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

肖先生連續熬了兩個月的大夜。平均每天只休息三個小時。

要不是有靈雨水滋補，換個人都抗不了。

公司、工作室兩頭跑。劉導衛導幾個老爺子一天工作都超過十五個小時了。粗剪都是他們做的。然後等肖先生從公司下班，再來精剪。有時候為了一個鏡頭, 一幫人能吵吵兩天。

楚然就怕把老頭兒們累壞了。每天都給訂大餐送到工作室去。隔三差五的還得親自下廚, 做上幾個拿和菜，放點兒靈雨水的那種, 給送去改善夥食。還有親手做的去年扶貧的村子裏老村長給郵來的山楂做的山楂醬，在工作室給放上兩大罐兒, 讓老頭兒們沖水喝。好家夥, 有了這個, 可來勁了。比喝茶的時候都費水。隔幾天就打電話讓上貨。

到成片剪完, 播放效果啥樣兒誰也不知道。但是楚然把這一幫大佬算是交下了, 這個是肯定的。

也行吧，能交下這些人, 就不虧。

有大佬背書，好處是方方便便的。別人羨慕不來的一個最大的好處是, 送審能走快速通道，兩周就出結果，幾乎一刀都不用改。那審片兒領導，都是大佬的學生，也不用啥違法違規操作，就走個快速通道, 沒毛病吧？

玉米臺的領導收到片源的時候，也沒驚訝, 再是在線，那也是純業內。一看主創名單就知道咋回事兒。

一看，四十二集, 一集沒刪。

心裏更有底了，有大佬兜底，無所畏懼啊。

剛好黃金檔在播的劇，還剩下十集就播完了。立馬拍板，下周就上。當天官微上就官宣了《紅顏策》接檔上線的消息。可惜，玉米臺的官微總共粉絲不到三萬人，官宣兩小時了，只有七個評論……

星藝這邊收到消息，馬上跟水果平臺溝通。安排人送片源。水果平臺更淡定了，連官宣都沒有宣，嫌棄播大小姐的片子丟人。

沒關系，他們嫌丟人，自己人不嫌棄。

@楚楚可人愛：《紅顏策》，來不來？

然後@了所有的主演和客串的大咖。

同時還放了宣傳片。

這也是首支正式的宣傳片。

之前官微上只發過概念片。

官微隨後開始長大一周的官宣。每天宣幾個演員，剪上十幾秒的鏡頭。

宣傳片都是衛國衛老師剪的，他是名攝像，畫面感無敵，又特炫技一樣兒，把畫面剪得完全是電影質感，超精致。國仇家恨，又燃又熱血。

短片一出，營銷全面鋪開，全網各大平臺聯動，短視頻，微博，各大論壇。水軍，營銷號。錢流水一樣的砸出去，一時間，不跟風發一下《紅顏策》的大V，都會被質疑是不是真營銷號的程度。

熱搜更是，占了三分之一。

奇奇怪怪的話題，角度，各種姿勢上熱搜就對了。

別管路人怎麽罵強X式營銷，一周之內，到播出之前，上億的營銷費用砸出去。玉米臺成功出圈，躺贏式播劇，一分錢購片錢沒花，一分錢營銷費沒花，冠名商，讚助商，廣告費先收了四個億。臺裏領導做夢都能笑醒。水果平臺那邊也差不多，劇還沒上線，已經收到超過三十個不商務合作，收入超過五個億。

都覺得是白得的。哪怕是觀眾被巨大的營銷洗腦到，對劇有了期待了，也沒人覺得播出後能達到分成線。

哪部電影電視劇的宣傳片做得不好看？更別說還是衛導剪的片子，再爛的片兒，也能剪出三分鐘奧斯卡級別的大作來。演技？那就更不能從宣傳片裏看了，大流量們的演技向來只存在於宣傳片裏。更別說已經用前兩部作品證明了自己演技還不如流量的在大小姐了，母校之恥，說的就是她那樣兒的。

基於這個考慮，平臺的領導們都坐等分錢了。

劇就是這個情況下上線了。

八月二十號，開學前一周，周日晚八點，《紅顏策》在玉米電視臺上星開播。周日一整天刷屏式營銷之後，剛一開播，收視率就超過了百分之二。創下了玉米臺有記錄以前的最高首播收視紀錄。所有人都等著它高開低走，收視跳水呢，結果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兩集中間的廣告，收視率都過一了。第二集 的收視率穩中有升，結局在百分之二點三。肖先生厲害就厲害在，節奏把握得特別好，每一集結尾都帶勾子，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往下看。

晚十點，水果平臺會員搶前看，十二點，全網免費。上線一小線，播放量就過億了。

隨著劇集開播，熱搜上關於《紅顏策》的討論就沒斷過。活在熱搜上的電視劇，一點兒不為過。

【男主呢？我老公呢？男主什麽時候出來？】

【大小姐居然會演戲了。】

【啊啊啊，大司馬，我男神。】

【姑姑必然是大boss，我辛影後永遠不做配角】

【原著黨報道，我竟無話可說】

【小皇子好可愛呀】

【江江加油】

微博評論就是各路粉絲控評的主場，廣場上基本看不到真正的路人。實在是大咖太多了，可能隨便出來一個禁軍統領就是某位大明星。只有幾個鏡頭的侍衛，也可能是別人請都請不到的大佬。好多人，第一遍根本就沒註意看劇情，光想著數明星了。回頭第二遍才回來看劇情，一看，上頭了，再看第三遍，找人物關系。還有去找原著，對照著再看一遍的。

第二天，全網都在討論《紅顏策》，但這時候討論的重點還不是劇情呢，劇情沒完全展開呢。這會討論的重點還在，有多少明星客串，大小姐到底有多牛逼，科普主創團隊裏各位大佬的超牛履歷，一遍一遍劇新觀眾們的認知。還有科普服化裝的，摳細節的，扒運鏡，扒空鏡，扒黃金比例分鏡的。漢服圈裏還興起了一波服裝科普，同款很快就上線。主題曲，片尾曲也刷屏了，短視頻裏配樂很快就串上了熱榜。

第三集 開播，收視率毫不意外的再創新高，三開四落。

網絡播放量，前兩集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二點五億了。

第一周前十集播完，各大評分網站開分沒有低於八點五的。玉米臺成了黃金檔霸屏的電視臺，每當新聞聯播之後種子化肥某某醫院的廣告上線的時候，都要被嘲笑吐槽一波兒，那幾分鐘也成了觀眾的歡樂時光，看著電視，微博上熱搜必然準時跟上，#農業頻道#的詞條天天掛熱搜。每一天都會增加新的讚助商廣告，但是越播，臺裏領導越想哭，因為收視越高，臺裏拿得越少。眼看著錢嘩嘩的流走，別提多鬧心了。到是意外的，讓臺裏原本只要當地小有名氣的老年人相親節目火出圈兒，火遍全國了。節目裏叔叔阿姨們神奇的腦回路和奇葩的言論成功出圈，造了好多新梗。

水果平臺是老牌一線大平臺，宣傳部門是最專業的。劇播得好，廣告收入便是被分走大部分，人家格局也跟三線臺不一樣兒。捆綁著劇中演員的電視劇緊急調播提檔，綜藝節目換人，蹭熱度，力求榨幹電視劇的每一滴熱度。

江宸飾演的男主角大將軍，第七集 上線，就帥暈了無數觀眾，收割粉絲無數。本來他粉絲就多，這一上線，明明大女主劇，楚然這個女主角卻幾乎成了無人問津的小透明。熱度全在男主身上。

就是這麽神奇。

另外收獲最大的就數顏如玉與溫雅了。顏如玉之前已經算三線，這一次借著爆劇加人設的東風，背後又有星藝的強大營銷，成功卡位二線頭一線尾。楚然正在給好挑劇本，只要再有一部一番的代表作，能抗住收視，那她的咖位就穩了。

溫雅是徹頭徹尾的新人，但人家好看呀。跳舞又跳得好，再加上營銷，之前她跳舞的視頻被傳來，風情萬種的大美人舞蹈首席，高高大上的公主人設，一下子逼格就上去了。很快就簽了兩個高奢代言，還有兩個公益頭銜，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人設立得穩穩的。

“聽說溫雅簽了諸神部落……”

劇播得好，不開個慶功宴說不過去了。星藝包下了帝京最大的酒吧，大部分的主創都到場了。秦策跟花蝴蝶似的滿場飛，浪了兩圈兒，到卡座休息的時候，跟楚然分享他得到的消息。

“簽就簽唄。”楚然當然知道諸神部落，跟星藝棋鼓相當的大經紀公司，名字很中二，但業務能力可不中二。老板聞仁名字裏有仁，但手段一點兒都不仁，是圈裏有名的黑手，什麽臟手段都用，無所不用其極。但是他公司的藝人也確實都捧出來了。投資的項目，也很少有不掙錢的。

溫雅居然簽給了聞仁？

“你不怕她背後搞你啊？”秦策看楚然不當回事的樣子，提醒她。

“搞我幹啥？我跟她又沒仇。”

頂天了算前同事。

秦策示意她看吧臺那裏，就見溫雅正拿著一杯酒要跟肖先生碰杯，肖先生剛剛是過去跟幾個老朋友聊天了，劇組時都相處得挺好的，時隔幾個月，當初的努力有了好的結果，大家都很感慨，能聊的可太多了。

“怎麽沒仇？你搶了人家男朋友，不共戴天了都，還沒仇呢？你可長點兒心吧，劇組裏那麽能忍，一直到劇爆了才開始行動，可見是個有心機的。又跟聞仁勾搭到一塊兒了，誰知道他們會搞什麽小動作。別不當回事兒，聞仁那玩意兒就不是個東西。”

“別瞎說啊，誰搶誰男朋友了？我跟肖先生是合法夫妻。時間線完全不重合的好嘛。”

秦策直翻白眼，不理她了。拿著酒杯就跑吧臺那裏，強行擠到了肖先生與溫雅中間，嘻嘻哈哈，還試圖去搭溫雅的肩，直接把人給惡心走了。

“美女投懷送抱的感覺如何？”

肖先生回來，楚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如何，毫不波瀾甚至還有點兒想吐，滿意了嗎？”

肖先生處變不驚。

滿意，相當滿意了。

“兩位，差不多得了，不用隨時隨地撒狗糧吧？”

江宸做為星藝的股東，現在也算是星藝的人了。又是男主角，慶功宴當然不會缺席，剛剛在舞池裏嗨完，看到楚然與秦策在卡座，就和顏如玉一起過來跟兩位大老板打招呼，結果到了卡座，秦策變成了肖先生，還沒坐下，先吃一嘴狗糧。

“羨慕啊？羨慕你自己找一個唄。咋的，大影帝還真為粉絲守身如玉呢？”楚然懟回去。

娛樂圈最大的慌言之一就是愛豆們不談戀愛一心搞事業。都是正常人，怎麽可能不談戀愛？本來壓力就大，就特別需要有人開導安慰，又每天面對各種俊男美女，怎麽可能不動心？誰還沒點兒基本需求了不是。什麽頂流每天都被無數的粉絲、狗仔、私生盯，還有公司看著，沒時間談戀愛啦，不懂愛是什麽啦，把音樂當老婆啦，那才真是哄傻白甜粉絲的。越是那麽說的，不知道睡粉睡得多開心呢。

江宸：……

“一般人我這不是看不上嘛。等著你離婚呢。”

噗……

楚然和肖先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顏如玉在旁邊直接把水噴出去了。

“咳咳咳……對不起，對不起。那什麽，我是不是聽到了不該聽的話題？”

嗯？

這話問的，其他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被她逗得哈哈的笑。

真有這麽單純的姑娘啊？開玩笑都聽不出來？

“江宸開玩笑呢，你別聽他瞎說。”楚然不得不跟顏如玉解釋了一句。

“誰跟你開玩笑呢？你不知道咱倆都有CP超話了嗎？顏顏是還是超話管理呢。”江宸一本正經。

嘛玩意兒？

那剛剛，他們是對顏如玉有誤解了？她不是單純不會分辯玩笑，而是在嗑糖？

再想想他們在原文裏的角色，楚然有點兒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

“你還嗑CP呢？”一臉牙疼的問顏如玉。

顏如玉眼睛亮閃閃帶著小星星，帶著夢幻般的表情看著楚然與江宸，猛點頭，“嗯嗯嗯。”

楚然下意識的去看肖先生。

所以，這算不算是另一種修羅場？

當著肖先生的面兒，嗑她和另一個男人的CP？還這麽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

姑娘，你選好死法了嗎？

肖先生可淡定了，“挺好。說明咱們劇拍得好，要是男女主沒有CP感，是我當導演的工作失敗。顏小姐，容我提醒一句，劇中角色CP隨便嗑，但是一定要人劇分離。江先生也是，沒事兒多看看劇本，別喝假酒，也別做白日夢。我跟楚然姻緣線綁了生生世世，不可能離婚的。”

江宸、顏如玉：……

他好可怕。

楚然一本正經的加碼：“嗯，肖先生說得沒錯。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我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人，別想了。”

江宸、顏如玉：……

他們兩個好可怕。

“完了，我還想拍個合影呢……我的夢要碎了嗎？”

顏如玉嘟嘟囔囔。

“合呀，我給你們拍。來吧。”肖先生微笑的看著她。

顏如玉當場就想逃跑。可又實在擋不住跟正主合影的強烈願望，哆哆嗦嗦的把手機遞過去，屏幕背景都是劇中女主與大將軍騎馬並肩在陣前的劇照。拍照的時候，機靈了，打死沒敢讓江宸與楚然挨著拍，明知道在中間會被CP粉P掉，也果斷的坐在中間。她覺得要是不坐中間，她可能沒法兒活著出酒吧了……

“我能問一句，你倆是怎麽接上頭的嗎？”楚然實在很好奇，既好奇顏如玉跟她平時也算關系不錯，都沒發現她在嗑自己的CP，更好奇，江宸是怎麽知道的？

“啊……”顏如玉當場臉就紅了，頭也低下去了。

“她偷拍咱倆的借位圖，被我抓到了現行。”江宸看了一眼顏如玉毛絨絨的腦瓜頂，忍住想上手rua一把的沖動，忍著笑跟楚然分享。

啊？啥時候的事兒啊？

“在劇組的時候。別說，還挺會拍的，圖都挺好看。哎，說你呢，顏同學，把你的圖給然總分享一下，也讓肖導給打打分？”

然後就見顏如玉頭都沒擡，雙手把手機遞到楚然面前，跟上貢似的。

屏幕就是手機相冊，有單獨的相冊，名字是啊啊啊，只看字，土撥鼠尖叫就撲面而來的感覺。打開一看，裏面上百張的圖，最早有一起拍綜藝時期的，還有劇組裏的，有穿著戲服的，也有等戲期間的，還有私下場合的，最新的是剛剛拍的。難為她怎麽找的角度呢？全是借位，圖片上的兩個人看上去若既若離，親近又不太親近，有幾張那眼神兒拍得，看上去那叫一個深情。她這個當事人，都差點兒信了。

看完了，楚然就看和她貼在一起看照片的肖先生，這姑娘挺有攝影天賦啊，當演員是不是可惜了？或者，更適合當編劇？好家夥，這也忒能嗑了。生嗑呀！

“拍得挺好，以後別再拍了。”肖先生把手機還回去。

“咋就不讓拍了呢？拍得多好看呀。正主應該離粉絲的生活遠一點兒。”江宸不樂意了。

楚然深以為然，“你說得對，正主應該離粉絲的生活遠一點兒。正主，你沒忘了我的身份吧？”

江宸：呃……

你說你到底哪裏像粉絲了？

你看看人家小顏顏是怎麽做的？再看看你自己。

“收到。”

顏如玉就在兩人之間來回來去的看，她是不是又聽到什麽了不得的消息？

“來來來，給你看看我的作品。”楚然也拿自己手機，跟顏如玉分享她的微博小號奇跡小江。

啊啊啊啊啊，“然總你是奇跡小江？”

嗚嗚嗚，媽媽，我嗑到真的了。

楚然看著馬上眼淚汪汪的顏如玉，懵了，她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正主是不是真的永遠跟粉絲的腦回路不能相通？

她頭疼起來了。

是時空的問題？還是有什麽代溝嗎？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咱們倆表現得還不夠恩愛嗎？還是江宸給她說了什麽？為什麽她會覺得我跟江宸意難平？為什麽他們倆沒來電？江宸怎麽沒愛上她？”

晚上回到家，楚然睡不著了，覺得自己是不是任務做多了，經歷的多，心性滄桑了？跟顏如玉那樣兒的小姑娘有代溝了？好可怕。

“你不是在粉圈玩兒得挺好的嗎？粉絲心態不明白啊？CP粉是個很神奇的存在，腦回路跟普通的粉絲還不太一樣。他們可不管你本人跟誰是一家，嗑起來兩個完全沒見過面的人都能愛到癡纏，已婚已育。別說你們倆還真切的合作過，演過CP了。素材多，劇又在播，唯粉也不會在這時候控評拆CP，多的是人嗑生嗑死。”

嗯？“你咋連這些都懂呢？”

“我做過明星啊。以前在學習時期也深入研究過粉圈，粉絲是最不重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就看什麽情況下，怎麽用了。資本看不起粉絲，但有時候，又會被粉絲教做人。明星與粉絲更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關系。不同時候，粉絲圈也有鄙視鏈，也是可能利用的資源。還是挺有意思的。以前還有社會學教授專門研究粉圈，寫論文出書呢。”

那你這學的，也太雜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顏如玉喜歡我和江宸的CP，卻不在意我們倆個真人？也不在意我們本人在現實生活裏是怎麽樣的？她喜歡的，就是她自己想像當中的我們？”那不是精分嗎？

“我理解的話，就是她自己心裏有一部偶像劇，男女主角用了你們兩個的人設和臉。但故事是她自己編的，跟你倆沒關系。”

啊……

好覆雜。

“就是跟我本人沒關系唄？那就行，嚇死我了。”

跟原文男主結了婚，被原文女主嗑與男二的CP？想想都嚇人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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