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十三爺兩口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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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人治療足足花了兩天一夜時間。越到後面, 時間越長,實在是病人身子太虛,只能堅持一會兒就會昏過去。昏過去再醒過來,堅持得時間更短。怕他堅持不住, 再加上大夫也得休息吃飯喝水上廁所的。

楚然就那麽不眠不休的陪著。到第二天, 弘昌弘暾都在邊兒上陪著他們阿瑪, 孩子大了,知道心疼父母,有擔當了。

所有的患處都處理好, 十三爺就直接暈過去, 沈醒了。楚然陪了兩天一夜,裏裏外外的衣服都汗濕得透透的。

倆大夫站都站不起來,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 人都脫力了。直接一屁股做到地上。王進寶安排了人把人給背著送回他們住著的院子。

“額娘, 您先回去歇著吧,我看著阿瑪。”弘暾讓楚然休息。

“是啊, 嫡額娘,這裏有我跟二弟呢,阿瑪醒了就讓人告訴您去。”弘昌也說話了。

也確實是堅持不了了。

就把這邊交給倆小子,楚然帶著人回主院。走路都發飄了, 是丫頭給架回去的。

回屋裏先洗澡,洗著洗著就在浴桶裏睡著了。梅香把她叫醒了, 強挺著爬回床上去的,沾上枕頭就接著睡,丫頭們悄悄的幫著她擦頭發,也不敢吵了她。

醒過來的時候,是半夜, 餓醒的。起來喝了參湯,又去書房看了肖先生,王進寶說中間醒了,洗了小半碗的粥,又睡下了。王大夫也在,一直在觀察傷口,說情況很好,傷口已經在結痂了。倆小子一個在外間的軟榻上瞇著,一個在床邊兒趴著。

楚然也沒管。就讓他們鍛煉鍛煉吧。

回來又去看了幾個小的一眼。才又回了主院,接著睡。

再醒過來,太陽已經在中天。

整個人身體都是酸軟的。

又是餓醒的。

梳洗完,再到前院看病號。

十三爺已經能坐起來了,靠著床邊在喝藥。

“感覺怎麽樣?”

“從未有過的輕松。王夫人聖手。”

這功勞只能讓王大夫領了。

楚然特別配合,流下了劫後餘生的眼淚。“我這命,都嚇沒了一多半。”又找倆孩子。

“讓他們回去休息了。”他醒了,其實就沒問題了,倆孩子到底小。熬了兩天,也快熬不住了,頭一回兒經事兒,孩子也是又急又怕,別給孩子熬壞了。

“胡鬧。刮骨割肉,誰同意你那麽糟踐自己的身子了?”

兩口子正說著話呢,外間傳來威嚴的男中音。人未到聲先至,緊跟著四爺和四福晉就進來了,四爺一臉鐵青,滿眼的埋怨。四福晉也是一臉的焦急。

楚然趕緊起來行禮。四爺嗯了一聲,就坐到床邊看他十三弟去了。

楚然一看大佬這是生氣了,估計是嫌棄她沒有照顧好他的親親十三弟,讓冒這麽大的險呢。

她能說啥呀。跟四福晉手牽手的到外間說話。

“你膽子也太大了,老十三胡鬧,你也跟著他鬧?這要是有個好歹可怎麽好?剛剛聽府裏的管事去借藥材才得了信兒,我這心都不會跳了。你四哥急得什麽似的……”四福晉是個穩重的人,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的,從打扮到氣質都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一些。

看出來是急著來了。這兩位那向來是一絲不茍,半點兒錯處不會帶出來的,身上的衣服還是常服呢,一看就不是外出的衣服。也沒戴多少首飾,確實就是府裏家常的打扮。肯定是得了信兒直接就出門了。

“這不是沒法子了嘛。這些年,府裏找的大夫,太醫不算,四哥就幫著找了多少大夫來。就這個王大夫說的法子,之前也有幾個大夫說過可以試試,別的法子試過多少,都沒有用。前幾天,看著都不行了。我說讓人去求了四哥幫著往宮報吧,爺自己醒過來不讓報,非讓試這法子,說反正也不能更壞了。我一想也是,就同意了……”楚然得解釋呀,在外間說的話,裏間也能聽到的。

“那也太莽撞了。”四福晉還拿手拍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

“四嫂別罵我了,我也要嚇死了呢。身子整個都是麻的,現在還提不起勁兒來呢。弘昌弘暾守著他們阿瑪兩天,也才打發回去睡。”楚然拉著四福晉的袖子晃啊晃。

把四福晉給晃得都笑了,還撒上嬌了。這誰家有大姑娘的,過了十五都很少有這麽跟娘親撒嬌的。你多大了?倆十五了吧。直接拿白眼翻楚然,“沒見過你們這樣兒當爹娘的,才多大點兒的孩子,嚇著了怎麽辦?”

“他們也大了,總得經事兒的。”這要是十三爺挺不過來,那他們還不得頂事兒呀。歷史上十三爺死的時候,繼任的怡親王弘曉才八歲呢。誰管你成年沒成年。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四福晉知道,裏屋的四爺更知道。

“給你們帶了藥來。”四福晉拉著楚然出門,指著兩車的東西給楚然看,然後又到正院,問她治病的過程。也是留出來空間給人家哥們兒說話。

這會兒的四福晉,親兒子大阿哥弘暉沒了十幾年,娘家也不得力,四阿哥又跟小年糕過上了小日子。對她是只有敬沒有愛,兩口子過得跟同事差不多。反正只要她活著,四福晉就不會是別人。她本人也是萬事隨著四阿哥的腳步,跟丈夫保持高度的一致。四爺跟十三爺關系好,她就跟十三福晉好。十三爺被圈禁,十三福晉退出社交圈之後,四爺跟別人都不好,她在福晉堆裏也就跟誰都不近,跟十二福晉風格差不多。一言一行都跟拿尺子量過一樣,讓人挑不理來,但也一點都沒有親和力。

也就這一個閨蜜了。因著在圈禁,實際他們也是不該進來的,不過皇上沒明確的說出圈禁的旨意,只說讓在府裏反省,沒事兒別出門了。變相的圈禁,到底沒讓兵丁把守,也不是就非得不能來做客。只是關了幾年了,這還是頭一回來。要不是天大的事兒,也不好這麽強行進來的。

好幾年沒見面了,能聊啥?就是日子過得怎麽樣,有沒有難處,有沒有需要的東西。還有就是孩子唄,問問孩子們的功課,身體。“那幾個妾室可安穩?你也別只一徑的好脾氣,該壓制還得壓制。”

“府裏這情況,爺的身子又不好,有什麽不安穩的。我也不為難他們,孩子也讓他們自己帶著。爺這兩年也不往別的院子去了,再省心沒有的。”

四福晉與四爺,從來就沒有琴瑟合鳴過。早年四爺是跟李氏過小日子,後來小年糕入府,又跟小年糕過起了小日子。中間耿氏和鈕祜祿氏生下四五兩個阿哥,也沒得了寵。人家兩口子更像是合作夥伴,像戰友,能把後背留給對方的那種可以生死相托的戰友。但就是沒有愛情。大家族的女孩子,早在成親之前,受到的教育裏,就沒有愛情那一項。兆佳氏十七歲嫁給十三爺,成親之前,家裏教的也是怎麽壓制妾室,卻沒有教搶男人的。正室能不能在後宅立足,跟有沒有寵,關系不大。像是五福晉,七福晉,也都沒有孩子,側福晉也是三五個的生,怎麽了,位子一樣鐵穩的。

所以,沒什麽不能說的。老爺子二十幾個兒子,真跟嫡福晉關系好,生的孩子最多的,本來就少。

“安穩就好。我們不能常來,需要什麽,打發人去府裏或是找我或是找你四哥,都能辦了。千萬別忍著不說。你看看你這屋裏,東西都是舊的,回頭我給你送新的來。跟我你還客氣什麽?”這也就是跟十三福晉了,換個人,四福晉不是這樣說話的。

“不瞞四嫂,有新的。我是用慣了舊的,懶得換。也不用講擺場做面子活兒了,咋舒服咋來唄。不愛不折騰。這幾年在府裏待著,我都懶散了。”楚然往炕上一歪,一點兒不把四福晉當外人。

四福晉看她坐沒個坐相兒的樣子,就笑,也不管她,自己習慣性的坐著板板正正的。“你是太懶散了。等明兒個十三弟命好了出去當差,你也這麽懶著?”

“唉。這是跟四嫂說,我到是覺得這樣兒挺好的。往常那些迎來送往,有幾分真情實意,還不都是虛假應酬?笑幾分都有規矩,以前天天過那樣的日子還不覺得怎麽著。現在再讓我過那種日子,想想我就打怵。現在這樣兒,爺天天在我眼跟前兒待著,孩子們也在身邊兒,我都眼看著,平平安安的,不用擔驚受怕,不愁吃不愁喝的,除了出不了門,也沒啥不好的。可就是以前,除了到各府上應酬,也就能去京外園子裏散散就算出遠門兒了,也沒見到啥不是。”只要別太有上進心,隨遇而安一點,外面有大佬罩著,沒人欺負,小子不知道多好過。這種日子,大概就是賈寶玉之流最理想的生活狀態了。

四福晉拿手點她,“越發的胡說了。哪有只想著把男人關在家裏的。不像話。”

楚然只笑,也不反駁。

“好久都沒出門了,嫂子跟我說說,其他家都怎麽樣了吧?”那麽些妯娌呢,吵吵嚷嚷的,以前常見,這麽久沒見了,還挺想的。主要楚然本人好奇。

“還不是一樣的過日子。你也都知道是啥樣兒的人。只是八嫂沒有以前那麽張揚了。一直陪著八爺在府裏養病,也不怎麽出來應酬。幾個小弟妹,你也沒見過。跟咱們也不能貼心貼肺的,差著好幾十歲,聊都沒有話聊。我這整日家在家,只能跟丫頭們打葉子牌打發時間。那些個什麽禦史也是添亂,瞎上什麽折子。早前還聽我們爺說,求著皇上,給十三弟個差事幹,又讓他們給攪和了。你要是能出去,好歹我還有個伴兒……”這說的,好不可憐。

但這話裏,信息量也不小。

就說吧,人家兩口子別看沒愛情,但是合作得也不差。

能知道朝上的事情,這四福晉就當得不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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