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穿成林黛玉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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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只打發人去搬便是了。說什麽借不借的。我這便回去收拾一下。”

楚然沒二話, 很痛快的就“借”了。

出了榮禧堂,回到自己小院子。才打發了人去備車,帶著人回園子。

借你東西可以,總能讓你們家人來隨便的拿, 抄了我的家吧。

“讓人把我娘的嫁妝都收拾出來。把嫁妝單子一並帶著。到時候你們兩口子押著東西, 親自送到府上去, 把東西連同嫁妝單子一並交了老太太手上。”楚然交代林安兩口子。

“回來之後,安管家, 別急著讓家裏兩個哥兒出去開鋪子了。現在咱們一家子了, 無依無靠的, 便是有餘財, 也守不住。別人還沒怎麽著呢, 我親舅舅家到是惦記起來了。你只安排了人,請賈府裏的下人小廝的吃酒閑聊, 找勳貴們常來常往的酒樓鋪子,不要心疼錢。只把賈府裏的事多聊聊便是了。”說著又哭,也不能讓管家一家子覺得自己無情無義,連親舅舅都能算計呀。

“要是老太太跟我開口, 只沖著她老人家疼我一場,便是把什麽都給了她老人家又如何呢。橫豎有她老人家在一天,我便有一日的安生日子過。只恨兩個舅舅向來不管不問不說, 如今又讓舅母來算計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他們家出了娘娘了, 反倒叫咱們出力, 能蔭庇到我頭上不成?家裏的田產鋪子都歸了族裏,我如今手裏剩下的,不過就是父親的遺物和母親的嫁妝罷了, 他們也要惦記……”

把林平家的,林安家的心疼的,一邊一個,一個撫著後背順氣兒的,一個遞帕子擦眼淚的,“姑娘,快別哭了。正是該長點兒心眼子才好呢。要不然,以後……可怎麽好。這話原不該咱們做下人的講,那侯府裏……嗐,以後,咱們就關了門,守著老爺太太的牌位過日子吧。那邊府裏若是不好,咱們就出來,田產鋪子歸了族裏,每年的出息分下來的也盡夠姑娘嚼用的。就是這宅子,咱們也住不過來,誰想要便拿去,咱們換個二進的小院子,一樣伺候姑娘的。”

林安家的,人老實。小兒媳婦嘛,之前雖做著管事娘子,不管賬房,家裏的具體情況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到了京城,也只每天帶著兩房下人只管收拾屋子,安排飯食,外事一律不管。一想著如今老爺沒了,姑娘讓人欺負成這樣兒了,就以為家業真是守不住了。心裏算計著自家的財產,想著真到了家都沒有的時候,用自家的體己也能買個小院子,把姑娘接出來,守著姑娘還不過活了?

林安聽她說的不像話,就說他媳婦兒,“你說的是什麽。姑娘心裏有成算呢。再說如今,咱們只這一個院子,又沒有什麽家業了,什麽守得住守不住的,咱們只管關了門過日子便是。等過些日子,安頓好了,或是租或是買下兩個鋪子,讓林朝林暮看著,只做南貨的生意,足夠咱們一家子吃用了。”

說完了媳婦,才又安慰楚然,“姑娘,我知道怎麽辦了,放心吧。老爺雖然去了,咱們林家也沒有那麽不濟到任人欺淩的程度呢。您還有親族,實在不行,借親族的名,把姑娘從外家接出來,咱們回姑蘇老家去,一樣的過活。姑娘如今知道想事兒了,不再一味的念著外家,那便沒什麽處理不了的。”

林安自小從給林如海做小廝幹起的,江南官場的場面,他是見識過的。支門過日子,斷不是那頂不起門戶的人。別說還有他爹他哥,有權勢的時候有有權勢的活法兒,沒權勢了,有低著頭的活法兒,他們一家子爺們兒,便是小一輩兒的林朝林暮也不是那頑劣的,怎麽還就過不起日子,養活不了一個姑娘了?

楚然一邊哭一邊點頭,“我自是信你們的。以前老想著,住在親舅舅家裏,總比別的親戚強些,如今……我不多想些,又能怎麽樣呢。”

這麽一哭,身上好受多了,沒那麽喘不上氣了。所以說,有時候這哭吧,也不是全沒用。林妹妹這身子,自帶三分弱,再一哭,便是鐵石心腸,也能給它哭軟了。何況這一家子,林如海剛走沒多久,忠心且還沒機人變呢。

就說那林朝林暮,在姑蘇的時候,就放了良籍的。進京之後,林平家的一身在她身邊當管事嬤嬤,裏裏外外的都由她照看,本來楚然真想著,或是求了賈赦,可是求了賈政,給捐個官身的。他們家的人情,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嘛,憑什麽不用?可進了京,兩小子慣愛在街面上混,死活不想當官做宰的。覺得束縛。主要也是書讀得少,四書五經的都不懂,賬冊子到是擅長,怕做官做不好,再壞了事。反不如做點小買賣穩當。不是楚然不幫著求人,她是真心想送這個人情,只是人家不要而已。

但是倆小子到是挺知恩的,知道楚然要為他們求人,便是不用,也記著姑娘的好。整日裏在街上轉,留意最多的反倒是賈府的動靜,在外面得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也想著往賈府的角門送一份兒。

這不是,楚然正跟林安商量著具體怎麽辦後面的事,倆小子風風火火的回來,“爹(二叔),賈府的賴大管家帶著車往咱們這邊來了……”

這事,原本王夫人是安排給賈璉和王熙鳳兩口子的,原該賈璉帶人來搬東西,只賈璉丟了那三百萬兩銀子,雖說原來就想密下,可這丟了,反倒覺得對林家妹妹愧疚起來,真把那錢當林姑老爺的托孤錢了。再加上楚然對大姐兒是真心疼愛,見天兒的送這送那的,對他們兩口子,更是誠心實意。他哪裏有臉上門來搬林家的東西。找了借口推了。王夫人找不到人,這才讓賴大帶人來的。

林安兩口子,一個招待賴大,接著他閑說話,林安家的,手裏拿著賈敏的嫁妝單子,一個個的看著往車上擡。

在府裏交接清楚了。又跟著到了賈府,林安家的就到主院給賈母請安。

賈母院裏,這會子正帶著姑娘們,還有寶玉打葉子牌消遣,丫鬟婆子的也都在湊趣。邢夫人、王夫人、李紈和鳳姐在邊兒上看著,聊聊家常。等著伺候晚飯。

下人來報說林家的管家太太來了,鴛鴦就笑,“一準兒是林姑娘又讓人來送吃的了。林姑娘如今愛鉆研食譜,還竟做些新鮮的吃食,咱們倒跟著長了見識。”

賈母哈哈的笑,“老說我疼她,做了一口吃的,也想著我這老婆子,只這份心,我能不疼她嗎?”

嘴裏念叨著,便讓人進來。

林安家的進來,給賈母行了禮,手上拿著嫁裝單子,“老太太,我們姑娘說了,娘娘要省親,府裏修園子,咱們沒有什麽能幫襯上的。只太太的嫁妝還能拿得出手,二太太說要借了用。這會給送過來,煩勞您取了太太的嫁妝單子底檔,叫人交接一下吧?”

姑娘出家,嫁妝單子娘家會留一份的,以備著萬一姑娘有個好歹,涉及到嫁妝的時候,好有個憑據。

賈母一聽,“什麽嫁妝,好好的怎麽把嫁妝送回來了?”

她就看王夫人,睛睛瞪得老大,“你說,怎麽回事?”

王夫人恨得什麽似的,原想著這林丫頭總算是開竅,知道些世故了,沒想到也是個內裏藏奸的。還什麽嫁妝?這是要斷道兒不成?如今正是要緊的關頭,穿出去娘娘的娘家逼迫孤女,娘娘的名聲要不要了?真真是氣死個人。

“是鳳丫頭去接林姑娘回來說,那邊兒園子裏布置的好,物件擺設無一不是精品,媳婦想著娘娘回來省親,好歹得讓她看著順眼些,想借來使使,不想林姑娘誤會了,這孩子也是的,慣會多想,我哪是這個意思。咱們家再不濟,也沒到了動用姑奶奶的嫁妝的程度……”話裏話外的,是王熙鳳說了林家有好東西,她才要借來使使,楚然又藏了奸,不想借東西,拿賈敏的嫁妝說事兒。

王熙鳳一聽,當然不能背這個鍋,“也是怪我多嘴了,沒說清楚。看那園子裏修得好,回來跟太太閑話的時候說過一嘴。聽說那園子本原是江南鹽商家的,姑老爺救過那人的命,妹妹來咱們家住,林家的管家一家子原本就放了良籍了,不放心姑娘,也是他們一片忠心,想著姑奶奶和姑老爺的牌位供奉,一家子搬來京城的。那鹽商也是個知恩圖報的,送的園子。園子修的是真好。想來是太太聽差了,以為那園子是林家的,才跟妹妹提,一家子親戚骨肉,借來支應一二,本也沒什麽的……”

林安家的就接話了,“二奶奶說得是呢。那園子裏的東西都是黃老爺家的,園子說是送,但是房契地契並沒有在咱們手裏,住完了要還的。姑娘家好臉面,不好跟二太太說家裏的窘迫,又誠心的想為娘娘出力,林家耕讀專家,幾輩子清貧,就是咱們這些個下人,也是太太當年嫁過來之後,才見了些富貴人家的場面。老太太以前也常念著,說是咱們府裏的老侯爺與老太太是真心疼我們太太的,才給找了我們老爺做姑爺。總是跟老爺太太說,將來給姑娘找婆家,就比著老侯爺與老太太對我們太太的心,斷斷錯不了的。姑她是聽著這些話長大的,也常跟咱們念叨,老太太多心疼姑娘,對姑娘多好,如今家裏遇到事兒了,自是有多大的力氣使多大的力氣……”

話說得很清楚,我們家是清貴人家,唯一見過的好東西,就是你們家姑奶奶的陪嫁了。園子裏的東西是別人家的,不能借給你們,能借給你們的,我們也不吝嗇,這不是馬上就送過來了嘛。

句句不離賈敏,句句不離賈代善與賈母兩口子多疼閨女。其實這話也沒說錯,只看他們給賈敏找了林如海,當家可正是賈府要權有權有錢有錢最是鼎盛富貴,八公之首的時候呢,什麽樣兒的女婿找不著。選了林如海,詩書傳家的,探花郎,家世相當,人口簡單,那真是處處都為閨女打算到了,不是真疼閨女的,不能這樣兒。

賈母一聽這話,哪裏還受得了,想想當初兩口子為閨女設計好的人生路線,真是恨不能把她一輩子都安排得妥妥的。如今呢,只留下一個孤女。還被逼得要把嫁妝送回來,真是要摘了她的心肝了。

當初捂著胸口就往後倒,口裏喊著“敏兒呀,你可要疼死老婆子了……”

屋子裏頓裏就亂做一團。

喊人的喊人,拿水的拿水,拿藥的拿藥,又有去請大夫的,通知老爺的。

邢夫人跟著張羅得歡,看著一臉蒼白坐在站在那裏木呆呆不知道該怎麽反應的王夫人,心裏恥笑。

王熙鳳安排完了人,才又叫了賴大家的,跟林安家的一起出來。讓叫上人,趕緊把姑奶奶的嫁妝給送回去。更是再不敢提借林家的東西的話。

楚然在園子裏,正琢磨著怎麽用烤肉的陶罐烤蛋皮呢。林安家的回來,繪聲繪色的把賈府裏的事兒給學了一遍。別說,這嬸子,還真有點子虎勁兒。單純了點,但嘴是真不笨。

趕緊收拾東西,往賈府裏趕,收尾得她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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