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穿成林黛玉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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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也在呢, 給二姐姐請安啦。”周瑞家的帶著小丫頭風風火火的來,見到王熙鳳,笑著行禮。

“周嫂子今兒怎麽這麽有空?在太太有什麽吩咐嗎?”林妹妹本來就有個牙尖嘴利的名聲, 楚然如今對王夫人身邊的人, 也不用多委婉。

“可是太太交代下來的差事兒嘛。姨太太家得好宮花, 送給姑娘們戴,太太讓我給姑娘們送來。”說著就從小丫頭手裏拿了一個匣子打開, 裏面有兩朵宮花, 一朵是大粉的,一朵是大綠的。料子是好料子,樣子也栩栩如生的。就是這個顏色, 太重了些,看著有老氣。

楚然沒說什麽, 剛想讓紫鵑收了給小丫頭們戴著玩就是了。王熙鳳才得了人家的好東西,這會子到是看不下去了,“這花兒是誰挑剩下的?這大紅大綠的, 林姑娘守著孝著,怎麽戴?不是誠心送禮就別送,這是寒磣誰呢?”她是管家太太,是不怕得罪人的。

周瑞家的就訕訕的,她是王夫人的陪房, 最是心腹之人, 王夫人不喜歡林姑娘,她當然也就不喜歡林姑娘, 再加上之前出的事情,就想借著這個事兒,給林姑娘一個難堪, 為太太出出氣也好。“林姑娘這裏實在遠了些,我也是順著路過來的,哪有二奶奶您說的那些心思。”姑娘們哪會自己挑,都是讓身邊的大丫頭隨便拿兩支就好。那丫頭能不挑著鮮亮的?最後剩下的,必然是賣相最差的。她可是早都算好的。

“我知道二嫂子心疼我。我本就不愛戴這些個,到是更愛些金銀玉飾,嫂子要是覺得我委屈,便把那看不上的金銀玉飾賞幾件,心疼心疼我吧?”楚然才不理那老虔婆,只跟鳳姐開玩笑,示意領了她的情。

鳳姐就哈哈的笑,“好好好,剛得了妹子的好物兒,正該好好謝謝妹妹呢。這就回去開庫房去。只是妹妹再得了好吃食,可千萬想著給我們院子裏送去些。”

然後帶著人就出門,楚然起身送,誰都不理周瑞家的,她只訕訕的在後面跟著。

回到榮禧堂,自然又是跟王夫人一頓講究。

“璉兒媳婦如今是越發的有自己的打算了。只是那林家的人再怎麽出息,攀上了親王郡王的,不也是一窩奴才秧子?有什麽好張狂的?也值得她就去這麽巴結?林家就是再好,能有多少好處落到她身上去?”王夫人念叨著,心裏不是沒想著,自家的娘娘沒見她巴結?王爺家的奴才,能比娘娘還金貴?

鳳姐哪知道王夫人是這麽想她的。建園子一天到晚的多少事情,她且忙得風風火火的呢。

回到院子裏,剛想把手裏的小葫蘆給大姐兒用,臨時就想著,還是得試試才好。到不是信不著楚然,平時那麽些東西都吃了用了,有什麽好防的?只是這神神鬼鬼的東西,到底要自己試試才能放心。

“平兒?平兒?讓人打了水來。”

平兒小人去取水,自己進屋來伺候,看鳳姐正對著桌上放著的小葫蘆看。“這不是林姑娘屋裏盛水的葫蘆嗎?奶奶怎麽給拿回來了?”邊說著,坐到炕邊,再一細看,“不對,這個葫蘆新些,奶奶哪裏得的?”

正說著,小紅帶著小廝擡進來兩大桶的清水。鳳姐也不用別人,自己拿了個小漏鬥,拿了小舀,往小葫蘆裏倒水。平兒剛想阻止,那麽點兒個小葫蘆,哪裏用得著那麽些水,就看著一舀子水灌下去,一點兒沒漏。一直灌了一桶半,才有水湧出來。

滿屋子的人,驚得嘴都合不上。

“果然是個仙物。”鳳姐心裏已經有了七分的信服,“快去生了小爐子來,再去取些茶葉,我要試試這水。”

剛剛見證了奇跡,這會子誰也不敢說,那水從小葫蘆裏一進一出的能有啥區別的話。趕緊去準備了東西。小紅機靈,特意去下人的院子裏,要了他們平時吃的粗茶葉沫子來。試水嘛,拿好東西能試出什麽來?

等那水開了,拿那茶葉沫子一沖,鳳姐自己想喝,直接被平兒從手上把茶杯搶了去,“奶奶就賞了我吧,我辛苦了這一日,奶奶也心疼心疼我。”也不等鳳姐答應,也管不得燙不燙的了,就著杯就喝了一口。

咦?

茶水喝進嘴裏,就覺得格外的甘甜,並沒有平日裏那苦澀的味道。接著又喝了一口細品,才對眼巴巴看著她的鳳姐和小紅說道:“好喝。”

鳳姐就又拿了個杯子,想自己試,平兒又阻止,“還是讓小紅試吧?待明兒個,我們倆都好好的,奶奶再試?也不差這一半天兒的。”

小紅也是這個意思。鳳姐到是不依了,“哪裏就至於這麽小心了。小紅,去,拿了這個水,晚上熬了湯來,咱們一起用了。只是先別讓大姐兒沾。咱們吃著好,再給大姐兒用。”

待晚上喝了那湯,到是覺得比往常的味道還好些,硬是多喝了大半碗,晚上睡下,都覺得小腹暖洋洋的,睡著格外的舒服。

連著喝了三天,就覺得早晚手腳都沒有那麽涼了。向來都不準的月事也來了。鳳姐是什麽人?能不知道真真是得了好東西嘛。

平兒這幾天一直跟著吃喝的,身上有什麽反應,心裏自然清楚,這會子直念阿彌陀佛。“也是二爺和奶奶行下的功德,得了福報。林姑娘在咱們家住了這麽些年,以前也沒看她用這個,想來也是不信的。這回來才開始用的,我看著身子比以往何止好上幾倍去。咱們家大姑娘的身子比林姑娘底子好,只當是錦上添花了,必能無疼無災的長命百歲的,將來也跟咱們老太太似的做個老封君,子孫滿堂,享盡榮華富貴去。”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出倒。

鳳姐也高興,“也是她有心。這麽好的東西,給咱們大姐兒了,到是個知恩的。唉,說起來咱們二姐也是有嫡嫡親的親妹子的,到是沒有表姐這個用心……”

平兒就開玩笑,“那也是二爺和奶奶先行下的春風,才有這秋雨。到是咱家的二姑娘,是個萬事不入心的,又吃喝不愁,哪知道想這些?說起來,就是林姑娘,以前也在咱們府上住著,不也是萬事不管的嗎?如今……若是姑老爺在,她想來也是不會想的……二姑娘說到底,還是有指靠。”

鳳姐拿手點平兒,“你慣會為別人說話去。不過你這話也對,以前林妹妹可不就是那美人燈,風一吹就倒,芝麻粒大的事也要哭上一鼻子,哪裏會想這些個人□□故。如今只看對太太,那也不是個面瓜,心裏也是有成算的。這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性子,我到是很喜歡。”

說到這兒,心下一動。看著那水,就想著,自己和賈璉並沒有多少真心的做了點善事,就能得了這回報。那做惡,豈不是也要有惡報?

這什麽事兒吧,就怕一入心。一入了心,就想得多。她又想起來,秦可卿死的那天晚上,給她托的夢。還有自己被詛咒的事。越想心裏越害怕,再不敢要強說什麽不懼鬼神。

“這葫蘆千萬鎖住了。平時咱們院子裏用水,你親自經手,就用這個吧。也別只顧著大姐兒,林妹妹的身子能調理好,咱們也借個光。我是個沒用的,這些年,再沒生下個一男半女,哪怕你能生下個哥兒,咱們以後也算有靠了。”

平兒哪有不依的,雖然不把鳳姐說讓她生孩子的話放在心上,到是對調理身體上心。誰能不希望自已健健康康的呢。

“這事別聲張。只怕老太太,太太得了消息,便沒咱們的份兒了。”

“知道。”

之後,鳳姐對楚然倒是越發的照顧了。王夫人心裏再不喜,嘴上不能說什麽,人家也是照老太太的喜好辦事嘛。

這些事情,鳳姐和平兒必然不會瞞著賈璉,賈璉心裏本來就藏著事兒,人家對大姐兒好,他畢竟跟他那個沒長心的爹不一樣,對閨女還是心疼的。便越發的覺得對楚然過意不去了。他是心裏不願意承認自己貪,那三百萬兩銀子他又沒花著,就越發覺得便是那銀子不丟,他也能大公無私的都還給林妹妹,這會子丟的也是林妹妹的東西,人家對他越好,他就越愧疚。似乎從來沒想過要貪似的。

到是在外面得了什麽好東西,都知道帶著楚然一份兒,真真很有個表哥的樣子了。

“寶二爺來找姑娘了,說有好書,要來跟姑娘一起看呢。”

賈寶玉來十回,有八回是進不來門的。能進來兩回,楚然也是好吃好喝的給備著,哄著他吃完喝完就給送走。但凡問起來詩啊詞的,她只推說早不看了,如今只研究醫書食譜。要想動手動腳,那更是不可能,楚然是什麽人,真得躲,怎麽可能讓他碰到一星半點兒呢。這不,又不知道拿了什麽來獻殷勤。

“什麽好書賴書的,我這兒正忙著繡活兒呢。老太太要過生日了,我親手做點兒什麽,但是不好,也是我的心意。再說,如今我們也大了,我又守著孝,不好總在一起的。讓別人講究我去。”

紫鵑還想勸,“寶二爺又不是別人。姑娘如今,到底是客居,若是能長長久久的住著,才能安下心呢。”

“什麽話。我是姓林的,這府裏是姓賈的,我幹什麽長長久久的在他們家待著?如今不過是陪著老祖宗。日後……我便剪了頭發做姑子去,可別再說什麽寶二爺不寶二爺的,那是我表哥,只是表哥,聽明白了嗎?”

這話說出來,心難受再也忍不了,直接就撅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滿屋子的人,賈母也來了,兩個舅媽,鳳姐,三春,寶釵,賈寶玉也在。

“這是怎麽話兒說的?怎麽就撅過去了?哪裏不好,你怎麽不知道跟家裏說呢?”賈母看楚然醒了,就念叨。

賈寶玉先說話了,“是啊,妹妹。哪裏難受,只跟我們說,便是要什麽靈丹妙藥,我去給你尋來便是了。幹什麽只自己忍著?”

大夫已經看過了,並沒有診出來什麽毛病,還說身體不錯,只說可能是急怒攻心。那賈母能不問原因嘛,紫鵑不好當著那麽多人說,只跟老太太悄悄的提了,賈母心裏其實已經知道原因了。

楚然沒法兒當著這麽些人說啥,怎麽說?說我跟劇情大神較勁,身體抗不住才暈了?“哪有什麽病癥了,不過是繡花時間長了,猛得一站起來,晃著了罷了。”

那她暈的時候,確實是坐在繡案前的,這說法也成立。

“知道妹妹的孝心,可也不能不顧著點兒自己個兒的身子呀。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老祖宗不也跟著懸心嗎?”鳳姐也勸呢。

賈母就打發眾人,“行了,玉兒才醒,你們也都看過了。讓她好好歇歇,明兒個再來吧。”

到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了,這才跟楚然說呢,“你這丫頭,氣性也太大了。也是兩個孽障,沒一個讓我省心的,如今就剩下咱們娘倆兒了,你只說了吧,到底是為了什麽?是寶玉又哪裏惹得你不高興了?”要不是寶玉惹著人家了,怎麽能說出來只是表哥的話來?還都氣暈過去了。

“老祖宗……”楚然就開哭啊,實在是身上難受,哭出來能舒服點兒,再一個,也得把話說到前頭,把她那寶貝孫子的德性說清楚明白了。

“快別哭了,你這是要我老婆子命啊。有什麽事兒,你只說,我必給你做事便是。”老太太活了七十多歲,一輩子在大宅門裏,什麽沒見過。

“老祖宗也知道,我近來常看醫書和食譜,原想著,若是能做出點好藥膳,讓老祖宗吃著順口,有一二助益,也不算白忙了。便是舅母嫂子們,還有姐姐妹妹們,有那不方便叫大夫看的婦人病癥,能幫點忙,也是好的。我跟老祖宗,再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對寶玉……只是前幾日,我去他屋裏看他,不想他不在,遇到了襲人,我看她的體態,有些異樣,當時以為看錯了。回來越想越覺著不對勁,這些天,翻了好多書……我沒經過這些事,老祖宗想必是能看出來的。我……心裏難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到是不那麽憋得慌了。一邊哭著,暗城咬牙,等這個事兒了了,非得把這個病治了不可。

賈母哪裏聽不明白啥意思。這是說襲人不是姑娘身子了吧。襲人是她給寶玉的大丫頭,向來貼身伺候著,她若不是姑娘身子,那還能是為的什麽?她自己做主母,最隔應的是姨娘,恨不能個個兒都弄死了了事。四了女兒,那三個都是姨娘生的,早早都發嫁去了遠方,早斷了聯系了。到了親閨婦賈敏出嫁的時候,她可是給帶了藥走的。那林如海可是一個庶子庶女都沒有。如今到了外孫女身上,她心疼是有,可只要一想到,她那嫉妒的對象是她寶貝孫子的身邊人,心裏又別扭得不行。

人心都是長偏的,她能讓閨女帶著絕育藥出嫁,可另一面,會不停的給兒子賜身邊的丫頭做姨娘,生庶子庶女。到了孫子身上,恨不能生出來百八十個重孫子她才高興呢。

臉上便帶出來了一些不喜,“你這孩子也是的。咱們大家族裏頭,哪個爺們兒身邊沒有幾個通房的丫頭,值當什麽?你就吃了氣?便是有三五個姨娘,誰還能越過正妻去不成?不過都是些玩意兒罷了。”

呵呵,還想著幾個通房?三五個姨娘呢?

也是,您那寶貝孫子,超額完成了呢。不但超額完成了,連性別都沒卡那麽死。能耐可大了。

“我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可這心裏,就是過不去。從小到大,爹娘寵著,來了咱們府上,又有老祖宗心疼著,實沒受過什麽委屈。也不想受這個委屈了。老神宗心疼我,便讓我長長久久的陪著您吧。”

反正這委屈我肯定不受,您就別強求了。

“姑娘大了,總得出閣,你想長長久久的陪著我,除了嫁給寶玉,再沒第二個法子。”

“老祖宗,寶玉是個好的,有娘娘的福蔭,以後怕是要有大造化的。我哪有您這樣當家理事的本事,身子又不濟。若是納妾,心裏又過不去,怕是活不長了。對寶玉也不好。而且……舅母怕是也不想找我這樣兒的兒媳婦。這事上,我跟舅母是一個心思,你心疼我與寶玉兩個,舅母卻只心疼寶玉一個。您便成全了我吧……”

賈母看了楚然一眼又一眼,“你一個人悶在院子裏,就想這些個?”

楚然低頭,“娘親不在了,只老祖宗一個心疼我,我知道您的心思,不多想想,怎麽辦呢……”

沒有娘幫著操心了,只能自己操心。

這話一說,別管那些事是不是姑娘家該想的,也別管做得對還是不對了,賈母心裏難受得不行不行的。

“唉……你這孩子,太要強了些……”

再怎麽說,也看出來,一時半會兒的,是說不動這孩子了。只能先這麽著,以後慢慢的勸吧。她是真的想成全了兩個玉兒的。

倆人在屋子裏說話,紫鵑和鴛鴦在外間守著門,還是能聽到一言半語的,再稍一聯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紫鵑心裏心疼自家姑娘,這還沒過門兒呢,姨娘先安排上了,算怎麽回事兒?那寶二爺,平日裏跟丫頭們拉拉扯扯,動手動腳的,老愛吃丫頭們跟上的胭脂,原來她也沒覺得怎麽著了,可哪裏想到,那襲人,那襲人,居然……

越想越為姑娘不值了。姑娘到底是哪裏不好了?寶二爺就能不管不顧的找丫頭?可曾想過姑娘什麽心情?

鴛鴦到是對襲人多了幾分鄙夷,原以為是個好的,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府裏的姨娘也不是一個兩個,那過得都是什麽日子?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還得受大太太的磋磨,還不如大丫頭得臉呢。到底有什麽值得削尖了腦袋往上湊的?如今惹了老太太不滿,以後能有什麽好兒?

再一想老太太剛剛那話,什麽姨娘通房的,在她心裏都只是個玩意兒罷了。心裏更是不斷的提醒自己,千千萬萬別犯了糊塗。

賈母回了院子,想了想,到底把王夫人叫過來,總得管一管,不能有一就有二吧?當然,她不能說是楚然看著襲人體態不對,只說自己看著不對。“我看著像,你細細打問打問,看看是不是成了事。若真成了事,也別打罵寶玉,孩子小,好奇,原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也該敲打敲打其他的丫頭……”

王夫人聽了這話,心裏恨不得吃了襲人的心都有。寶玉才多大?哪個當娘的,能樂意兒子早早的就被丫頭勾搭上,對身體能好?“待我細細問了,再來回老太太。”

她也不年輕了,見過的媳婦姑娘不只凡幾,刻意觀察的話,多少也能看出來一點體態上的差別的。又叫了周瑞家的一起,把襲人叫來,細細的打量。

越看越氣呀。身上又是金又是銀的,那衣裳料子,能是她的月錢穿得起的嗎?還不知道貪了多少寶玉的體己呢。

啪的就拍了桌子,“原當你是個好的,沒想到是個內裏藏奸的,勾搭了爺們兒胡混,今日便是打殺了你,也是你自己作下的禍……”

襲人只喊冤枉,她確信那日的事情,沒人看見,之後都是夜裏她守夜時候的事兒,更不會有人知道。“太太,太太,冤枉啊。不知是哪個在背後嚼的舌頭,我對二爺一片忠心哪……”

“往日裏你常到我這裏來說些為寶玉打算的話,我還當你真是為寶玉好,原來是想當姨太太。呵呵,還嘴硬,喊冤枉?周嫂子,你帶了人下去,驗了身,看看她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

周瑞家的就要出門喊人。襲人哪敢讓她出去喊人,自己不是完璧,根本經不住驗,更不想受那驗身的羞辱,“太太饒命,太太饒命啊……”這便是認下了。

王夫人只閉著眼子攆念珠,周瑞家的看她臉色,哪能不明白意思,直接就出門叫人,叫了幾個粗使婆子來,又叫了兩個老嬤嬤,其中就有王善保家的,那嘴是最碎的。把人拽著,到後頭丫頭們住的排房裏,扒了褲子驗了身。

才回來回話。

襲人這會兒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已是死的心都有了。

“罷了,事已至此。既已成了事實。日後你在寶玉身邊,就多照看著吧。若是讓我知道,再有別的丫頭勾引了寶玉,我只找你說話。周嫂子,以後每月從我的私庫裏多拿二兩銀子給她,吃穿用度,比照著環兒她姨娘辦吧。”

本來都已存了死志的襲人,一聽這個安排,是又驚又喜。這便是承認了她的身份了?她日後就是姨娘了唄?心願達成,哪還管什麽丟臉不丟臉的。

回去的路上,腳步都是發飄的。

賈寶玉這會兒正為他林妹妹的病急得沒頭蒼蠅似的,讓人找藥,又翻醫書的呢。見龔人回來,就喊她,“前日老太太賞的丸藥放哪裏了?快找給我,我要拿去給林妹妹。”

襲人這會看著寶玉,那心是又酸又軟,恨不能有一萬句的衷腸要訴,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癡癡傻傻的看著他,身上半酥半麻的。

“你傻啦?寶玉問你話呢?”晴雯看不上她那個樣兒,出言叫她。

“啊?啊……我找給你。”襲人行動都慢半拍。

“到底是怎麽了?晃晃乎乎的……”賈寶玉關系了一句。

襲人馬上臉就紅了,斯斯艾艾的,“沒什麽事兒,沒事。”

很快的,大家就都知道了什麽事了。

有那些個婆子四處的傳播,襲人成了寶二爺的通房丫頭的事情沒到晚上就傳得東西兩府裏都知道了。

“姑娘,沒的在這府裏臟了名聲,咱們回家住吧?”

第二天,林成老兩口就上門來找楚然了,要接她回家。林平家的是楚然身邊的管事嬤嬤,賈寶玉平時是個什麽德性,她能不知道嗎?整日裏在後宅廝混,跟姑娘丫鬟們坐臥一處的,半點兒顧忌都沒有,如今既已有了通房,就說明已成人了。再這麽混下去,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老太太心疼我,怎麽肯讓我回家?有老太太一天,我怕是走不了的。只能自己多防備著些了。”

林成老兩口何嘗又不知道這個道理。再怎麽說,這府裏是親外祖父,親舅舅,他們到底是下人,不是正經長輩,接不走的。

“那姑娘就讓老奴留在姑娘身邊伺候吧?我還就不信了,擋不住個人了?”林嬤嬤就把來之前的打算跟楚然說。

“不用不用,嬤嬤年紀大了,在家裏好好養著才是正經。平嫂子很得力,盡能應付的。以後,我也盡量少出院子就是了。只要我自已自尊自重,別人總不能強了我吧?寶二爺不是那樣的人。”楚然哪能折騰林嬤嬤,也六十多的人了。

話是這麽說,林嬤嬤當時是沒強求著留下,但那之後,隔三差五的就以來送東西的名義,送個瓜啊果的,也要住兩天,然後拿了搖椅,往門口一躺,跟個門神似的,除了姑娘太太們,誰來這院子,她那兩只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看。有那麽一兩回,寶玉來送東西,被她遇到,回回懟得面紅耳赤的回去。以後只要聽說這老嬤嬤在,那是遠遠兒的看到了就要跑的,絕對不敢上門。就是那些個婆子下人,出到林嬤嬤也是怵。老太太在林家那也是當了大半輩子的管事婆子,氣場是有的。

楚然這日子,是清靜了許多。

原本,她是不想用法術的,上一回突然穿成小朋友,冥冥之中覺得小朋友在看著,她不想做弊,只想給小朋友打個樣兒。這回,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也知道是被人算計了。更想讓林妹妹知道,她這一生,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下,是安排好的所謂的報恩還淚的戲碼。

什麽神啊,仙的。都扯的。

避著人的時候,她開始打坐修行了。既然警幻能有神通,一僧一道能有道行,就說明這時空能修行。再配合上空間裏的天才地寶,修行說一日千裏都是說少了。

“呵呵,也沒有多高明嘛。”

大觀園修好,賈政上折子請貴妃省親,並且定下了正月十五的日子,滿府裏歡喜無限的張羅的時候,楚然的修行有成,嘴裏含著丹藥,掐指一算,就明白身上的情況是怎麽回事了。

就是詛咒。

破咒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這身體被咒著,弱,怕受不住破咒時的反噬。還得備足了藥才行。

之後更是有機會就到空間裏煉丹。

大年三十,嘴裏含了幾顆丹藥,身上又貼滿了符箓,才開始動功解咒。

兩刻鐘之後,身上疼的直抖,不停的往嘴裏塞丹藥,硬撐著,功法不停,只到一口黑血吐出來,身上一下子就輕松了。

同一時間,不知名的洞府裏,一個仙子打扮的女人,一口血吐出來,暈了過去,無知無覺的躺在那裏,容顏肉眼可見的迅速蒼老下去,頭發也很快就全白了。

另外一處山洞裏,一僧一道,眼睛楞大,嘴大張,驚恐而死。

賈府裏,十二釵在冊的,不管是正冊還是副冊,有一個算一個,都幹嘔起來。其實薛寶釵和王熙鳳更是直接把胃裏吐了個幹凈。

賈寶玉最嚴重,都吐血了。

這麽個情況,是誰都得往食物有毒上想。

再加上寶玉疙瘩吐血,年也別過了,又是找大夫,又是查誰下毒的折騰。

賈母想著楚然這邊兒,特意讓人來看。

林家一家子陪著吃過年夜飯回去之後,楚然就以要自己待著的理由,把伺候的人都打發出去的。這會子來人問姑娘好不好,紫鵑和雪雁都嚇了一跳,趕緊的往內室跑。

楚然早都收拾好了,也是累得狠了,粘著床就睡著了。紫鵑搖了半天才醒,見她沒事兒,才回了鴛鴦。

可楚然也睡不成了。府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不得去看看嘛。

等她到了,到是一個個的精神都好了不少。都說吐出去,身上反倒比之前還輕松了些。大夫挨著個的號脈,也沒號出個四五六來,飯食也沒查出來問題。大家一起吃的飯,橫不能連老太太都沒事兒,偏找年輕的吧。中毒的說法解釋不通。

“玉兒,玉兒。我只信你,你快來給他們看看,這到底是怎麽了?”

賈母自打楚然說破了襲人的事兒,就知道她那醫書沒白看,這會子別人都說沒事兒,她到是更願意聽聽楚然的意見了。

楚然就挨個的號脈。

咦?

“二嫂子,多久沒換洗了?我怎麽摸著你這脈像像是滑脈呢?”別人都沒什麽問題,看紀輕輕的,除了富貴弱,還能咋。就只王熙鳳這裏,有意外發現,不過時間很短,不到一個月。一般的大夫可把不出來。說完了又跟賈母說呢,“我平時只拿身邊的人練手,經驗少,許是沒號準,讓其他大夫再給看看吧?”

鳳姐這會兒人都懵了,下意識的就用手抱肚子。平兒在邊兒上算,“奶奶,這個月沒換洗呢。”

賈母趕緊不就喊人,“快去把太醫請過來,再看看,再看看……”府裏剛請的大夫都還沒讓走呢。

王太醫過來,上手把脈,很是耗了些時間,心裏有數,六成以上是滑胎,當太醫的,那話是不可能說死的,“時間太短,還不能確定。過上一個月再看看,二奶奶這段時間切忌勞累,少動少思……”

說了不少註意事項。

都是跟太醫常打交道的,誰聽不出來老頭子耍滑頭呢。沒有十成的把握,他必是不會給個準話兒的。可要是沒有六七成的把握,他明知道貴妃要省親,不可能說讓少動少勞累。

鳳姐懷孕,府中各人都是自己的心思。

有真高興的,有假高興的,有嫉妒的,有暗恨的。

只賈璉鳳姐兩口子,不家平兒小紅這樣直近的身邊人,是真的高興。

鳳姐回屋就哭啊,幾年了,因著沒兒子,她受了多少閑氣。她那性子,處處掐尖要強,唯有子嗣這個事情上,直不起腰來。

平兒跟著一塊兒抹眼淚,“奶奶快別哭了,傷著身子可怎麽好。別這麽趴著呀,窩著肚子,哥兒不舒服。”

現在沒啥比孩子好使,她這一說,鳳姐立馬就起來了,打著哭嗝擦眼淚,“收拾一下,咱們去找林妹妹,我得仔細問問去。再是信不著別人了。”

賈璉在地上給炕上坐著的鳳姐行禮,“辛苦二奶奶了。”

鳳姐噗嗤笑出聲,“少在這裏張精做怪的。”

平兒也笑,又勸鳳姐,“這大半夜的,可別折騰林姑娘了,明天再去吧?”

“是了是了,瞧我,只顧著高興了,都忘了看天兒。”

“奶奶,您說,是不是那水……”平兒想起來,鳳姐那肚子好些年沒動靜了,月事也不準。正是這幾個月日日吃那小葫蘆裏的水,月事才準了,手腳也不涼的。

鳳姐心裏合計了一下,就拍手,“準了準了。就是那個。可得好好謝謝妹妹。你去備上厚禮,明天咱們給妹妹送去。”

平兒知道她正是興頭上,哄著她高興,半夜裏帶著人翻箱倒櫃的準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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