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哥五個, 總用九個孩子。加上何花嫂子後帶來的王靜，算十個。老大家肖強和王靜同歲，今年十六了。肖強小時在村小，到底是被耽誤了, 進城以後課業一直就跟著費勁, 孩子從外形到性子, 跟他爸那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再本分老實沒有，學習也是真的用功了。就是學不明白。中考考得不好，這會兒都是學習最好的孩子考中專, 能早工作幾年, 學得稍差一點考不上中考但不念可惜的，上高中接著努力考大學。學得差的要麽不念, 拿個初中畢業證找活兒幹了。要麽就上高中混個高中畢業的文憑。這種的，都是家裏條件不錯，能供得起的。

肖強就是這個情況，在高中念著等著領畢業證。

跟他一個班的王靜, 正好相反, 學習是真好。王家以前就是鎮上的, 公社的小學，老師的水平還是可以的。老太太看得又精心，王靜從小就沒落到過第二名。進了市裏之後, 第一個學期吃點力，第二學期就追上了。中考的時候, 她要是想考中專，所有的學校都隨便考的。何花嫂子的眼界，可不是普通的農婦眼光, 怎麽可能讓她閨女考中專，當然是上高中考大學了。這孩子也是最不讓人操心的。有人家自己奶奶看著呢。

再下面就是老二肖健，十四了。上初中。這孩子，長得像爹，那性子，真是像了他那媽像個十成十，獨得很。就是那種，跟誰都不親，我行我素，我不麻煩你們，你們誰有啥事兒也別找我的那個性子。要說比他那個媽能強點兒的地方，就是他沒那麽貪婪。主要也是他就十歲之前受過窮，十歲之後這幾年，真沒吃過啥苦，吃得多穿得好，手裏零花錢又多，從來沒為錢發過愁。他又摳，還沒朋友，沒啥花錢的地方，不知道窮是啥滋味兒，他當然就沒啥可貪的。還有一點就是，什麽長輩爹媽哥哥的，跟他都沒關系一樣兒，但他挺有哥哥樣兒。對他妹妹特別照顧不說，幾個叔叔家的三個妹妹，她很有哥哥樣兒。誰都弄不了他的時候，就妹妹的話能聽進去。就連對王靜，都挺讓著的。就是這麽個神奇的存在。所以，造成的結果就是，這孩子在家裏不討喜，長輩兄弟都不怎麽喜歡他，但是幾個妹妹和王靜，跟他關系都還不錯。他在學校的成績也不怎麽好，有個連一千個數兒都數不明白的媽，智商能怎麽高。就是個中不溜兒。很沒有存在感的一個孩子。

同樣的，家裏最小的閨女肖敏，十一了，智商就那樣兒了。成績中不溜兒。這閨女最愁人的地方是，外形完全覆制了她親媽，進城這些年，天天牛奶喝著，豆制品不少吃，蛋白質補得不老少，個子就是長不起來，還胖，肉乎乎的，現在大了，自己也知道美醜了，飯都不敢吃飽。可就是瘦不下去。這就是基因問題了。真不是外力能改變的。可這姑娘的心眼子，那是真多，一點兒沒像姥家人。幾個堂妹都沒她心眼兒多。可能也是肖老娘教的吧，外面的事情她搞不明折，但後宅的事兒，人家那叫門清。就像肖敏，跟何花嫂子，這對後媽繼女，倆精明人遇到一起，那關系處的，比多麽親母女都強。何花多聰明的，最開始肖大哥那存折和銀元的事兒，沒跟她說過，人家也沒問過，過後慢慢的也知道，確實也沒在老大手裏，都投到工程裏去了，她心裏那邊兒別扭也就去了。回頭收的租金啥的，除了最開始她開店的啟動租金用了一些，之後再收的，人家一分沒要，連折子都沒管，給誰管了呢？給肖敏了。肖敏呢，手裏攥著她爸的財產，他爸沒上班又不掙錢，平時就是後媽掙錢養家。她家裏以前怎麽回事兒，她小不知道，她大哥二哥那時候可不小了，能不跟她說嗎？再加上她奶奶教，她心眼多，又不是不知道好賴的，能跟後媽關系處不好嗎？把王嬸子一口一個姥姥的叫，都給哄得不知道多疼她。

這麽一看，老大家親的三個，肯定說不上完美，但是真挺省心的，在學校不招災不惹禍的，挺好的吧。王靜更是半點毛病挑不出來，學習好，跟肖家孩子也看不出來是兩窩的，有那樣兒媽和奶奶教著，情商就不能底了。

那是老二家？

老二家大的是閨女，叫肖晶晶，這年頭兒，農村起名，十個裏有三個必是靜麗娜。為了跟王靜區別來，她原來叫肖靜，改的晶晶。今年也十三了。下學期剛上的初一。人家孩子智商隨姥姥家了，學習好。沒有王靜那麽突出吧，但也在前十名上。讀的又是市裏的重點學校，考大學是沒問題的。二哥二嫂都是低調不張揚的樸素性子，讓他們張揚都不會，孩子也一樣，家裏不缺錢，吃得好穿得好，個子比同齡的孩子高，發育得也好，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學習又好，脾氣還好，就是學校裏老師學生都喜歡的那種小女生唄。這樣兒的孩子能有啥毛病？

小的是兒子，叫肖波，十一了。還小呢。這孩子進城的早，兩歲就進城了，從小上的幼兒園，跟城裏孩子沒區別。性子活泛，跟同學相處又大方，天天好吃好喝的小零嘴不斷，人緣好到不行。在班裏當班長，老師同學也都喜欠。誰能說這樣兒的孩子有毛病？

老三家的，跟老二家的，從血統上來說，是一模一樣的，一點兒差別都沒有。脾氣秉性也都差不多，長得也很像，一點看不出是堂兄弟姐妹。哥倆結婚就差了一個月，生孩子也都是前後腳。老三家的兩個還都比老二家的老個大一點。都是同歲，大幾個月。老大吳巧妍也是十三，老三入贅的嘛，孩子當然姓吳，跟肖晶晶同班，姐妹倆住上下樓，上下學都一起，動不動就一被窩住著，好得什麽似的，樓上住幾天，樓下住幾天的。差幾個月她也是姐姐嘛，平時讓著晶晶多一點，就顯得這孩子更懂事，在班裏人緣都差不多，成績也差不多，她沒晶晶那麽好看，但也不差多少的。

小子叫吳清川，比肖波就大一個月。看名字也能看出來吳家老兩口對孩子的重視。倆孩子的名字都是找農場裏改造的學術權威起的，那些人別管上面怎麽說，人家是真有學問，吳老爹腿腳不好，給生產隊養馬，跟那些人接觸多了，讓人家給起了幾個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清川這孩子，有點兒他爸的氣質，就農村裏有點兒混混的那個氣質嘛。老三那是能自己出去招贅給他二哥換媳婦的人，不光是得有決斷，還得有辦法呢。再說了，吳家要真是那不挑的人家，人家五個閨女，又個個拿得出手，閉著眼睛找的話，還能找不出去嗎？還是招贅回來的，可不得好好挑。他是真能支起門戶的。但他不走歪路邪路，就是為了生活，路子有點野而已。他兒子性子就隨了他。那真是班裏最淘氣的學生了。老師讓肖濤當班長，也有讓他管管他哥的意思。是，人家可支持他弟工作呢，班裏誰起紮刺兒不聽班長的，都得被他收拾。要說惹禍，這孩子惹禍的可能性最大。可這孩子就是淘氣些，跟校霸扯不上關系的。

更不可能是老四家的肖池雨了。這孩子小名叫小雨，聽著跟他五叔一樣的。當然了，同音不同字，平時在家也沒人叫他五叔大名，都是叫老五，到也不會叫錯啥的。小雨這孩子十歲了。上三年級，比倆堂哥低一級。這孩子像他大舅，學習不錯，情高也高。就是一點，長得太好了，學校裏小姑娘都愛圍著他轉。人愛長得好也很正常，肖家人都不醜，四哥在男人裏也是一等的長相了，四嫂那更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這樣的倆人生出來的孩子，隨便長也不會醜。更何況又是挑著父母優點長的呢，家裏幾個老太太，都說小雨長大了，那就是能樂死丈母娘的長相，老四兩口子再是不用為孩子找對象的事兒操心的。學校裏高年級的低年級的，下課跑過去趴窗戶看得都不少。學習好，運動好，長得好，就是跟男同學的關系不咋好，男生們都不太喜歡他。這也合理，能喜歡他才怪呢，小姑娘們都圍著他轉，男孩子的光芒都被他搶了，能喜歡他才怪呢。

但這不是啥大事兒呀，楚然把大的幾個孩子想了一遍，發現人家孩子都挺好的，沒啥大毛病。跟師父對看了一眼，就想自家的小丫頭，難不成是小丫頭惹禍了？

不能吧？我家閨女才七歲呢。上學期念完一年級，老師建議可以跳級，下學期開學就直接上三年級了，跟他小雨哥一個班，還有個照應。所以說跳級的時候，他們兩口子都沒多想就同意了。

然後秋季這不是開運動會嘛，自家的孩子個子長得高，身體好，運動能力強，運動會當然是主動，又是跑步又是跑遠又是跑高的，那不就得提前練嘛，孩子練得可認真了，天天放學回家吃完晚飯還圍著家裏的院子跑，跑得汗襟襟的才回家洗澡，看書練大字。然後運動會家長得去呀，家裏上上下都去了，幾個孩子都參加了，名次都還不錯。回來肖老爹肖老娘還有楚爸楚媽就不幹了，氣得不輕。為啥的呢？覺得自家孩子受委屈了。晗希參加的是三年級組的比賽，老頭兒老太太們就覺得，自家孩子差著三歲呢，憑啥呀？不能因為我們長得高就欺負人吧？回來就跟楚然兩口子說，再也不許給孩子跳級了，學校欺負人。

不跳就不跳唄，我們沒意見，雖然按你們說的，讓咱家孩子跟同年齡的比賽的話，那是三年級跟一年級的比，人家別的家長還不幹呢。這個理就不說了，但這事兒不是都過去了嗎？我家孩子回回考第一，品學兼優，再優秀不過的，還有啥問題？

兄弟幾個帶媳婦兒們也都是這麽想的，我家孩子有啥問題？我們挺好的呀。

肖老爹就挨個點名兒，從他大兒子開始，“你就沒發現你兒子偷摸著藏心膽了？家裏吃的喝的，天天往外帶，遭了家賊了，不知道？”

老大跟何花嫂子對看一眼，這事兒肖健幹不出來，那就是肖強幹的了唄？真沒發現啊。王嬸子肯定知道，但是老太太沒法說的，再說，不就拿點吃的喝的嗎？是啥大事兒啊？幾個小的天天不也是往學校不少帶嗎？又是水果又是點心的，我們大了，還不興餓嗎？大小夥子，肚子沒底兒，吃點兒怎麽了？咋還說是賊了呢？

別說老大了，何花都不愛聽。倆小子雖說跟她不算親近吧，但真沒說當她這後媽是老巫婆似的防著，平時也沒短了他們吃喝的，孩子也不是那白眼狼，大差不差就行唄。憑啥說我們是賊啊？“爸，家裏吃的買了不就是給孩子吃的嗎？吃點東西管什麽的，給同學也沒事兒，交朋友了，不好挺好的。”

肖老爹不是聽不出來大兒媳婦不樂意了，他也不退讓，“要是他自己吃了，我能說嗎？他那是拿出去送人了。送那家，當爹的判了死緩，當媽的不是個正經玩意兒，跑得不知道哪去了。剩下老兩口子帶著倆孩子過，老婆子還是糖尿病，癱在炕上，老頭子修鞋的。家都養活不起，還得給兒子還債，那大小子跟他爹一個德性，早晚上吃槍子兒的病。那閨女初中念了一年就在外面混，說是賣化妝品，打扮那個樣兒，她就不像個正經賣貨的。要是沒幹外行，我這輩子就白活了，能看錯了她。這樣兒的人家，那閨女哭一哭，你家傻小子，拿家裏的糧食吃喝，給人家送去，能為了啥？真出事兒了，砸到手裏，你倆認頭不？”

那必須不能認啊。

肖強老實，真遇上精明的姑娘，那真是人家一哄就能哄住的。

何花嫂子一聽就坐不住，老大都懵了，“爹，你咋知道了啊？”

肖老爹咋知道的？

那小區裏，都是住了十來年的老熟人了，家裏孩子都是肩挨肩長大的，那閨女跟肖強是初中同學，就一起上了一個月的學，就退學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又聯系上的，他拿家裏東西補貼人家，又不是啥秘密的事兒，同學能不知道嗎？何況肖強老實，也不在外面瞎跑，那姑娘去找他，只能在上下學的路上等著。上高中的大孩子了，偷偷摸摸處對象的也有，肖強老實，但長得不醜，大高個兒，家裏條件還好，有姑娘喜歡也正常。同學都當八卦看呢，回家也有跟家裏說的。肖老爹在菜市場遇到老街坊，有人就跟他開玩笑，要取孫媳婦兒了，他能不問嗎？過後兒自己又到學校偷著打聽了，把那姑娘家都打聽得清清楚楚的，還去看了看，裝著去修鞋。那家，就別提了，大夏天的，開著窗，院子裏就能聞到味兒。

誰看到這樣兒，能不鬧心？

按說要正常幫助同學，那沒毛病。孩子有善心，得支持。肖家因為楚然，楚家老太太也是常在家裏住的，那是好心有好報的最大例子，教育孩子都是拿老太太舉例的。

可肖強這個，就做了一個月同學，都好幾年前了。知道你家條件，來找你，幫一把，也行。那你這老補貼，還不敢跟家裏說，那姑娘偏偏還長得特別好看，說沒貓膩，誰能信？

肖老爹一說，老大兩口子心裏就火燒火燎的。真是不知道有這個情況啊。這要是跟人家姑娘發生點兒啥了，可怎麽整？何花是牛，可再牛，她是後媽，咋管？指著肖老大管？他能管明白才怪呢。

老二一看他哥那樣兒，知道他說不出來啥，“那啥，咱們先別再這兒瞎猜，把強子叫來問問，到哪個程度了再說。個小兔崽子，不好好上學，整上花花事兒了，看我不把他腿打折。”

那就叫來問問吧，真要是那啥了，那腿打折了也是活該，當叔的管侄子，沒毛病。

何花嫂子都松了一口氣。“還沒放學呢，放學就讓過來。我覺得強子不是那不穩當的孩子，不至於那啥的。問清楚咋回事兒，我跟他爸給送一車糧食過去，真是不好過的話，以後按月給錢也行，咱家資助的也不是一家兩家，不差他一家，今年不是在南邊兒開新項目了嗎？給那閨女找個活兒，那邊兒工資高，應該能養家的。許是人家真沒辦法兒了呢。咱先別把人往壞了想。”

她這麽說，誰也沒說啥。也說不出來啥。誰都覺得自家孩子好，她這也是死勁兒把那閨女往好人堆裏推呢。那樣兒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這個事，得等孩子放學回來的。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就都看肖老爹，還有我們啥事兒？

肖老爹又接著點老二老三四，“我一星期讓老師找去五回，兩回是有男同學為了晶晶和妍妍打起來了。三回是清川把同學打了。有兩回裏還得捎帶上小姑娘不好好上課，為了小雨收誰的東西打架的。哪個星期老師要是找我兩回，那都是你們家孩子表現好了。”

不是，這就不講道了，老二兩口子和老四兩口子覺得自己可冤枉了，那我們家孩子長得好看，還是我們錯了？

老三不敢反駁，“打人肯定不對，回頭我就揍那小兔崽子。爹，你問沒問，都打了誰了？回頭我跟他媽帶著禮物得上門道歉去啊。”攤上熊孩子你能咋整？當爹媽的就得當三孫子唄。這會兒他就算是知道啥叫一報還一報了，小時候他出去調皮搗蛋，今兒個把人家褲子扒了，明兒個往那個身上撒尿了，後兒個又上誰家果樹把人家樹枝壓折了，肖老爹肖老娘也是帶上家裏僅有的東西再拎著他上門挨家賠禮的。他那時候多不服啊，回頭還不是該咋淘咋淘？現在好了，清川那小子算是給他爺奶報仇了。

老三這麽一問，肖老爹就不接話了，肖老娘到是說了，“道啥歉道歉。揍的就是撩扯晶晶和妍妍的那些臭小子。”

老三隨著他娘說那話，腰一下子就挺起來了，這兒子就是比老子強哈。知道護著他姐了，回神兒一想，不對呀，我家兒子才四年級，閨女可都初中了。能打得過嗎？就看他媳婦，孩子身上沒有傷吧？三嫂也懵啊，兒子那麽大了，又不用她給洗澡了，身上有沒有傷，我上哪知道去啊。

她想的問題是，“沒把圍著小雨的小姑娘給打了吧？”

她這一問，連老二和老四兩口子心裏都嚇一跳，這熊孩子打架，臭小蛋子，打了也就打了，只要沒傷人，都是些皮孩子，問題還不大。可千萬別把人家小姑娘給傷著啊，那萬一要傷到了，可怎麽好？

肖老爹就咳了一下，“那到是沒有。那小子再沒出息，也不至於打女同學的。”

可您這表情，分明是還另有內情的樣子。

楚然和師父對了下眼神，這要是沒自家閨女的事兒，不會讓他們留下來了。楚然就試探著問呢，“不會是正月兒保護好小雨哥，把人打了吧？”

她壓根兒沒想過誰會欺負她閨女的事兒。交了好幾年功夫了，她又不是那慫的性子，被欺負的可能性不太大。

肖老爹直接翻了個白眼兒，“你閨女現在可有名兒了，你去學校問問去，沒人不知道肖女俠的大名。”

嗯？

我閨女咋成女俠了呢？

楚然就看他師父，平時都是肖老爹和楚媽還有肖大哥換著接送孩子的，他們真沒咋去過學校，一學期能去上三兩回的。再就是過年過節，給老師家送禮的時候跟老師見見面。這不是孩子加起上學還沒到一年呢嘛，老師每回見也只有誇的，成績好，有禮貌，運動好，還有特長，會畫畫會寫毛筆字還會跳舞。那怎麽還成女俠了呢？

俠呀，聽也知道，得是打出來呀。

真打同學了？不能吧？誰教的？楚然覺得，自己是教功夫了，但要沒教她打同學。她爸更不可能教那個。老太太教的？也不會呀，老太太教養孫女是按八旗貴女那個標準教的，那可不包括打同學。

“打同學算啥呀。你閨女，打遍全校無敵手。還去初中幫她姐姐們做主呢。要不是高中離得遠，我都不愁強子跟那閨女的事兒了，她就能把那閨女打跑了。”初中就在小學隔壁，高中是離得遠點兒，隔幾條街呢。

不是，問題，你才七歲，你去跟人家初中孩子打仗了？

楚然就覺得，自家的閨女，好像教歪了呢？

師父還安慰她，“別著急，等孩子放學回來，問問再說。別冤了孩子。”

那是，咋當家長的，也不能武斷。

於是，被爹媽叫回來吃了午飯的大忙人們，被訓了一頓之後，一下午，誰也沒敢走，都把工作先扔一邊兒，心裏想著等熊孩子回來，該這樣那樣。

下午，熊孩子們放學，直接都給叫到園子裏爺爺奶奶家了，一個個樂顛顛的過來，還以為有好吃的呢。進來一看，好吃的別想了，被點過名的，按大小個兒排著隊，貼著墻根兒罰站。沒被點名兒的幾個，王靜肖健肖敏肖波也沒讓走，從在邊兒上，跟屁股上長釘子了似的，又好奇又害怕。孩子大了，哪能沒點兒小秘密呢，他們是怕收拾完了站著那些，下一波兒到他們。

“從吳巧妍開始，自己說，犯啥錯了。肖強你的事兒最後說，先站著聽。”肖老二把派頭兒拿得足足的，肖老大不管事兒，向來家事需要有人出頭的時候，都是肖二哥出面的。

好家夥，都叫上大名了，一個個的，嚇得老老實實的。楚然就看她閨女眼珠子不停的轉，偷眼看她爺爺奶奶，肯定是想找靠山呢。

還想找你爺奶當靠山呢？年輕了吧？就是你爺奶出賣你的！

妍妍和晶晶能委屈死，我們幹啥了？妍妍委屈巴巴的，“我跟晶晶沒幹啥呀。”

沒幹啥？沒幹啥人家男同學咋打起來了？

晶晶不樂意聽了，“他們有毛病，我們也沒理呀。關我們啥事兒的？”

不關你們的事兒？“你小妹才幾歲，你倆心裏沒數兒嗎？”

這會倆姑娘一起不幹了，“那也不能怪我小妹啊，那些男生煩人吧啦的，罵了也不聽，就得我小妹揍他們才好呢。他們不敢還手，他們家長都不敢來找，揍了活該，我倆才清靜了呢。”

哦，聽這話，你們還知道得挺多呀。

那是。肖晗希同學多有名啊，別管長多高，虛歲才七歲的三年級小天才那是妥妥的。聽說有人“欺負”她姐，過去把那幫男生一頓揍，沒毛病啊。那你欺負我姐，還不讓我給我姐報仇嗎？那些男同學，好歹也是初中生了，不給跟七歲的小丫頭一樣的吧？你說沒欺負，人家也不懂你那沒欺負是啥意思，反正你煩著我姐了，我就揍你，咋滴吧。

受著唄，還能咋滴。也不是沒有家長，看到孩子身上有傷，找到學校的，那學校把這情況一說，啊，你家孩子撩扯人家小姑娘，讓小姑娘才七歲的妹妹給揍了，你家孩子還行，不跟小孩兒一樣的，沒還手。那家長能說啥？找人家去嗎？哪有臉找？

把小男生們都給揍得，有賊心也沒賊膽了。倆姐姐身邊是清靜了。

就連對小雨有想法的小女生們，想著他有個霸王妹妹，連初中男生都打不過，她們肯定也打不過，長那麽老高，嚇人，帥哥再帥，也沒有命要緊啊。還有遠遠的偷著看看得了。

那怎麽來的女俠的稱號呢？

這不是《射雕英雄傳》熱播嘛，滿大街的小黃蓉小郭靖的順口溜。小晗希同學那可是真真的帶套路的功夫，而且，也算是行俠仗義吧？這不是，同學們就都很崇拜的給起了肖女俠的外號嘛。

“那既然小妹都把人打跑了，吳清川，你又是怎麽回事兒？”老三就問他兒子。

給清川小朋友問了個大紅臉，“我沒打服小妹才出手的唄。”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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