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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十三爺兩口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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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十三爺, 少年喪母,在德妃的宮裏養大,跟十四是真真正正同進同出過幾年的。允文允武, 跟兄弟關系也都相處得好。當然,這也跟十幾歲開始,就被他皇帝老爹栓在褲腰帶上走哪帶哪有關系。皇上喜歡他,他的人緣自然就好。四阿哥那冷面王, 跟誰都不親,孤臣一個,親弟弟都交不下,也能跟他好得跟一個人兒似的。

他還帶兵打過仗,十幾歲上就帶兵,皇上還說過他有衛霍之風。具體的打的是什麽仗, 楚然記憶裏也找不到。被關禁閉之前,他以皇子的身份,監管過邢部。是少數幾個有監部之權的皇子之一。還跟四阿哥一直到黃河賑過災, 殺過貪官。數次陪皇上下過江南, 是見過世面世情的皇子。代皇上祭過泰山, 謁過皇陵, 是連太子都沒有過的殊榮。但他一直沒有爵位, 就一直是個光頭阿哥。沒有祿米金銀可領, 只有開府裏的二十萬兩銀子, 和自己經營的收益養家活口。

所以, 府裏人口相對的簡單。

生了長子的妾室瓜爾佳氏已經沒了, 長子弘昌一直是嫡福晉教養。還有兩個側福晉,兩個格格。

總共就五個女人。

五子三女,大的十二了, 小的還沒到兩歲。側福晉烏蘇氏有一子,富察氏有一女。長子和長女都是瓜爾佳氏側福晉生的。剩下的三子一女都是嫡福晉生的。也能看出來兩口子關系確實是不錯。

家裏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兒了。

更具體一點來說就是,除了孩子們無憂無慮不知愁,身體還行,大人身體都不咋滴。最健康的就是嫡福晉兆佳氏了,人家是有好基因。老爹馬爾漢不久前剛剛去世,享年八十五歲。六十歲上才生下了唯一的兒子關柱。就說身體硬實不硬實吧。除了嫡福晉,府裏這個情況,也沒啥可爭可搶的,說句不好聽的,一個光頭阿哥,死子兒子都沒有爵位繼承,爭啥爭。倆側福晉一人帶個孩子悄迷迷的在側院裏過活,基本都不足院子,身子說不上多好,大病沒有,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在楚然看來就是運動少導致的抵抗力不行。兩個格格,都跟林黛玉似的,幾一吹就倒,住一個院子,都還算年輕的,沒到二十五歲呢,無寵又無子的,活著苦哈哈。只要不短了吃喝,就不敢說話。

最嚴重的還是十三爺本人,他那個上了史書的鶴膝風病,非常的嚴重,還一直沒有大夫能根治。四王爺每年都會送幾個大夫進來給看病,也沒見到啥效果。府裏門人,以前的下屬,都想法子找大夫找偏方,時常也往府裏送,都啥用。

現在的情況就是,去年皇太後薨,皇下生了大病,兩個多月才好,十三爺是個至孝的人,他被圈在府裏出不去,既不能參加皇太後的喪禮,也只能從四王爺那裏得到一點有關皇上病情的只言片語,二月的時候,又有翰林院的一個叫朱天保的上折子請求覆立太子,被誅。他又填了心事。

長時間的思慮,加上茶飯不思,腿上的病又覆發了,重到下不了床。還只讓府裏常駐的大夫按著老法子治就算,不讓把消息往外傳。這人太要強,也太驕傲,不想靠著病情博取同情。更不想讓身體不好的父皇因為他的病傷神。當然,也是因著久病了,對治愈也不抱什麽希望,心灰意冷的,撐到哪裏算哪裏了。

現在的時間是農歷的六月,京城開始到了最熱的季節,悶在府裏頭,病是越發的不易好了。

楚然接收完全部信息。感覺自己清楚來這一趟的任務了。就是要治好十三爺的腿啊。十三爺之於雍正朝的作用,不言而喻。要是能治好十三爺,讓他跟兆佳氏一樣活到七十八,你看看乾隆那大豬蹄子得不得老老實實的,至少不會讓他作天作地吧。或是能通過治好十三爺的病,進而影響到四王爺的身體,讓他能多熬上幾年,也算是功德一件。

隱隱約約的,楚然好像也能感受到一點兒來自肖瑯的惡意了。上次讓她變成林妹妹,那是跟賈寶玉之間有木石情緣有詛咒的,萬一她受影響,對賈寶玉有感情了呢?或者是後來,跟那位怡忠親王有感情了呢?是不是就算跟她和肖玙之間下了蛆。還有這一回,跟十三爺可是合法且生了好幾個孩子的恩愛夫妻,十三爺可比賈寶玉什麽優秀不是一點半點,是不是也算計著她會不會心動呢?

用心之險惡,值得殺他八百回了。

看著是沒什麽實際的危險,沒病沒災的,竟他娘的搞精神攻擊,不要臉。得虧她人品過硬,對肖先生忠誠專一,不然,真偷偷摸摸的在系統裏查不到記錄的異世界裏出了軌,那你說以後跟肖先生過日子,心裏多隔應得慌。

心裏想著,大不了這一回,治好了十三爺的病,就自己兵解,散了靈魂把身體還給原主就是了。不在系統任務裏的世界,殺人就殺人了,愛咋滴咋滴吧,回去系統要敢扣她幸運值,必要投訴到死。再說了,都說好了回去殺人的準備了,還差多加一回了?

心裏做好了決定,就沒什麽可怕可猶豫的。

看看外面的天,太陽都偏西了,該是擺晚膳的時候,怎麽屋裏還沒動靜呢?掀了身上搭著的薄被就要起來。這大夏天的,身上本來就穿著三四層,歇個午覺還蓋被子?熱死個人去。

“福晉醒了?”才一動,坐在炕邊腳踏上坐針線的梅香就起來了,看那東西,是件細紗的褂子,該是給弘暾做的。嫡長子,八歲了,正是淘出花兒的年紀。

“幾時了?怎麽不叫我?爺那邊兒怎麽樣了?喝了藥嗎?弘?餵了沒?”再是人口簡單吧,若大的王府,百十口子,吃喝拉撒的事兒就不少,十三爺又疼了,全指著她這女主人一個張羅,連個幫手的都沒有,也不清閑呢。

“酉時一刻了。您也累了這麽些日子,一直沒得閑,好容易歇下了,齊嬤嬤不讓叫,讓您好好歇一會兒。小主子們都好著叫,五阿哥剛剛餵了飯奶娘帶著去演下場消食兒了。珍制坊的牛掌櫃下午又送來一位王大夫,說是在北邊兒有名的治腿疾的大夫,來給爺看腿,劉大夫說,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只是他那法子忒嚇人,要把肉都刮去,還要刮骨頭。哪敢讓他那麽治,只開了方子,用藥慢慢養著。爺不讓驚了福晉休息,已經喝了藥,不那麽疼,能睡一會兒了。”梅香是身邊四個一等大丫鬟裏最得力的,嘴皮子利落。

楚然邊聽著,還是下地,梅香給她穿鞋,收拾衣服。“我去看看爺。回來再擺飯吧。”

收拾完,另一個丫鬟蘭香進來問是不是要擺飯,十三爺病著,飯是不能按點兒吃的,什麽時候餓了什麽時候吃。福晉的飯是擺在主屋自己吃的。楚然沒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嘴上說是先去看十三爺,還是先去看了孩子,弘?剛兩歲,就在主院廂房養著。又去看了小格格嘎珞,和幾個小阿哥。小的奶娘帶著吃飯呢,吃完的去演武場消食兒子。大的能自己吃飯了,早都吃完也去消食兒了。又往演武場走了一趟,看幾個毛孩子正瘋跑著玩兒呢。交代了身邊跟著伺候的人,別讓玩兒太晚,才轉身往前院去。這府裏的孩子,沒去宮裏讀書,也不用去宗學,只要府裏,由他們阿瑪親自帶,比一般的皇子府裏的孩子活潑些,兄弟間的感情也好。

十三爺生病之後,就挪到前院的書房住了。他那腿上會流膿,敷膏藥啥的味兒也不好,再加上身上有病,畏寒,大夏天的,疼起來一身的冷汗屋子裏都得加火盆,兩口子溫度也一致。

說是書房,當然是單獨的院子,大三間的正屋。臥室在最裏間。院子裏小廝正看著爐子熬藥,外間兩人大夫自在小聲的探討著醫理,管家在旁邊陪著。裏間十三爺貼身的太監王進寶帶著兩個小太監在看著。

十三爺躺在床上,閉著眼,表情平靜,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人很瘦,病痛折磨的,也胖不起來。頭發散著,腦門頭發茬兒有點兒長,至少得有半個月沒刮了。父母在不蓄須,臉上幹幹凈凈的,五官是好看的,眉宇間有郁氣。

“福晉。”王進寶給楚然行禮。

楚然點頭示意聽到了,剛想說出去說。床上的人聽到聲音,唰一下的睜來眼睛看過來。

楚然差點兒笑出來,若是不是時機不合適,都想說一句,“爺,您來啦。”

這人,總算是沒失言,真追過來了。

之前想東想西的做那麽多思想準備,都別做了。

“都先出去吧,我跟爺有話說。”

先把人都打發了。

才坐到床邊兒上,小小聲的聊天。

“怎麽找來的?你系統還能用嗎?我的聯系小了。”

肖先生點頭。

“我要投訴,什麽破系統,太坑爹了。體驗感過差。漏洞太多。先這樣兒,你幫我轉達一下,等我回去的,非得把開發的公司告到破產不可,你交了多少錢?是不是又傾家蕩產了?”楚然吧啦吧啦說個不停。

“已經關閉了所有科技水平高於系統應用的時空通道。這次我來,是免費贈送,算是補償。”要不腿上實在難受,肖先生要笑起來。

“這算什麽破補償?不行,太少了。至少得把交易手續費免了才行。等我回去的。哼。”楚然表示,很不滿意。

“投訴還是算了吧……”

嗯?

憑什麽算了?

“開發的公司正是六大家族。肖家占最大的股份……”

所以,你投訴了,最終損失的還是自己。

……

“真夠大公無私的,大股東還一樣兒收費啊?還扣你幸運值啊?”

“一視同仁,這是必須的。”

這個她當然能理解。越公平才能越長遠嘛。就是一直被坑,很不甘心罷了。

想想肖先生來了,楚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你來了就好了。我剛剛都打算好了,治好了十三爺的腿,就自殺死回去的,這題真的太難了,我不會做。”

肖先生就帶著好奇的看她,“你還去過別的世界了?”

嗯?“去過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一消失我就讓系統排查,前後也就是在半天的時間……去哪了?很難嗎?”

“嗯,還行吧。成林妹妹了,就她身體不好嘛,一直調整身體,特別難。”至於什麽詛咒啊,情劫的,算了,不提了,都過去了。

“……那看來,補償是低了一點。回去再細談。”

“嗯。那現在怎麽著啊?”

人就是這樣,沒有依賴的時候,她自己什麽都能想好,誰也不靠,也能活下去。可自家男人來了,不自覺的就想依靠了。憑啥不靠呀,自己的男人。她可沒有什麽大女人的心,怎麽舒服怎麽活著最好。

“先治腿養身體吧。還有四年的時間,反正也出不去。把身體養好了,教教孩子,研究研究武器,也挺好。還有就是,我也得適應適應,把這位十三爺與各方的關系都捋一捋,九龍奪嫡,太傷王朝的元氣了。咱們既然來了,我得想想,怎麽把損失降到最小。”

行吧。你有計劃就行,清朝呢,對女人實在說不上友好。實在是沒多少發揮的空間。

“先吃點鎮痛的藥吧?就這麽挺著幹啥?不遭罪呀?”楚然看肖先生臉上又在冒虛汗了,一邊給擦汗,一邊出主意。您一大影帝,表演一下不就得了?幹啥真受著?

“我得感受一下疼痛的過程,才能知道壞死的地方有多少。遭一回罪,刮骨療毒,當然得刮幹凈,要不然,吃了藥下去,還是得把毒都激出來,遭二遍罪去。”

藥理她當然懂。若是不做弊,只用這時空的醫術,就是內外兼治,外面刮骨,輔以湯藥,能好上十年八年的。過後只要保養跟不上,還會再犯,就得再刮,等上了年紀,痛就能把人痛死。要想一次就根治,還是多少得做點弊的。用好藥,先把病毒都激出來,再刮骨,再用靈雨水之類有靈氣的藥材滋補調理才行。

“怎麽讓大夫按你的方子治呢?咱們倆原身之前都不會醫術吧?”

“皇子們都懂醫理的,這事你不用管,配合我就成。”

行。

楚然沒在書房多待,定好了計劃,知道人來了,心就踏實了。出了門天都黑透了,又到各院看了一眼孩子們有沒有安置,才回主院。

蘭香是看她前腳進了院子,才讓小丫鬟去廚房傳膳。

進屋換了輕便的衣服,洗漱完,飯就行了。六菜二湯,兩樣兒主食,用巴掌大的小碟子裝著。量到是不大。但是並不簡陋。

不過天都這麽晚了,其實最好還是不吃。楚然只嘗了兩筷子,就讓撤了。

早早的就上床休息。

第二天開始,十三爺的身體開始急轉直下,疼得受不了,腿上腐壞的地方有三四塊變成三四片,又變成七八片,兩多腿,快沒有好地方了。

人也昏昏沈沈的,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誰都看出來這情況已經壞到極致了。王進寶和管家急得不行不行的,到底跟福晉請示,要不要給皇上上個折子,報一下病情。其實就是上準備後事的意思了。

福晉眼圈兒紅著,咬著牙,同意了管家的意見。剛好先去雍親王府上送信,讓四王爺幫著往上報呢。十三爺“剛巧”醒過來了,“就用王大夫的法子試試。不要去打擾皇阿瑪了。”

“爺……”滿屋子的人都勸。那可是刮骨割肉啊。腿現在都這樣了,要刮幹凈 ,跟淩遲有什麽區別?

十三爺閉上眼,“治吧。也不能更壞了。”

滿屋子人就看福晉,楚然閉閉眼,狀似特別艱難的做下決定,“治。”

府裏的劉大夫心裏很清楚,這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沒有說什麽,只彎腰行禮,“福晉放心,老朽以性命擔保,必保阿哥爺性命無憂。”

“別只保住性命呀,好歹想想法子,有沒有什麽藥,給止著些痛,別讓這麽痛著不行嗎?治病的時候,爺這身子板兒,能撐得住那疼不?咱們爺可是病了好些爺的,這一場也兩個多月沒下了床了。你們不能拿他當關二爺對待。”

劉大夫對這個,把握就大了,“麻沸散小的會配。爺的病只在腿上,再用針把穴位封上,會有效果的。”都能下刀子了,針灸什麽的當然也就能隨便用了。

“那就治吧。需要什麽,跟更甘說,讓他給準備。”更甘是管家,楚然又交代他,“咱們府裏沒有的,先去雍王府借著用,以後想法子還了就是。只要能把爺的腿治好,怎麽著都成。”

“是。”

之後就是準備專門的床,把腰露出來能下針,還得把人綁著。怕萬一手術過程中疼得動,又準備專門的藥浴桶。不過那個不著急,在好肉長出來之前,縣不能泡澡呢。

這些都是大夫的事。

楚然這個主母,要做的就是安排好府裏的日常。這個反到是小事了。弘昌十二了,弘暾也十歲了,能當半個大人用了。外院都交給他們倆,府門關閉,也沒多少事,更不會有大事。內院,讓齊嬤嬤帶著人看著就成,都是按步就班的。孩子都教給乳母,再讓她身邊的丫鬟竹香菊香每日幾趟的看著。她就能每天在書房的外間待著,陪著了。

兩天時間,工具、藥材都準備好了。

楚然就在床邊上坐著,拉著肖先生的手。看著他喝下麻藥,看著劉先生封住穴道,看著大夫們退下他的褲子,露出來削瘦的腫脹起著白泡流著膿的腿。然後就看著王大夫拿著剛剛打造出來的全新一整套刀具,在火上烤了又烤,又在酒裏泡了又泡。開始刮骨割肉。把腐肉一點點刮下去,露出變黑的骨頭,換了刀,再把黑色骨頭亂到見了白色的。上了藥,再把外面最外圈的腐肉刮到流紅血,上藥,止血,上藥。劉大夫用針配合著止血。然後再進行下一片。

肖先生是吃了藥的,能讓痛感減輕,卻不失去知覺的藥。再減輕也不是疼的。楚然能感覺到他疼得發抖,給餵子不少靈雨水。一直給擦汗。

刮到第三塊的時候,王進寶看不下去了,十三爺已經昏過去又疼醒了兩回了。“不能讓爺養幾天,恢覆點力氣再往下治嗎?”

“不行。這膿水流過的地方,就會再犯。零碎的遭罪更難受。”劉大夫解釋了一句,主要是跟十三爺和福晉說的。

“聽大夫的。你去取子參片來給爺含著,補補氣。”楚然不讓王進寶瞎摻和。還歇一歇?怎麽想的?治病還帶歇的?今天疼一回,明天再疼一回?

把人給打發了,屋裏算是消停了。只剩下病人,楚然和兩個大夫。沒讓那麽些人在邊兒上伺候,都在外間侯命呢。也是一般人看不了這個治命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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