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們拿這些熊孩子到底也沒能怎麽樣。

老三回家是啥教育的清川咱也不能知道。

反正當時是沒說出來啥。老三只是發狠, “打不過人家你還有臉說，以後每天早上你跑步來園子跟小妹一起練功, 晚上練完你再跑步回家。讓你練不是讓你去欺負人的，以後再讓我知道你打同學，看我不把你腿打斷。”訓完了兒子，轉頭點侄子侄女們，“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明天開始，都給練。”

巧妍著她爸，有點兒傻眼，“我和晶晶也得練啊？”我們一天天的，很輕松嗎？重點中學的課程, 您當那麽容易呢？

老三一點兒不客氣, “練, 幹啥不練？你倆最該練。你們要是能自己把那些小王八蛋打跑了, 用得著你小妹嗎？”

王靜看老三眼睛往她這邊兒一橫，心嚇一哆嗦，給上課回答問題似的，手都舉起來了, “我練。”大不了再少睡一小時, 沒事兒，她能扛得住。關鍵是，扛不住也得扛啊，她是大姑娘了, 人家肖家幾個叔叔嬸嬸從來不拿跟肖敏兩樣兒對待，她要是自己先拿自己當外人了了，那她媽該為難了。

到是肖敏, 心可大，“三叔，我就不用了吧？我這樣兒的，誰那麽瞎撩扯我呀。”她到是想得開。

自卑這個事兒，真得分人。肖敏她親媽人家一輩子就不知道啥是自卑，還自信張揚得很，能壓制得住老爺們兒，還把公婆都拿捏得死死的，在農村那就是能力的表現。還有一個原因，肖敏不自卑，因著平時上學家裏總給帶著些小零嘴啥的，怕他們在學校餓嘛。這樣兒的孩子就沒有不受歡迎的，她又是那個外型，小姑娘們都不嫉妒她，小男孩兒為了混口吃的又樂意哄著她，她心眼子又多，人緣還挺好的，有啥可自卑的。

把她三叔懟的，沒等她三叔說啥呢，何花嫂子到是說話了，“那也得練，多練練對身體好，再說了，你是鼻子長得不在地方了還是眼睛長得不在地方了？怎麽就沒人惦記了，等上了大學，長大了，我還得拿著掃帚往外攆呢。到時候你也別麻煩我，自己往外打吧。”

她媽這麽一說，肖敏就不吱聲兒了。

她三叔又回頭哄小丫頭，“月兒啊，三伯知道你能幹，特別棒。但是你看，哥哥姐姐們都大了，將來出去上學，天南海北的哪都有，你一個人兒也顧不過來呀。你把他們都教會了，以後能保護自己了，好不好？”

臭丫頭挺了挺小胸脯，“放心吧，三伯，保證完成任務。”

把幾個小的事情處理完了，一個個的，趕到楚然那邊兒寫作業去。才回頭要處理肖強的事兒。

“說吧，你跟那個叫金玲的姑娘是怎麽回事兒。”肖老大就問呢。

肖強腿不安的動了動，臉憋得通紅的，“沒……沒有……就是……她到學校找我，說她家吃不上飯了，想跟我借二十塊錢。第一回 我借了，後來她又找我借，我怕她說慌，就跟她去了一趟她家裏。”

聽著還沒傻透腔，肖老大接著又問了，“完了你就一直借給她錢？”

肖強就搖頭，“沒有，沒有。我再沒借給她錢，就是隔三差五的給她家送點吃的去，太可憐了。”

那要是這樣兒，沒法兒說孩子行善不對。

“那怎麽同學都說你跟金玲處對象呢？”

肖強的臉更紅了，“是她來找我，說要跟我處對象兒，說沒啥能報答我的，我沒答應……”

聽他這麽說，大人的心算是放下一半了。

“人家閨女漂漂亮亮的，你小子真沒動歪心思？”

這話也就是他三叔能問出口了。

肖強就擡頭看了他後媽一眼，又一臉一言難盡的說了，“我媽說，伸手要拿的女人都不是好人，讓我離遠點兒。”

這話肯定不是何花教的，是他親媽教的。何花一聽這話，心裏就想呢，哦，那是我沒伸手跟你們爸要過錢，還掙錢養著你們，我就是好人了唄？

但肖強這話一說，她的心哐當一下就落了地，都說後媽不好當，她嫁來的時候，肖強都十多歲了，可這孩子忒老實，將來要是被坑了，坑得還是不他親爹，她就能不操心？現在能有這個心眼兒，再老實，只要不被女人騙，別的還真不是大事兒，以後給找個穩定的工作，穩穩當當過一輩子，還是沒問題的。於是，她馬就說，“你媽說得對，以後這一條一定記住了。你也大了，我們也不反對你處對象，記住這一條就行。金玲的事兒你別管了，我跟你媽處理。”

肖老大到是說了一句，“你說那是什麽話，他還上學呢，處什麽對象。”

是，早戀不太好。

肖強是老實孩子，討論這個話題，他扛不住，頭都快低到地裏去了。

肖玙就說他侄兒，“強子，你想幫人，沒有錯。與人為善也很好，但是你自己還沒掙錢，拿家裏的東西去幫別人，至少得讓你爸媽知道。還有，求急不求窮，你給送吃喝，能養活他們一家三口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如果告訴了你爸媽，不拘是哪裏，金爺爺和金玲找個活兒個幹，能掙工資了，是不是比你給送糧食好？”

這其實都是該小丫頭那麽大的孩子學的道理，侄子都十六七了，還得這麽教，他心裏嘆著氣，該說的還是得說。

“五叔，我記住了。爸、媽，對不起，我錯了。”肖強的態度是很好的。

這樣兒的孩子，不煩人。笨點兒吧，沒人嫌棄，多教點兒就多教點吧。

轉天肖老大兩口子就處理金家的事兒。

楚然就再打聽，就那點兒事，何花還能處理不了嘛。

她愁的是自家的臭丫頭，這把她能的，都打到初中去了，想幹啥？

“怎麽整？”她不知道怎麽教了，就看她師父。

師父就笑，“沒事兒，還是太閑了，精力過剩，忙起來沒時間出去行俠仗義就好了。”

接下來，楚然就發現，她閨女的苦逼日子開始了，她爸給準備了一大堆的書回來讓她讀，還不算。周末他爸去學校上課或者去研究所的時候，也帶著她。師父說讓她感受感受大學和研究所裏的氛圍。

也行吧。

她自己不會教，師父教孩子的時候，她就從來不摻言的。

反正那之後的一個學期，各家都把註意力稍稍轉回家裏的熊孩子身上。每天早起，兩口子一起把熊孩子送來園子裏，再去上班。老兩口看著熊孩子跟晗希一起鍛煉，吃完早飯，大的自己去學校，小的肖大伯負責送，車接車送是沒有，都是步行。十幾裏路呢，就得來回走著。

晚上放學，直接到園子裏，寫完作業，吃完，練功，等著或是爸或是媽的來給接回家。

高中的兩個，有晚自習了，晚上的鍛煉省下了。但早上還是得練的。

老兩口這邊兒天天那叫一個熱鬧。十幾個孩子吃飯。

自家的就十個。還有楚家的兩個。

楚大哥上完培訓班，下半年的時候，高升到下面一個地級市去管經經濟了。楚大嫂肯定得陪著呀，她的工作好安排，隨便調個單位就成。可是孩子不能老跟著爹媽這麽顛沛流離的，三兩年就轉學，對孩子也不好。反正楚媽楚爸也搬到龍城了，這邊幫忙的也多，做飯打掃衛生的雇著十幾個保姆呢。楚偉和楚俏就過來跟他們爺奶住。一應待遇，跟晗希都是一樣的。

時間長了，孩子們也就適應了天天的這麽折騰，主要是這邊兒空氣好，吃得也好，玩兒的空間還大，習慣了。也確實鍛煉得多，身體都好不少。

放寒假的時候，親戚家的孩子又來了十幾個，好家夥，園子裏真成托兒所了。大的小的，天天的鬧騰的呀。楚然和肖玙兩口子可慣著孩子呢，冬天人工湖裏都凍實了，就在那湖上給安了不少游樂設施，玩去唄。招得孩子們越發的不愛走。反正家裏地方多得很，不愛分開住，在地上擠著也能住，大人也都不管。

都是實在親戚家的孩子，大嫂的哥哥兩口子就在園子裏幫工呢，一個管著園藝，一個管廚房。家裏孩子本來就住在後院的職工宿舍，本就就很熟。幾個弟弟家也都在她的工廠裏，不過人家有分寸，孩子最多去人家姑姑家，不會來園子。這是二嫂三嫂的外甥們來過寒假了，還有四嫂的兩個弟弟家的三個孩子。她姐家有孩子都上班了，妹妹家的，不常來。確實也沒外人的。

這人與人的相處，就得是有來有回，才更長久。像是大嫂家的幾個弟弟家和四嫂的幾個姐妹家，都是靠著這邊兒的時候多，沒什麽能回報，關系就沒那麽親近，孩子們也不常在一起。自家的孩子，去了人家，那得精米細面的招待，是真心的，但是真是負擔。人家的孩子呢，過來自家這邊也是不自在，大人肯定也會覺得是麻煩自家，又沒啥能回報的，欠人情，也就不送。那交往自然就少。

但像二嫂三嫂的幾個妹妹家的孩子，為啥就能來呢？因為人家要麽是兩口子都是管理層，要麽是家裏男人是管理層，還不是在自家姐姐的廠裏，是在楚然名下的公司裏。都是得力幹將，四梁八柱的那一種。人家當爹媽的就有底氣，孩子來在這邊兒玩，人家也就沒負擔。還有像是四嫂的兩個弟弟家的孩子。她父母這幾年陸續都沒了，但是姐弟關系沒疏遠，家裏弟媳婦當家做主，反而關系還更近了，不是當媽的只近不出的時候，那關系當然就好處。祖大弟自己承包了磚瓦廠，年年擴大生產，他那磚確實質量不錯，價格也合理，自家要用，他不愁銷路，雙贏，這幾年也發起來了。跟這邊也熟。

祖小弟那邊兒呢，當初他娶的媳婦不是軍區領導的閨女嘛。那位領導已經退休了。是在大校銜上退的。但他那只是級別，不是職位。別說師長團長了，連長都沒當過。一直在後勤的。

但是自家這邊在部隊上有關系呀。楚爸和楚大哥都是軍人出身的。楚爸本人雖然一直是大頭兵，但是戰友可不是啊。那年代，像是老連長那樣兒的軍轉幹部，不要太多。不是楚爸，要不是他自己執意回鄉，留在城裏做個民警還是可以的，再不濟還能到工廠的保衛科呢。受災的那幾年，楚爸資助過的可不只是老連長。還有，楚大哥到現在都退伍十年了，他是在農墾，那農墾與農墾還不一樣，開荒的農場和熟地的農場那能一樣嗎？而且在北大荒的農場，至少是餓不著的。後來他當生產隊長，年年出去找良種，從哪弄的？他又沒多少錢，咋別人弄不來？

這關系套著關系，戰友套著戰友的，都在東北，大軍區就那麽幾個。能聯系不上嘛。祖小弟就是這個情況，他的連長是楚爸戰友部下的部下的部下，祖小弟又是個機靈的，靠著這麽點兒關系，人家倒騰著如今也幹上連長了。還是在大軍區總部的直屬部隊裏，是領導的心頭肉部隊。

每次有假期，兩口子帶著孩子回來探親，從來不落下肖家楚家，把四嫂的面子兜得足足的。小雨放假的時候，也常跟他大舅家弟弟妹妹一起被接去小舅舅家，在軍區大院裏玩兒，小舅還會帶他們去靶場啥的。二嫂三嫂家的孩子，有時候也會跟著去的，人家來接嘛，關系處得好，孩子們都跟著小雨叫大舅小舅的，去就去了。那邊兒不偏僻，有招待所，也有地方住。連晗希都跟著去玩兒過。所以，人家的孩子來這邊過寒假，就自在唄。因為有來有往。

人際關系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嘛。

自家的生意，什麽消防、防疫，這個證那個證的，要打交道的部門多了去了，都靠老連長的關系嗎？正因為沒主動找過，老連長這麽些年才更喜歡自家呢。

像是三盛裕老家，自家出來了，那麽多沾親戴故的親戚朋友，還有鄉裏鄉親，今兒個他家娶媳婦，明兒個他家嫁閨女的，後兒個誰家老人沒了，不都是交際？有些人家，禮到人不到可以，有些人家，禮到人也得到。還有些人家，家裏人病了，得接待，得幫著安排醫院，得車接車送。哪怕你本人忙，也得交代下面的人給安排好了，差一點兒，那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就說盧家娶兒媳婦吧，因著是楚大嫂的親侄兒，那楚然和師父就都得回去參加婚禮，連楚爸楚媽都得回的。

這就是人情。

當然了，對於楚然來說，這些都不難應付，當過主子娘娘的人，宗室那麽些人都應付了，世上還能有比那更大的家族嗎？

相比起那些，改造買賣街更重要。

楚然到底舍不得師父受累，忍著心疼，讓黑店給出了設計圖。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處理拆遷的各項事宜。大冬天的，把地都清出來，地上的舊房屋都拆了。只等著開春動土。

過完了年，天氣轉暖，做綠化的樹木都已經拉回來，先修路再種樹，同時打地基。馬上要開工了，區裏主管部門突然下通知，讓停工。

啥情況啊？

楚然在辦公室剛接到電話，說不讓動工。

沒一會兒呢，秘書就進來回信兒。

說是有位京城來的趙公子，看上了那塊地，想讓她轉讓。

嘛玩意兒？

哪來的二百五啊這是？

看上了就想要？

看上這塊地的多了，咋沒看別人要呢？

哪個趙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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