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願化相思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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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她明白就算前路陰霾難解,只要在那個人身邊,一切都好。

寒雨淋漓,夜色漸濃,解寒水站在天牢前……娶她便能救她?終是他害了她。

清冽的酒香傳來,他仰頭喝了一口,松酒。

回憶如同剪碎的光影,浮現眼前。

放手嗎?她就在裏面。

她的心裝著的,從始至終都是元京墨。何談放手!?

他親手取了她心上人的命。

仇人……如果她知道真相,怕是會恨他入骨!這段孽緣,還要繼續下去嗎?

又是一口烈酒下肚。

他摔在泥坑裏面,仍渾然不覺。

翻滾起身,悶哼著,擡手捶打凹凸不平的墻壁,血腥味亦無法將其理智帶回。

情動……怎麽能!這十幾年來,他隱忍,他狠絕,他寒涼……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覆仇。

他仰頭慘笑一聲,眼前浮現的是屍山血海……這便是他的命。

冰冷春雨拍打面頰,他抹了一把臉,緩緩睜開眼。

目光依舊深邃、陰晦,好似一絲光也不容不下。

心中彌蒙漸消散,他踉蹌著站起來。

正欲轉身離去時,一股濃烈的殺意卻從天牢之中傳來。

丁忍冬手背挨了一刀,順勢扯掉了殺手頭領面巾,旋即護在南降香身前,“公主,沒事吧?”

牢房門大開,獄卒紛紛倒於血泊中。

“乖乖受死。”殺意蓬勃而發,使得殺手面上魔紋扭曲。

“魔國想要挑起南國、元國事端,也需問問本太子,同不同意。”沈冷男聲,

回蕩天牢。

南降香輕咳著,唇邊染著一抹鮮紅,“你來了。”

恬淡而又安懷的語調,仿佛能撫慰人心。

殺手頭領的魔國身份暴露,又因這回蕩之聲心驚肉跳,不由慌亂,“誰!?誰人裝神弄鬼!”

“琤……”秀劍出鞘聲伴隨著一道冷光閃過。

一道冷風略過,牢房外的殺手,紛紛倒地。

極為優雅的死法,渾身上下,只留脖頸一道無血傷口。

殺手頭領眼中湧現絕望,他咬牙切齒:“這就是劍過不留痕的飲血劍法……”

話罷,殺手頭領咬破齒間毒囊,轉瞬身亡。

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來,牢房中的燈已滅。

忽明忽暗間,解寒水一步步邁入牢房。

“不用你救。”南降香疏離一語,使解寒水定在當場。

解寒水站在原地,眼底的頹靡消退,冷然一笑,“我會娶你。”

“若並非真心,大可不必。”南降香口不對心地說著。

她那一雙眸,依舊透著最初的靈動,亦多了幾分靜逸。

“哈哈……”解寒水自嘲一笑。

他背過身去,秀劍入鞘,烈酒入喉。

“我看不透你。我以為緣分天定,一切盡在冥冥中。”南降香苦笑搖頭,鼻尖酸澀,“可你一次又一次給我希望。”

幹啞的咳嗽聲,伴隨著些許哭腔,“一次又一次推開我。”

她的聲音映在解寒水腦海中,他無聲熱淚滾落——不是不愛,而是不能。

一張假面,錯付終身。

他一步步往前走,似錐心刺骨,

終於明白——

從他變成元京墨開始,欺詭便要伴隨一生。

“元京墨!你繼續往前走,只要你不回頭,我便知道自己再也不必將你放在心上。”南降香不疾不徐地說著。

解寒水頓了頓,沒有轉身亦沒有解釋,邁著步子繼續前行。

哈哈哈!他低頭嗤笑……苦痛不已。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南降香勉強支撐著的身子,再度癱軟下去。

“公主,你明明希望他留下,為什麽……”丁忍冬不明白,為什麽元京墨對公主,一直若即若離!

“為什麽……”南降香低聲呢喃,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

深宮沈沈,畢伽微微一笑,走近元褚石身側,“臣妾聽聞,聖上近日火氣頗重,便用雪水煮了蓮子粥,請聖上享用。”

元褚石嘴角微微一抽,眼中怒氣更甚,他自然知曉皇後來意。

只小抿了兩口蓮子粥,便淡淡道:“清冷雪水也無法化苦澀為甘甜。皇後,你的手藝差了。”

“許是久未下廚,這才生疏了。”畢伽眼底閃過一抹意外,卻仍舊溫眉淡笑。

“罷了,朕去慧貴妃那用晚膳了。”元褚石起身,餘光閃著幾分不耐。

待到元褚石離去後,畢伽這才搖頭嘆息,“看來要扭轉乾坤,不容易。”

國賓館中,仍舊樂聲不停。

剛往口中丟入一顆糖蓮子的牧七星,被侍從匯報的驚人消息,嚇得噎了一瞬。

“你說什麽!?”牧七星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這

麽愚蠢的盤算,到底是那個廢物的主意?

她喝一口溫茶,思索片刻,問,“刺殺一事,到底是何人下達的命令?”

“簡直愚蠢。還好沒有留活口,單憑魔紋,也無法定罪。”牧七星深吸氣分析道。

侍從瞧著牧七星的神色,顫顫巍巍開口,“是牧大長老的主意。”

“若能讓南國二公主喪命,便可與南國大公主結盟,共同攻打元國。”侍從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之色。

“究竟我是你主子,還是牧駁骨是你主子!?”牧七星譏諷一笑,冷然望著貼身侍從。

“聖女,饒命!聖女,饒命!”殺氣籠罩身側,侍從怎能不懼?慌忙以最快速度跪下求饒。

“他們還有什麽計劃!?”牧七星瞥了一眼貼身侍從,微笑間梨渦浮現,“你只需要說出大長老的計劃,我便饒你性命。”

侍從聽罷,松了一口氣,“具體計劃,小的也不清楚。只偶爾聽教中傳話人說,大長老似要在驚蟄日,去魔國邊境。”

牧七星聽罷,神色有些入迷,唇邊笑意更深,“呵,魔國邊境。”

她瞇了瞇眼,腦中一點靈光閃過,大笑一聲,“我知道了。”

“準備一下,我們也去湊個熱鬧。”牧七星拉扯手上符文紅線使桌上紙人跳躍更甚。

十日後,魔國、南國邊境交界處,滕州。

“滕州也算富庶,怎得連糯米雞都沒有。”連日趕路,牧七星都未曾吃得爽利,不由抱怨。

敬賓樓的食客

,一聽牧七星說“雞”,皆面色大變。

“不能說?”牧七星詫異地掃視眾人,尷尬地扯了扯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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