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穿成林黛玉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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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不好, 不會辦事,惹您傷心了。原想著,太太的東西, 本就是咱們府裏的, 府裏要用便用了。又不是給了別人家。舅舅舅母向來是疼我的, 還能坑了我不成。沒想到惹出來這麽多事來……”

楚然坐在賈母的床前, 哭得呀。

她都覺得, 最近這眼淚可真是一點兒都沒糟踐, 都找到用處了。

越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恨不能抽過去。

賈母掙紮著拉她的手,“你才多大, 經過什麽事, 哪裏就是你的過錯了。是那些黑了心肝爛了肚腸的,尋思我不知道她那點子算計。只要我活著一天, 斷不會讓人算計了你去……”

這話楚然不能接呀,“哪有什麽算計不算計的。二舅母也是為了娘娘的, 就像您為了我娘的心, 是一樣的。都是我不會辦事才惹下的禍,二嫂子跟我說了,我才知道,嫁妝不能往回送的……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跟您好好學,您別再生氣了,好不好?氣壞了身子, 我罪過更大了……”

王夫人別管心裏怎麽想,嘴上得承楚然這個情啊,“哎約我的兒呀, 還是你心裏明白。是咱們娘倆兒把話想到兩處兒去了。我再是糊塗,也沒有惦記姑奶奶嫁妝的道理。老太太,是我辦差了事,你罰我便是,千萬莫要生氣。娘娘知道了,也要惦記的。”

我是娘娘的生母,你就是氣死了,你也得想想娘娘的名聲,所以別一口一個算計,要打要殺的了。你且忍著吧。

賈母做了幾十年當家主母,能不知道二兒媳婦如果有依仗了,又仗著娘娘生母的身份,知道不能把她怎麽樣嗎?她最氣的,也是這一點呢。

其他人也都在一邊勸,總體的意思都是林姑娘年紀小,又沒有父母教導,聽錯了理解錯了辦錯了事情有可原,二太太沒把意思說明白,是有錯,但也不是大錯。

便是和稀泥唄。心裏都明鏡兒似的,以後只要娘娘在一天,府裏二太太的位置就是鐵穩的。老太太再怎麽心疼外孫女,那也是白搭。

賈母能不知道這道理嘛。讓兒媳婦拿住了,心裏再別扭,這個蒼蠅她也得嗯下去。心裏多多少少的,也對楚然有了些不喜,太楞了,哪有這麽辦事兒的。

可有啥法子呢,她疼林妹妹不是假的。

之後楚然真就表現得知錯能改,有事兒沒事兒的拿著些家務俗務的問賈母該怎麽辦,這讓賈母從這些事裏找到了當年做當家主母時候的歡樂時光,倒是認真的教導了一些,順帶的不知道第多少回的,回憶一下侯府當家的盛況。人老了,就是愛回憶過去嘛。只是精神到底是短了,也不能教得太細致,只讓楚然有什麽不懂的多問問王熙鳳去。還逢人就感慨,她的外孫女總算是支事,知道關心怎麽過日子了,她再沒什麽不放心的。一來二去的,也就把之前的那點子不滿給忘了。

楚然呢,是一邊哄著老太太。一邊兒還是研究醫書和食譜。除了去看老太太,等閑是不出院子的。再就是初一十五的,回園子裏去給父母上香。以前院子沒過了明路,她還不好出去。如今過了明路了,出去為父母上香,誰也說不出來啥。

還因著嫁妝的事兒,姑娘們一個個的七巧玲瓏心的,輕易的也不讓她院子裏來。賈寶玉開始的時候到是恨不得每日裏來院子敲門,楚然交代了林平家的,看住了門,不放他進來。這人也是夠會給王夫人上眼藥的,這會兒她要還是林妹妹,天天的跟賈寶玉膩在一起,能生生的把王夫人氣死去。賈寶玉怎麽失魂落魄,怎麽報怨,怎麽作,怎麽說林妹妹不理他的,楚然聽了也當沒聽到。但是在賈母院子裏遇上了,他作天作地滿地打滾又摔玉又撞墻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折騰,賈母都來勸,她心也是疼得不行不行的,她也以孝期沒過,要安心守孝,不好玩樂為由拒了。

不管你們怎麽說,怎麽鬧,怎麽勸,我就是要做個孝女就是了。誰愛說什麽說什麽去。

然後見天兒的,做了啥好吃的,研究出了啥新吃食,一家不落的挨個院子送過去。我也不失了禮數,也別說我清高不理人了啥的,完事兒。

府外的事兒,她沒法子親自己去辦,也不是著急的事兒,且得慢慢等。林成大管家老兩口已經進京。江南的事情全部都處理完了。大管家老兩口一來,楚然就更放心了。內裏有嬤嬤鎮著,外面有林成看著,錯不了的。

楚然想的法子也簡單,就是借著寧榮二府裏下人那漏勺一樣的嘴,把娘娘的親娘怎麽算計她這個孤女的事兒給她宣揚出去。四王八公是舊貴族,跟當今皇上不是一個陣營的,這世界也不是只有寧榮二府,外面的世界大著呢。這麽大的把柄,專門往新貴的手裏送。還有宮裏其他妃嬪的娘家人耳朵裏,承恩侯府的人耳朵裏。得讓他們知道知道啊,有人擺國舅爺的款兒呢。

這古代社會,對女人是真的殘酷。都說孤兒寡母的守不住家業。楚然以前還沒有那麽深刻的體會,這一次算是真體會到了。要不是有林管家一家,只剩下她一個人,帶著一個雪雁,一個王嬤嬤,有多少家業還不得被人奪了去?之前她還想著買莊子置地的,收租子過活也好。如今都歇了心思了。買啥買呀,京城周圍的地,哪裏還有好的,好的又哪個不是權貴人家的?你就是買到了,被人看上,強搶了去,你又能怎麽樣呢?上告都無門,說的就是她現在這個情況。

守著變賣家財的十幾萬兩銀子,老老實實的過日子,最多開兩個小鋪子,維持日常,才是最安穩的。至於說在船上用藥迷倒了一船人,從賈璉那偷出來的三百萬兩,是肯定不能拿出來的。拿出來就是禍。

越是低調了,才越有利呢。

官場上有一句話,叫人走茶涼。那是真理。有權力任上用,過期不侯。

但林如海這個情況不一樣啊。揚州巡鹽使,掌著整個天下鹽稅的六七成。不是皇上絕對信任的人,能做得上去不?而且,他可是死在任上的。別管是病死還是怎麽死,終究是死在任上了,非得說一句,是為皇上死了,也不能說不對吧。

所以了,同僚也好,上司下屬也罷,他死了,誰都能說人走茶涼,眼看著他扔下的孤女被欺負不管不顧,頂多被罵兩句見死不救到頭了,不影響別的。

就是皇上,這杯茶,他願意喝不願意喝,也得端著,不能讓它涼了。哦,我累死累活的,死在任上了,然後我兒女沒人管了?那我還給你賣得什麽命?要是官員臣子都這麽想,那皇帝的寶座可就要燙屁股了。要麽怎麽歷史上那麽些死後哀榮的呢。哪個不是做給活人看的。

何況林妹妹就一個孤女,身子還不是太好的一個小女娃,皇上得多昏君能看著她被欺負?

別覺得皇上就收不到消息。身服樣式都是偏明制的,背景也是像明朝的多。明朝可不只有外姓王侯,什麽錦衣衛呀,東廠西廠,六扇門八扇門的可也不少。四王八公這個級別的府裏,能沒有探子?

再加上林家人有意的在外面引導宣揚,皇上能不知道才怪呢。

楚然等得就是皇上知道,至於怎麽處理,那皇上不也得找時機嘛。這個真不急。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皇城的不遠的連著好幾座王府的王府街上,有一座怡忠親王府。這位怡忠親王,是當今皇上與順忠親王的親弟弟,自小體弱多病,七歲上大病一場差點兒活不下來。之後一直病病歪歪的,到也長成了。因著父母寵愛,兄長照顧,又對皇權沒威脅,向來好吃好玩兒活得隨心所欲,為人也最有俠義心腸,見到不平之事,必是要管的。因著都好玩兒,胡鬧慣了,跟北靜王,關系很好。投脾氣嘛。

這會子,這位怡忠親王,聽了手下的侍衛說起賈家的事,直接就拍了桌子。“沒有這麽欺負人的,我要進宮去告訴皇兄,給那位姓林的姑娘做主。”

那侍衛是休沐的時候跟朋友在外面喝酒,聽到的賈府裏的事,平時他常跟著王爺,常接觸北靜王,知道那位很看重賈府裏那個銜玉出生的哥兒,老掛在嘴上念叨著。這事兒正好是那個哥兒的親娘幹出來的,回來當差的時候,可不就當故事說給王爺聽嘛。

“做什麽主?人家家裏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麽?是那姑娘告衙門了,還是賈家敲登聞鼓了?你給朕消停點兒。”皇上先把人訓了一頓,又讓內侍拿了剛得的古畫,“剛得的,拿回去玩兒吧。”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把人給搓出來了。

那小王爺心裏氣不過呀。皇上不給做主,他給做呀。那賈家畢竟是貴妃的娘家,輕重他還是知道的,不看賈府,只看貴妃的臉面,他不好去打了砸了。但是他可以給林家撐腰啊。不是就覺得林家沒人撐腰了才敢欺負上去的嗎?他給撐腰就是了,看誰還敢欺負。

“誰?誰要找咱家合作?”

這不是,怡忠親王府裏的管事,找了由頭給林平搭上關系。一來二去的,就說要合夥做生意,他出本錢,林家負責管理。這了就是變相的要扶持林家,給林家當靠山的意思了。人家理由可充分了,就說是沖著林家都恢覆了良籍,還不肯舍棄舊主,一家子守著家裏的姑娘的這個品行,才找上門的。

說是這麽說,林成是什麽人,跟著林如海幾十年,什麽沒見過,他也得信呀。這不是,嬤嬤來送剛打出來烤爐,就跟楚然提了。

楚然聽到怡忠親王這個名號,也是懵啊。

書裏肯定沒出現過。怡這個字,在康雍乾時期,可不是誰都能用的。書的作者家裏又跟怡親王有牽扯,他就不可能直接用這個字,還是親王的封號,不想活了嗎?上一次穿紅樓,又是攝政王,又是太上皇的,都出來了。也沒有一個怡忠親王。

什麽情況?不是要走劇情嗎?怎麽又出來非劇情裏的人物了呢?而且,她只在心裏想想這個怡忠親王是哪一號,就又出現有人把她心臟攥手裏捏的那個痛感。越發的確定不是劇情人物了。

問過嬤嬤這位怡忠親王的情況,還別說,真有點兒俠王十三爺的影子。

行吧。

“咱們如今也沒什麽能讓人惦記的了。或者說,真要被親王惦記上了,咱都沒地方跑去。合作就合作吧。你們一家子只關在院子裏,也是可惜了。跟著怡忠親王辦事,以後林朝林暮的前程就不用愁了。”見嬤嬤要說話,楚然直接說了,“你們的心思我知道。這點道理我還能不懂嗎?對你們我有啥信不過的?咱們自家又沒有買賣沒有田產的。也沒沖突,怎麽還非得圈在家裏呢?奔前程有什麽不對?我也盼著林朝林暮能出息呢,日後我再受了委屈,也有人能依靠了不是?”

她這麽說,嬤嬤才不說什麽了。要不然,還怕她多想,覺得林家攀高枝去了啥的。

其實楚然真沒那麽想。

這位怡忠親王的突然出現,她心裏想的是,正是皇上對林家的照顧。

效果那是相當的明顯的。

這不是,自打怡忠親王府大張旗鼓的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買下了老大的鋪面,開珍玩鋪子,林朝林暮做了那鋪子的管事,裏裏外外的張羅著,一天往王府裏跑好幾趟。林成一家子在京城可就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了。那賈府裏的爺們兒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廝混,能收不到消息嗎?回到家裏,能不跟家裏說嗎?

之後,楚然這院子裏,東西府裏,各房各院的,都熱絡起來了。見天兒的有人來送東西送吃送喝的。還不是因著林成一家子對她始終如一嘛。

“這又是什麽好東西?”這日裏,楚然剛剛得了一批好紗,淡青綠色的,難得染得不匠氣,她正跟紫鵑一起琢磨著在紗上繡花做好了外罩衫夏天穿在外頭,好看又飄逸,還涼快,王熙鳳就進來了。

“二嫂子今兒怎麽這麽有空?”楚然起來招呼她。

“還不是你做那勞什子果幹奶片的,勾得我們家大姐兒一天不吃上一碗就不好好的吃飯。廚下裏又做不出來那個味兒來。我不來找你要,還能怎麽辦呢?”

那東西,其實沒啥特別,就是現代常吃的速食麥片的變種罷了。不過她沒放麥片,這時候那個條件做出來。只取了手頭能得的各種果脯幹果,再把牛奶按照草原上做奶豆腐的流程,做成奶幹。能存得住。想吃了拿溫水沖開。味道也還不錯。

做出來之後,各院子都送了一小罐子,姑娘們都吃著好。小朋友更喜歡了。大姐兒之前來院子裏玩的時候,也是常吃的,以前都是平兒來要,李紈也給賈蘭要過兩次。這會兒到是二姐姐親自來了。楚然哪裏不明白,這是她來表示親近呢。

“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還讓二嫂子親自跑來一趟,難不成叫個丫頭來,我還能不能不成?紫鵑,去給二奶奶拿一壇子。今年做得少,剩下不多了。等今年冬天,多做些,定給大姐兒送兩大壇子去。”

楚然想了想,又回內室,從空間裏的郁水院的籬笆外面長的葫蘆藤上摘了個還沒長成的青葫蘆,鋸了嘴兒,裝了一個郁水石頭在裏面。

“這是我小時候遇到的一個癩頭和尚和一個跛道人送給我的兩個葫蘆中的一個。別的功用沒有,只把清水放在葫蘆裏,再倒出來用,那水格外的清甜些,我喝著也受用。就送了給大姐兒吧。二嫂子別妨嫌棄。別看它長得小,能倒得個一桶水呢。一個月都喝不完。”又指了自己的小葫蘆給鳳姐看,“那個是我常用的,把玩得久了,有些舊了。這個是新的,一直還沒用過。”

雖然實際的功能和靈力天差地別,但有郁水石頭滋潤著,也還行的。

王熙鳳手裏還拿著楚然那小葫蘆裏的水泡出來的茶,能喝不出來好嘛,“怪不得妹妹這裏的水,比別處都甜些,原來是有老神仙給的仙物。只是這麽好的東西,我們怎麽好偏了?”

當初她和寶玉被馬道婆詛咒,就是那一僧一道給解了的,對那兩個人,好是再信不過的。手裏拿著那小青葫蘆,就有點兒舍不得撒手,為了大姐兒的,她是真的想要的。

楚然的理由還不是現成的嘛,“二嫂子最是聰明的人,我也沒什麽好瞞著的。一呢,是我真心的喜歡大姐。二呢,也是因著在府裏這些年,二嫂子總是照顧著我,我心裏是感激的,卻沒有機會報簽。三呢,當初璉二哥哥送我回揚州,我父親的喪事,全賴著璉二哥哥幫著張羅,要不是有他撐腰,家裏的東西早讓人奪了去,哪裏還能剩得下這麽些。”

把王熙鳳說得,心裏都怪不得勁兒的,她對這妹妹的照顧,哪是因著她。不過是老太太喜歡的,她就多照看幾分,討老太太的喜歡罷了。璉二的性子更是沒人比她更了解,不過是在外面憑著侯府長子嫡孫的身份顯擺罷了。而且,斷沒有白忙活的道理,私下裏可沒少密銀子,各方送的東西銀子,不是小數兒。

“看妹妹說得,你璉二哥哥是你嫡嫡親的親表哥,這些還不是應當應分的?怎麽還當起感激了?”

楚然就笑,“那是璉二哥哥和二嫂施恩不望報。但我不能冷心冷肺的當什麽都不知道呀。就這一樣兒東西,還能拿得出手,給了大姐兒,若是能讓有三兩分的好處,也是璉二哥哥與二嫂子行下的恩德報在大姐兒身上。父母之愛子,我也不算報錯了地方不是?”

王熙鳳就哈哈的笑,把小青葫蘆往袖子裏一收,“好好好,妹妹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可就收著了。我可是向來不知道客氣的,等明兒上,讓大姐兒來給你磕頭,親自來謝謝她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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