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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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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預感

意識裏出現了另一張臉,那是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臉,金色的眼眸,深色的頭發。

只是她的頭發很長,下顎也稍微尖利一些。

艾倫卻想不起,她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特別單純的人,在被試探的時候多少都會有所察覺,即使試探他的人僅僅是一個孩子,也沒有放松警惕。

利威爾一面在油燈下翻看著剛剛上交報告書,一面瞥了幾眼在自己身邊看似熟睡的任性孩子。

此刻孩子的眼睫毛輕輕眨著,明顯還未進入夢鄉,卻安靜得仿佛睡著了一樣,纏不上艾倫,就只能纏上自己,該說他是真心向往英雄呢,還是已經頗有心機?

對於調查兵團來說,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安全時期,只是剛剛有了一點成果,但這個成果是大量犧牲所換來的。

他們陰沈著臉,拖著傷員回來城裏的樣子,也分明有那麽多人一起嘲笑著。

孩子再怎麽任性,也絕對不會母會舍得把他塞進兵團裏受苦,應該是情非得已,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

更何況這孩子的父親是那個以自私聞名,臭名昭著的商會會長,曾經為了自己的貨物妨礙過群眾疏散,如果不是當時一個黑發訓練兵出手,不知多少人會因為他而死。

可是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世俗的商人,極可能因為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而改變。

利威爾想要給彼此一個機會,沒有向艾維爾報告,而是放任這個刺探艾倫秘密的小鬼進入調查兵團。

但是如果他敢在眼皮底下背叛或者對艾倫造成威脅,利威爾可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小鬼,亦或者是什麽會長的孩子,絕對會好好教育得讓他認不出他爹來。

艾倫是人類的希望,調查兵團的希望,有很多士兵都為了掩護艾倫而犧牲,然而在他們付出生命守護人類的前景的時刻,有一些人卻千方百計想要阻撓他們的前進,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是像艾維爾所說的,跟這個高墻之內王國的建立有關嗎?

可是單純地被試探又怎麽行,他必須也試探這個小鬼。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小鬼專註於別的事上,而錯過重要的情報。

那會是什麽事呢,對於人類來說,有兩樣事情是最吸引的,就算是小鬼也不例外,其一是性,其二是恐懼。

“抱歉,兵長!”就在利威爾正在思索的時候,艾倫冒冒失失地推開門,看到阿法睡在利威爾身邊而松了一口氣,他已經找這孩子很久了。

艾倫向利威爾道歉著“我…我把阿法給忘了。”

“我沒給你上鎖,你就擅自亂跑嗎?”利威爾看著眼前微微氣喘,明顯是跑著過來的少年皺起眉頭,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對方的確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但那卻不是害怕暴(度)力,而是害怕利威爾言語上的傷害。

一切都是因為艾倫喜歡他,喜歡他才會因為他淡漠的話而受到重傷。

可是話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收回來,利威爾只能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眸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他。

原本是應該把艾倫鎖起來,只是自從利威爾班犧牲之後,看護者變成了阿明。

利威爾是很清楚,阿明不會把艾倫鎖起來的,他早就信任了艾倫,讓他亂跑也沒有所謂,剛才僅僅是因為心情不好,隨口說了這樣看似不信任的話罷了。

“艾倫,過來。”利威爾開口,認真地看著艾倫那雙流金的眼眸,此刻淡淡地反射著油燈裏的燭火,一跳一跳,忽明忽暗,掩飾著少年此刻的心情。

“是..”艾倫有些遲疑地回答,一步一步走向利威爾的床,來到利威爾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對。

停頓了片刻,利威爾伸手,拽著艾倫的領子拉近他“艾倫,你還記得你的誓言吧?”

——艾倫,既然你無法補償他們,那就把你的生命補償給我吧。

艾倫顫抖了一下,在利威爾班死後,以他們的死逼迫他所立下的誓言,他當然記得,那是他的痛苦,也是他的救贖。

可是利威爾現在要他為他做什麽呢?

“回答?”利威爾打斷了艾倫的思考,冷冷地問著。

“是。”艾倫再度看向那雙深色的眼眸,咬住了下唇。

“那家夥已經睡了,你來陪我。”利威爾的話卻讓艾倫一怔,利威爾說得很熟練,好像跟什麽人說過幾百次的樣子,他卻是從未聽利威爾兵長說過啊。

“陪你?”艾倫有些遲疑地問。

利威爾反手把艾倫提起,然後猛地摔在他和小孩的中間,這樣大的動作,床板都快震碎了,那孩子卻果然如利威爾所預料的,死死閉上了眼,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兵長你做什麽?”後背吃痛,艾倫微微擡起身,有些慌亂地問,發現利威爾正看著別的地方,也順著兵長的視線去看那個孩子,那孩子卻安靜地躺著,好像什麽事都無法驚擾他。

“像往常那樣…”利威爾湊近艾倫,卻故意用整個房間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和你處理xing欲。”

像往常那樣艾倫一頭霧水,明明從未有過啊,他以前可是只在洗床單的時候碰過兵長的床,根本就沒上來過。

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兵長竟然說要和他處理XING欲?他要怎麽做才好?

恍惚之間想起了自己荒唐而暧昧的夢境,艾倫的臉紅得像燒起來一樣。

該不會真的發生夢裏的事?可是….那僅僅是兵長為了身體的需要吧…原本熱起來的心,又猛地沈了下去。

利威爾卻抱住發顫的艾倫,在他耳邊輕聲說著“我不會進去,你裝作被我抱就可以了。”

“為、為什麽要裝…”艾倫開口,轉頭看著利威爾深色的眼眸問著,利威爾卻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冷淡地輕聲說著“是命令,不要多問,還是你希望我真的做呢?”

艾倫一時沒有言語,只能怔怔地望著利威爾,眼淚湧了上來,他卻拼命忍住了。

有什麽好哭的呢?能夠陪伴兵長,成為收納他的容器,比起一直遠遠地看著,不是稍微幸福一點了嗎?

他用沙啞的聲音自暴自棄地說道“我是希望你真的做。”

利威爾楞了一下,看著艾倫流金的眼眸,仿佛看到了那尚未流出來的淚水。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艾倫。”說著冷漠的話,與此同時抱住艾倫的動作卻很溫柔,輕輕地舔舐上少年的唇,感覺到那櫻色的唇片幹澀著,更不斷地輕輕舔著,帶著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憐惜。

艾倫僵硬著和利威爾接吻,這個吻和夢裏是那樣相似,他才恍然發現,曾經的夢絕對不是夢,夢不可能如此真切。

利威爾的確吻過他,十分溫柔地吻過他,溫柔得讓他大腦一片恍惚,都懷疑是不是利威爾兵長本人。

可是那又為什麽,僅僅是因為利威爾兵長一時興起嗎?

現在也是一時興起的嗎?

他想讓自己放松下來,可是身體卻偏偏很緊張,他從未被利威爾抱過,雖然他曾經想象過,也夢見過,卻不知道怎樣才能裝作被抱,他更不知道利威爾到底在想什麽,既然說了要處理xing欲,卻只是讓他“裝作”,那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還有,明明有個孩子就在旁邊,竟然這樣命令他。

吻漸漸地加深,他的口裏忍不住發出嗚咽,利威爾鉗(度)制住他下顎,壓低眼眸看著他,然後輕聲說道“就像這樣。”

——就像這樣?

艾倫模糊地想著,什麽是就像這樣。

利威爾用手掰開他的口,繼續俯下身吻著,舌頭席卷著,溫溫地和他的舌頭糾纏著,艾倫再度發出嗚咽的聲音。

利威爾松開他,輕聲說道“我讓你像這樣叫,抱著我,叫得有規律一些。”

“什麽規律?”艾倫漲紅了臉,他明白利威爾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會,把這樣的事作為命令簡直是強人所難。

利威爾仔細看著艾倫,突然有些無奈地笑了,他怎麽會想著讓一清二白的少年來演戲呢,無論怎樣,艾倫都演不出來吧。

索性,就做得出格一些吧。

“艾倫,我改變主意了。”利威爾低聲說著,看著面前的少年微微睜大的眼眸“就像你說得那樣,真的做吧。”

他感到自己懷中,艾倫僵硬的身體,竟然在一瞬間像殉教徒一般溫軟了下來。不禁有些苦澀地開口“你果然是傻瓜呢。”

比起去偽裝,去隱藏,艾倫總是直白地,坦然地面對他,從來都不是半吊子的心情。

這更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心情,不去憐惜對方,這更讓他不願對艾倫出手,他很想這樣放過艾倫,就算他不出手,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捷足先登。

但是利威爾的內心裏也有相反的聲音,這個聲音讓他克制不住自己真實的欲望,或許是他理智地知道,每個人都是會死的,也許就是明天,也許明天就不會再相見。

他想要擁抱艾倫,讓懷中的孩子,記住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記住他,直到死亡把兩人分開。

擡起手把油燈熄滅了,清冷潔白的月光卻照進了古堡,照進了少年微亮仿佛水流一樣流轉的眼眸中,利威爾就在這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映,自己的眼眸裏也同樣有著如水一般的淡光。

在這一刻,他忽然想拋下所有一切,只做一個可以擁抱心愛人的男人,只是他做不到,他背負起了太多,背負起了那些逝去者的悲願,才成為今天的他。

“艾倫,抱著我。”他低聲命令著,卻又像是在給予對方安慰一樣。

艾倫順從地,把手從他的背後環住他,利威爾不再去看他的眼,而是閉上眼,再度吻著他。

視野變得一片黑暗,他們在黑夜裏糾纏著,就仿佛停下的時刻,兩個人都會消失。

——兵長。

身下的疼痛的呼喚,讓利威爾的心也微微疼著,但卻有一種充足的感覺,未來和過去都消失了,此刻如果能夠停下就好了,然而星星快要融化的夜晚慢慢地流逝,破曉依舊如期來臨,陽光灑落大地的時刻,夢再度消散了。

只願一切都不會是錯誤的回憶。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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