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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穿成林黛玉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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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見兒的, 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指著那幾件針線過活,以後嫁進王府做主母, 大事小情的,半點不得輕閑, 可不正得趁著成親之前,好好歇幾天?做什麽針線,就在家裏陪我住著,輕泛幾日。”

第二天, 楚然一早回賈府, 打過招呼就說要回家備嫁, 做嫁身什麽的。賈母拉著她的手,死活不讓走。

那楚然必然不能答應, “外祖母, 昨日進宮謝恩時,皇後娘娘賞了兩位教養嬤嬤, 嬤嬤們說做的針線越多,越體面。今日出門,嬤嬤們還囑咐不讓在親戚家過夜……”

說得可憐巴巴的,表現得就是我也很想住在你們家, 不想幹活兒,不想被管著, 所以,老祖母, 您能幫我做主嗎?您跟那兩個嬤嬤說說唄?

賈母:……

“娘娘給的嬤嬤自然是好的,親事才定下,你先將就幾天, 做做樣子,過些日子,我再打法人去接你回來便是。老婆子的面子,還是有幾分的。你乖乖聽話,別跟嬤嬤硬頂,那些宮裏頭出來的,最是會調理人,跟她們硬頂,吃虧的是你自己,記下了?”

“是,記下了。”

“哎喲,老祖宗哎,林妹妹要做親王妃的,這是大事的事兒,怎麽還都板著臉呢?妹妹在家又飛不了,她出不來,難不成咱們還不能去看嗎?知道您心裏只裝著妹妹呢,這回你那金呀玉的,可藏不住了吧?王爺年歲也不小了,我看親情就是眼前,咱們趕緊給妹妹準備嫁妝是正經。可別抹眼淚兒了,不知道的,還當妹妹進了火坑呢。”

賈母就指著鳳姐笑,“這鳳辣子,才老實待了幾天,當你改了。還是這樣波皮破落戶兒。一徑的奚落你妹子幹什麽?這時候正該求求你妹子,快些想法子把璉二放出來,將來成親,總得有個人背她讓花轎吧?”

鳳姐心裏明著著呢,她跟楚然什麽關系,有些事,別人都能求,就她真不張開口,“老祖宗,王爺還不是您外孫女婿呢,咱好歹等著把妹妹送出門子,再打發她辦事兒去呀。”

拿話兒搪塞過去的。

王夫人是一臉急色的看著楚然,幾次預言又止,想問問楚然進宮見沒見到娘娘,娘娘有沒有什麽話說。只到賈母先問出來,“進宮可見到你表姐了?娘娘知道你進宮,必是要招見的。”

楚然搖頭,“沒見。只去皇後宮裏磕頭謝了恩,皇上也在,許是娘娘不方便過去吧。來回身邊好些個人,我都不知道是做什麽的,也不敢問,只憑著人帶到哪算哪。出宮了人還是懵的,糊裏糊塗的就出來了。”

王夫人就一臉的失望,賈母到是笑了,“你是年輕,沒經過。當初我頭一回進宮也是一樣兒,宮裏面門從哪頭開都沒記住就出來了。以後多去幾次就好了。”

鳳姐馬上就接話,讓賈母講一講皇宮裏是什麽樣子的,老人嘛,就愛回憶,註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

賈赦賈政也都難得的來賈母院子見了見楚然這個出息了的外甥女,勉勵了幾句。還張羅著要擺宴,楚然還是拿昨天讓林平家的來說的那理由來回覆,他們也沒堅持。

楚然也沒留著過夜,下晌就回了林家。林平安的帶著人接著在賈府收拾行禮,這回要徹底搬回去的。

賈府的好日子並沒有按主子們的心意,因著多了一門貴親就回來。

沒幾日,江南甄家被抄家的消息傳回來。他們還是從甄家仆人嘴裏聽說的。那幾個仆人是來送東西的,說是家裏女眷的一些細軟,怕被官兵搜刮了去,放在親戚家幫著收藏幾日。王夫人沒多想,就讓收到庫裏了。

賈家與甄家,那是同氣連枝的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寧府才抄家多久?甄家又抄家。一件一件的事情,仿佛是天上的陰雲,壓在的賈家人的頭頂。連賈寶玉,都知道家道艱難子,在王夫人不知道多少的勸他好好讀書,早日考中科舉,光宗耀祖之後,都開始讀書了。主動跟賈母說,要搬到林妹妹之前住過的院子,好好讀書。賈母也同意了。

怡忠親王府,不知道是怡忠親王授意的,還是下面管事的拍未來主母的不馬屁,或是地方主官主動賣好兒。反正是中秋節前,賈璉被提前釋放了,當官兒的那理由多的是,也不知道人家怎麽操作的,反正是人放回家了。以前的罪也消了。尤二姐那事兒,也都推到賈珍父子兩個的身上,跟他沒關系了。人都沒了,死無對證的,還是憑他們怎麽說怎麽是。家裏芃哥兒是記在平兒名下的,只當是平兒生的,跟尤氏沒有任何關系。

楚然並不知道賈璉被放出來的事兒,是他們兩口子帶了兩大車的禮上家裏來串門子,才知道的。

她能說啥。真不是她托的人。

但這人情,得她領。

剛好中秋節了,親王府裏什麽都不缺,便親手做了十幾樣餡的冰皮月餅,讓林朝帶著給王爺送去,順便把話了也傳過去,只說謝謝王爺讓人把璉二放出來。

林朝當天晚上當差回來,又給楚然送過來兩個匣子,一個裏面是幾塊玉,就是還沒有雕琢的玉石。另一個匣子裏是一套紅寶石的頭面,一只鳳銜牡丹的金絲鳳簪。

並沒有帶回來什麽話。

林朝說放賈璉的事確實不是王爺交代的,但王爺聽了也沒有說什麽。

楚然想想,也是,這種小人物的小事,在親王的眼裏,可能真的不值得浪費時間關註。

薛家給送的中秋禮也很重,楚然明白是什麽意思。可她這不還不是親王妃呢嘛,追她也沒用啊。

說來也是巧了,正是因著八月十五中秋節,各種都往京城送禮,林家來送禮的人也多了。接觸的人多了,還真讓林成扒拉出來一個還不錯的人選。這人姓黃,與現在他們住的園子的原主人是族親,家裏原也是江南的大商家。他父親是庶子,沒有繼承家業,讀書倒是成了,做過江寧的織造,與林如海也算是舊識,前年調到京城做工部侍郞。雖不是油水足實權重的衙門,那也是三品的京官,一部的主官,他們家又缺銀子使。黃公子本人也是個上進的,剛剛二十歲,就已經中了舉人,書讀得好。功利心也不重。還頗有幾分俠義心。這樣的人,便是入了官場,很大的可能也是清貴的官,哪怕是做了實權的主官,他不缺什麽,不貪不占的,風險就大不到哪裏去。最重要的,他也不是長子嫡孫,結親的對象,門第看著不重。本家就是商戶,不會看不起商戶。

看好了人,又仔細的打聽過,確實還沒有定親。也沒有亂七八槽的毛病。這才讓林嬤嬤跟楚然說了。楚然又跟鳳姐說。這事兒實在是不好直接跟寶釵說。萬一不成呢。

鳳姐就讓璉二去打聽黃公子的消息。這就看出來璉二這個人存在的必要了。璉二出門打聽了半月,又找了薛蟠,讓薛蟠見過,連薛大傻子都沒挑撿出來毛病。回去才薛姨媽母女提了。這家世,寶釵就先樂意了。反倒是擔心人家不同意。母女倆提心吊膽的等著,就怕人家嫌棄自家的出身,不來提親,那可真白忙一場了。薛大傻子被親娘和妹子耳提面命,寶釵甚至威脅他,若是敢提前透出消息去,她就上吊自殺,總算是沒有把消息透出去。

林成是在黃家老爺子生日,上門送禮的時候,提的。假意問起小公子親事,聽說沒定親呢,才提了一句,常到府裏與她家姑娘玩,從小一起長大的舅太太的外甥女,也還沒定親。黃家人也不傻,聽出來人家這是要撮合兩家意思。林成因著是管家身份,才沒直接說做媒的。就細打聽薛家的事情。一聽是王子騰的外甥女,元妃娘娘的親表妹,皇商人家的小姐,想著到也算是門當戶對。當裏沒說死,回頭就打發人打聽這薛家小姐的品行。知道在賈府借住,那肯定得往寧榮街打聽啊。寶釵往常積下的好名聲算是起了作用,沒人不說她好的。黃家就很滿意了。回頭就請了工部尚書家的夫人做媒人,往王子騰家去透話,王子騰的夫人是正經舅母,直接就做了女方的媒人,這身份地位的,就很夠了。兩家面子都能撐起來。婚約定下了,薛家都收了婚書,開始走三婚六證的禮了。賈府才收到消息。

“才說進宮給娘娘請安去,求了娘娘給賜婚呢,你們偏著急,還當我不把寶丫頭的事放心上。”王夫人心裏不高興,怪薛姨媽不等她的消息。

薛姨母滿臉帶笑,她如今得了好女婿,才不管姐姐說什麽呢。“都是蟠兒嘴沒遮攔的,喝了幾口馬尿在外面胡沁,不知道怎麽就說了寶丫頭還沒定親的事。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剛好那黃家的大爺跟王府的那位林管事在隔壁喝酒,就跟林管事打聽了。也是林姑娘平時跟咱們寶丫頭好,那林管事肯定誇了寶丫頭,黃家這才提了親。寶丫頭到底大了,難得又是這樣的人家,哪裏還敢耽擱,我也是想著,寶玉……該是配個公主郡主的,姐姐不好說,我是寶玉的親姨,也不能厚著臉皮耽誤的他不是。”

話是這麽說,但事實怎麽都是薛家沒打招呼就給寶釵定了親。王夫人能沒想法才怪。不過誰在乎她有沒有想法呢,拖著人家閨女一直不給個準話,怎麽對你們都活該。

賈母也是訕訕的,怎麽想,都覺得是自家孫子被嫌棄了,畢竟年歲相當,人家那孩子可是都有功名了。賈寶玉還啥也不是呢。五品員外郎的兒子,也跟人家三品官的兒子比不了。除了是候府的子孫,也沒啥能拿得出手的了。接待薛姨媽的時候,就沒以前那麽熱情。

薛姨媽也不在意。親事一樣,寶釵也搬離大觀園,薛家在京城也有產業,也有宅院,搬出去待嫁了。

一轉眼,大觀園裏就只剩下了探春和李紈。

探春的親事就很顯眼了,再不定,賈政和王夫人能讓人笑話死。

可她的身份實在是尷尬,說是貴族小姐,可就是五品官的庶女而已。說身份底吧,還是貴妃的庶妹。

做高門正室,她身份肯定是不夠。要麽就是做妾室,想做主母,只能到小戶人家低嫁。可低嫁,王夫人怕人罵她壞了名聲。心裏到是更願意高嫁,能幫襯到寶玉的。妾不妾室的,她可不在意。可真的高門,除了四王八公,誰心裏沒數兒,賈府是個什麽境況,甄家又剛出身,誰會想沾上他們家呀。可四王八公,正因為熟,才更沒臉往人家裏送庶女去做妾呢。

“寶玉的親事,實在也該定了。”王夫人又給宮裏送信。

元春經過幾個月的籌謀,總算是挽回了一點聖心,剛剛發現懷了身孕,只是自己和身邊兒伺候的心裏有數兒,還沒有讓太醫診脈而已。收到信,到是不為難了,只要有了孩子,這些都是小事。只讓人回王夫人,再等幾個月,她自有安排。

那就等吧。

賈寶玉能等,可有人等不了了。

剛進十月,楚然還在家裏備嫁呢,真沒著急,三婚六證的程度才走了一半,想著怎麽也得來年的夏天才能到婚期。她現在日子很輕松。宮裏的嬤嬤並不怎麽管她的,她規矩沒問題,管什麽。每日讓人往賈府去給老太太送吃的,偶爾帶上其他人。禮數不失。有時候林朝林暮回來,暗示王爺念叨什麽吃食了,給做上帶過去。時不時的王爺那邊給這邊送點東西,或是布料,或是首飾,或是花啊草的,也算有來有往。

就是很突然的,就說王爺出門去溫泉莊子,路上吹了風,就病倒了。之後就一日重過一日,很快就臥床不起,人也時醒時暈的了。也不知道是誰提的損主意,也是欺負林妹妹一個孤女沒有依仗,就說既然已經定了親,不如成親沖喜。皇上也同意了。

然後,短短十天,走完了還沒走完的另一半定親的流程,楚然抱著大公雞拜了堂成了親,做了怡忠親王妃。

到是不用想怎麽應府洞房花燭夜了。之前一直還是是催眠還是用藥當中選擇呢,這回到是不用了。很安全。

大紅嫁衣在身,楚然見到的,就是個昏迷著的病美人。骨成了皮包骨的人,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坨,臉上也沒剩多少肉,面色發青,一臉的死氣。

沒錯,就是死氣。

哎,林妹妹這是什麽運道?

得虧是她來了,要不然,就算沒哭死,就算沒跟寶玉好,就算平安嫁進了王府,也是個守寡的命呀……

不過她來了,守寡是守不成了。把外衣一扯,讓紫鵑取來針灸包,擡頭把病號的衣服扒了,就要開始治病。

“王妃……”王爺屋裏伺候的丫鬟,太監都開口阻止。

“少廢話,人都這樣兒了,不是讓我進來沖喜的嘛。我現在是王妃了,我說了算。我說方子,趕緊讓人熬藥去。”楚然才不跟他們磨嘰呢。

嘴上說著,手沒停下,幾十根針,很快就紮下去了。王府的人哪見過這樣兒的,平時太醫都不用針灸的,王爺貴體哪能隨便讓人紮,就是有需要也是艾灸。看王妃那手法,倒不像是新手。可是他們怕呀,這要是把王爺紮壞了,屋裏的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別要了。一個個的,腦子都沒聽進去楚然說啥了。還是紫鵑,跟著楚然時間常了,習慣了,把房子記下,出門找林朝,安排人熬藥。林朝林暮自打林妹妹被賜了婚,在王府裏的地位就更高了,是王爺親信中的親信,不是管家勝似管家。府裏也熟,安排這點事情還是很容易的。

針行一半,王爺就醒了。楚然對視一眼,得,不是肖先生,可以死心了。王爺好像對她會醫術的事兒也沒驚訝,只是看到她的樣子,眼底有驚艷。這很正常,林妹妹的樣子,放到哪裏,那也是大美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驚艷再正常不過。

行完針,藥也熬好了。

讓太監把王爺扶起來,楚然拿著藥,問王爺,“王爺信我嗎?”

王爺扯動了一下嘴角,“嗯。”

楚然把藥送到他嘴邊,他沒有猶豫就喝了。

“王爺放心,您這病,我能治。不過不能急,要慢慢來。您的底子太弱了,要慢慢養。”楚然跟王爺吃定心丸。

之後自己到外間休息。

都這樣兒,別說同房了,同床也不必。合情合理。

三日回門,她也沒有門可以回。就那麽滴吧。

滿京城的都在看著,這沖喜的效果呢。多數人都在等著報喪。但一直也沒等到,一個月之後,等來了王爺和王妃到溫泉莊子去養病的消息。

這就是沖喜成功了唄。

滿京城都在熱議這一次成功的沖喜事件的時候。錦衣軍圍住了賈府,抄家。

事兒是從賈雨村那裏壞了的。東府被抄之後,與東府交好的賈雨村一直就是禦使的攻擊對象。不過是那些禦使實在沒什麽本事,拿不到有力的證據,還是錦衣軍出手,才查出來他那些喪盡天良的惡事。把人抓起來,直接就把賈政點出來了。還有薛家的事,一並被翻了出來。賈赦和賈政也都不是什麽清白人,小辮子一抓一大把,直接就判了抄家奪爵,跟寧府第一次抄家時一樣,沒有直接入罪,只是奪了爵位,抄沒家產而已。大事還是抄家的時候抄出來的,抄出來放印子錢的借據了,還有就是藏匿的甄家的財務。全是大罪。

這就沒辦法了,主子們都抓起來,等著查清了罪名判罪。奴仆也先抓,有罪的判罪,無罪的發賣。

像是賴大家那樣的,也都一並在抄家的範圍內。他們都是世奴,哪有自己的家,全算是賈府之內。賴尚榮那官也沒得做了,那官本來就來路不正。

賈母那麽大的年紀了,身上還有超品後誥命在,查也查不到她身上。她的私庫皇上特旨,也沒人動。不過不動也沒剩下多少,都讓鴛鴦跟王夫人偷著換出來當掉,沒剩下啥了。

鴛鴦也被抓起來,老太太自己沒人伺候也不成啊。錦衣軍上門,人又直接倒了。還是迎春得了信兒,帶著人把老太太給接回了家裏,安排上司棋的老子娘伺候呢。司棋已經配了劉府裏管家的兒子,如今也是管事娘娘子了。迎春進門二年,生了一個兒子,肚子裏的又五個月了。在劉家的地位那是鐵穩的,上上下下的恨不能把她供起來。因此,接了賈母回去,也沒人說什麽。

楚然接到消息,特意回京來探望,賈母形容枯槁,拉著她的手哭得像個小孩子,“你兩個舅舅,也是罪有應得,救救寶玉,救救寶玉……”到了這時候了,一心只想著寶玉。

“您放心,有娘娘呢。沒罪的,自然無事。”

賈母就松開了手,“是,有娘娘呢,有娘娘呢……”轉身躺下,就再也不理楚然了。這是冤她不肯伸出緩手呢。

那這也沒法子呀,她能怎麽援手?沒罪的肯定會放,有罪的她肯定不會求人給脫罪就是。

“老太太糊塗了,妹妹別在意。這些事本不該求妹妹的,你只要好好的,就比什麽都強。”迎春是越發的歷練出來的。

楚然搖頭,哪裏跟老太太生氣,不讓她說,拉著她手,給她號脈,“二姐夫可說什麽?你別瞞著,若他對你不好,就與我說,我找人打折了腿給你出氣。你這身子重,可不能大喜大悲,對孩子不好。千萬記著二嫂子的教訓。放心吧,只要沒犯過罪,很快就能放出來的。已經打發人去牢裏交代過了,不會為難。你千萬好好的。”

迎春低頭,臉有點兒紅,眼圈更紅,“我是真慶幸到了他們家,只有安慰我的,沒為半點為難。我是個沒本事的,什麽都做不了,全仗著妹妹了。”

“怎麽就什麽都做不了了?若是沒有二姐姐在,老太太怎麽辦?你剛剛不還要我好好的,我也把那話送回來給你。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好。”

又留下一車的藥材,交代了老太太的一應吃穿用度都由她負責,才離開。牢裏她這個身份是去不成的。回了林家的園子,找了賈蕓來,他是旁支,又沒在賈府裏做事,抄家也跟家沒關系。他是一直管著鳳姐的那些私產的。這會子他也是用盡了法子在跟牢裏打探消息。楚然讓他去牢裏探監,安牢裏人的心,沒罪的只安心待著就是。又給了他一些錢財,讓千萬看住了,別讓人私下裏為難人。還讓他想法子把賈蘭、巧姐兒、萱哥兒、芃哥兒帶出來。稚子無辜,犯罪也牽掛不到他們身上。

賈蕓倒是個有能為的,帶著楚然給錢財,輾轉騰挪的,再加上林管家早就跟京兆尹衙門打過招呼,別讓為難賈府眾人,衙門裏的人也知道賈府有人關照。又收了錢,還真讓他把人都給接出來了。楚然也沒把人領回王府,只放在園子裏,讓林平家的帶著。巧姐兒幾個對林平家的都很熟悉,她也大了,能幫著帶弟弟了。住著沒有問題。

案子判得很快。下人們也都不是啥硬骨頭,一上堂,什麽都招了。賈赦賈政犯了流刑。邢夫人王夫人都有放印子銀,判了罰為官奴。其他的主子,到是都沒查出來什麽問題。賈璉因著上一次的坐牢,因禍得福了,那次已經罰過了,到是再沒查出來啥問題。鳳姐查出來當初鐵檻寺那事兒,可那張家不承認,事主都不認,那就沒法子了。她身上也再沒查出來違法的事。所以,除了四個長輩的,小輩兒的,都無罪釋放了。

下人們,有罪的,判罪。無罪的,發賣。賈蕓想法子,買下了幾家。他是個明白人,並沒有爛好心,只買了小紅一家,鴛鴦,琉璃,等幾個老太太身邊伺候的。別人都沒管。

等賈璉和鳳姐、平兒出來,想買誰,想救誰的,自然由賈璉去跑。他也不敢跑了,便是知道鳳姐留了點兒後手,也知道得養三個孩子呢,真養不起那麽些奴才。再一個也是,等他去買的時候,好的早上別人挑走的。剩下的像是賴大家的那樣兒的,養得跟官家太太似的奴才,他也用不起。任憑他們怎麽求,他也沒松口。

官裏還裏留了兩處二進的院子給賈府眾人過活。算然而然的,就分了家。賈璉帶著大房的賈琮過活。二房還有李紈母子,賈寶玉、賈環、探春和趙姨娘周姨娘。李紈是節婦,她的財物都還給她了。人家二話不說,帶著財物買了個院子另過。分家了。剩下賈寶玉和趙姨娘娘仨,趙姨娘可下成了長輩,拿上當家主母的橋了。又是要發賣周姨娘,又是要趕走寶玉的。還是探春,拿著對牌存單,取出了一部分存在楚然那邊的點心鋪子的分成,這幾年,已經有幾萬兩銀子了。取了五百兩出來,她就是當家人。誰有錢誰是大爺嘛。趙姨娘為了不餓死,只能乖乖的聽話。

賈璉去迎春家接賈母,老太太聽說孩子們都放出來了,心裏一松。又聽說倆兒子都流放三千裏,又是傷心。這大悲大喜的,怎麽受得了。當時就又倒了。迎春不讓接,賈璉不依,老太太都這樣兒了,誰都知道時日無多,怎麽能讓死在孫女家裏。強行給接回家了。接回來人就一直昏迷著沒有醒過來。楚然來看過兩回,也沒什麽好法子。她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必死的人呀。

忙忙叨叨的,進了臘月,日子才算是穩定下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元春與王子騰暴斃的消息先後傳出來的。

賈母那天回光返照,突然醒過來,鴛鴦餵著還吃了半碗粥,寶玉和璉二鳳姐並幾個孩子都陪著嘮了半天嗑。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兒,交代了遺言,小輩兒的孩子,有一個算一個,一人給兩千兩銀子,剩下的全都給寶玉。

剛交代完,就收到了元春的死訊,老太太聽完就昏了,當天夜裏就咽了氣。

元春死了,到是給她的伯父和父母掙了命回來。賈赦夫妻和賈政夫妻的罪皇上都給免了。賈赦沒等到旨意到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邢夫人聽到旨意樂死了。賈政到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王夫人聽說娘娘死了,就撞了柱子自殺了。

賈政回來,帶著家裏的男丁一起,扶著老太太和賈赦的靈柩回金陵老家安葬。

賈母的私庫,還剩下的東西,滿打滿算的,把能賣的都賣了,也剩不下三萬兩銀子。去了喪葬的費用,就下兩萬多兩。賈璉和鳳姐主動放棄了。探春也不要。已經成親的都沒要。李紈想要,沒人理她。賈琮賈環一人得了兩千兩,剩下的都給賈寶玉了。

到金陵的時候,在碼頭上下船,賈政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摔到哪了,一下子摔死了。到是不用再去一次靈柩。有去無回。

回來之後,賈寶玉也沒條件招貓鬥狗的了,不安心讀書他也坐不了別的。沒了那一僧一道,沒有詛咒,也沒人勾搭他出家去,有老太太的遺產,到也吃喝不愁。襲人人家被她哥哥買回去嫁人了,看都沒來看過他一眼。身邊只剩下一個晴雯,照看他倒是精心,也不藏私心。

楚然一直陪著王爺在溫泉莊子上住著,賈府裏的事兒,都是下人傳回來的。還有就是,溫泉莊子離劉姥姥的村子不遠,十幾裏路的樣子。也常能聽到那邊兒的消息。

除了老太太的喪禮,她回京裏盡了義務,再就沒進過京城。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她能做的都做了,沒理由管誰一輩子。只安安心心的在莊子上當王爺的私人醫生。

每日針灸加湯藥,大半年的時間,大半年的時間,能下床了。每日再泡上小半個時辰的加了藥材的湯子。保命肯定是沒問題的。

楚然每日除了針灸的時候跟王爺能見到之外,給自己安排了很多工作,王府裏食譜醫書都更多,有的研究呢。只為了跟王爺保持距離。

所以,一覺醒來,發現又換了地方,也先是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用整天想法子怎麽躲了。之後就是安心,沒什麽不放心的,王爺身體已經調理得差不多,剩下的治療需要的方法和藥方,都是現成的。她走了,林妹妹回去,也完全可以治得了。至於說兩個人怎麽相處,那就得看他們自己了。

那邊放心了。才有功夫回頭關註,新環境是哪。

還是古代。

既不是她的鹽幫大堂,也不是跟肖先生的豪華大船。更不是玄幻大陸的肖城家裏。

這會兒她正躺在床上,看床的年代,像是清朝的風格。屋子很大,但是很空,用具看著也都很陳舊。這是個大戶人家,但是家道中落?

為啥又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她扔到異界了?

楚然沒急著接收新身份的回憶。第一件事是想召喚系統裏店。可惜,這種被算計的穿越,系統直接都是斷聯狀態。只有空間能用,系統已死。

太完蛋了。

楚然現在心裏想得就是,等她回去的,管不了什麽因果不因果的,也不管以後會不會成為小黑手兒了。一定去找那個叫肖瑯的,弄死他。不報了這個仇,她就不姓楚。還有系統,隨便就讓人鉆空子,她必定要投訴到死,不給賠嘗決不罷休。再想想,那肖瑯也是夠玩蛋的,你想找肖玙的麻煩,你找他本人去啊,你搞我幹什麽?

神經病嘛。

再怎麽吐槽,也得接受現實了。先看看背景再說吧。

嗯……

才剛剛躲開怡忠親王,又到了最著名的怡親王的身邊。

哦,不對。現在的十三爺,還只是十三爺呢。離鐵帽子怡親王,還早呢。

如今是康熙五十七年,這裏是十三皇子府。十三爺還是個光頭阿哥。光頭阿哥不算,還被皇上老爺子一句無事不要出府了,給變相的關到府裏關禁閉,已經是第六年了。六年時間,兩口子沒有出過王府,斷絕了一切的應酬。與外界差不多斷了所有的聯系。大門緊閉,出入只留下一個角門。給下人出去行走的。

因著沒應酬了,還有開府時候皇上老爹給分的皇莊和之前十三爺宣赫的時候積下的產業,一年也有五六萬兩銀子的收入。足夠府裏的開銷,還能有不少的結餘。

關著門過日子,也沒別的事兒。十三爺的腿傷了,行動不便,也沒法子練武練劍的,只能往琴棋書畫上打發時間。女人也就是後宅裏那點兒事。安排好滿府人的吃穿用度就完事兒。連妾室爭寵的事兒都沒有,到了這個境況,還有啥好爭的,不過是相依為命罷了。

兩口子感情到是突飛猛進,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出蹦。十三爺也不往妾室屋子裏去了。反正在家也沒事兒,很閑,兩口子看孩子的時間到是不少。十三爺親自教養幾個大的。福晉帶小的。

再沒別的事。

要說為難,也沒誰為難。太子雖然倒了,十三爺還有他的好哥哥四王爺呢,四王爺的權勢不說首屈一指,也差不多。連大爺和廢太子都沒人為難,更別說十三爺了。

除了憋屈,好像也說不上多慘。難的只是心態能不能放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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