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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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辛聞言簡直是喜出望外, 他快步走上前,“你說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

殤辛道:“好啊!我會依言放回你的靈魂。”

說著,他啟動陣法, 祭壇上的符文發出玄妙光芒,秋曦的身體漸漸凝實, 殤辛目不轉睛盯著祭壇上的變化,他心心念念的軀體,他東山再起的希望。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秋曦的身體將要化為實體時,她指尖忽有寒光一閃而過。

殤辛渾然不查, 他臉上還帶著喜悅的笑,直到痛楚自身體裏翻騰時, 他才僵硬了臉色。

秋曦從祭壇上爬起來,“九根冰魄定神針, 滋味不錯吧?”

他伸手一摸刺痛的心口, 真的摸到了一根冰涼的、幾近透明的靈針, 又是絕望又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秋曦微微一笑,“或許你聽過《靈針十二品》?沒想到你看不起的凡人,也能修習這種針術吧?連我出針都察覺不到, 你的殘魂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還敢打我的主意。”

體內的靈針越來越痛, 殤辛見勢不妙, 轉身想跑, 只要逃走找到魔族護法,他們會幫他逼出靈針, 他還有救!

誰知他剛剛轉身,就感覺到一陣巨大壓迫感傳來。

殤辛絕望罩頂, 額頭滴下鬥大的冷汗,“辰——”

他沒能說出那個淵字,黑霧化身利爪,狠狠掐住了他細瘦的脖子。殤辛拼命掙紮,更刺激了靈針在他體內游走,讓他什麽遁術都使不出來,從喉嚨裏發出咯咯聲響,兩眼翻白,過了一會兒,腦袋一耷拉,再沒了氣息。

辰淵冷著臉,他的怒氣如有實質,這具被奪舍的身體本身的靈魂已經被殤辛吞噬,如今只剩下他的殘魂,這一次,辰淵沒有給他逃走的機會,直接將殘魂勾了出來。

那魂魄在他面前瑟瑟發抖,如果不是做不出動作,他現在恐怕在拼命跪地求饒,辰淵冷笑一聲,化為爪子的手一捏,直接那抹殘魂捏了個粉碎。

殤辛發出最後一聲尖嘯,就此徹底消失於世間。

那軀殼倒地,心口處忽然發出一陣亮光,一塊玉光瑩瑩的玉牌從軀殼冒出,懸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山洞。

“哇,是玉牌!”

殤辛一死,那陣法已經停了下來,秋曦被玉牌吸引,想從祭壇上下來,卻忘了自己現在狀態並不完整,硬要說的話,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情況,腳剛站到地面,就覺得整個人一陣發軟,往下直直栽倒了下去。

預想中的臉著地並未發生,辰淵眼疾手快,穩穩接住了她。

回到熟悉的懷抱,秋曦先是心神一松,又想起自己正和辰淵冷戰呢,想推開他,奈何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點推拒的力氣弱到可以忽略,但她的抗拒還是讓辰淵皺起了眉,他一彎腰,直接將秋曦打橫抱了起來。

“啊——”秋曦一陣頭暈眼花,“等等!別走啊,玉牌!還有我的靈針!”

辰淵只好停下腳步,讓她先收起了玉牌,又把九根靈針都收了回來,光是這動作就累得她夠嗆,也懶得抗議了,乖乖讓辰淵抱著走。

走出山洞,看到熟悉風景,她才發現殤辛竟然把她帶回了和辰淵避雨的那個山洞中,看來她會出現在這裏,恐怕和那只怪鳥有關。

這兒裏落楓谷不遠,外面天色還是漆黑一片,她應該沒有離開多久,不至於在谷中引起慌亂。

“寶貝。”

辰淵喊了一聲。

秋曦道:“寶貝是誰?哪有什麽寶貝?”

辰淵讓她這表情氣得牙癢癢的,俯身想吻住故意氣他的人,沒想到懷中秋曦身體越來越輕,漸漸透明,竟就這麽消失了。

他俯下身,只親到了空氣。

辰淵:?

秋曦本來是被殤辛的陣法強行招來,曾一度接近實體,但最終沒能把身體給召喚來,那陣法消失之後,又沒有了祭壇的束縛,她的靈魂就在一點點回歸本體,走到山洞口,靈魂已完全回去了。

辰淵想明白這點,直接傳送回了落楓谷房間裏。

床上,秋曦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動了動手,又動了動腳,手握拳也充滿力道,確定自己回到了身體裏,不由松了口氣。夜雖深,這會兒卻完全沒有睡意,她靠著床坐了起來。

意念一動,九根靈針又浮現指尖。

她的靈針十二品修煉到一定程度,對靈針的掌控更進一步,可以將靈針虛化為靈氣,是唯一靈魂狀態也能動用的武器,自從煉成之後,還從未對人用過呢,殤辛也算是撞上了。

她收好靈針,玉牌也在她手上,殤辛手中的這塊是“怒”,他估計是早就被玉牌找上了,玉牌遺失後,他不顧眾人勸阻登仙失敗,怒不可遏,才生出了報覆的念頭,他的怒火沖著辰淵而來,又因為辰淵太強,選擇一再針對秋曦,終究是在秋曦身上一再吃虧,導致丟了性命。

感慨一陣,瘴氣又開始作祟,她扶了扶額頭。

辰淵關心問,“又頭暈了嗎?”

秋曦看了他一眼。

辰淵道:“我不該離開你一步——”

秋曦忙搖頭,她現在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辰淵,總覺得此刻柔情蜜意過兩天就會消失,更不知道如何面對他的愧疚,只好道,“你是不是取藥去了?”

他點了點頭。

“那你幫我煎藥去吧,我頭暈得很。”

辰淵是真有此意,可又不放心她一人在此。

“放心吧,殤辛都死了,除了這個老頭,我也沒跟別人結仇。”秋曦勸他,“我只是一個與世無爭的獸醫,沒那麽多人要殺我的。”

勸了一陣,辰淵才去了。

他一走,秋曦嘆了口氣,把被子一蒙,不再去想那些惱人的問題,閉上眼睛漸漸睡著了。

等辰淵煎了藥端來,看到的就是她把被子卷成蠶繭,只露出一頭烏發在外面,沈沈睡著的模樣。

他有些發愁地皺起眉,該怎樣才能讓秋曦知道他的心意,不再躲著她呢?

翌日,秋曦早早起來,吃了飯,小貍端著藥過來了。

她邊打量著秋曦的神色,邊小心的說,“秋秋,這是治瘴氣的藥,你快趁熱喝了吧?”

藥碗擺在秋曦面前,溫熱藥氣氤氳。

秋曦道:“辰淵讓你送來的?”

“唔……”小貍為難,終是不想騙她,點了點頭,“你和辰淵鬧別扭了嗎?”

秋曦憂愁道:“不是那麽簡單。”

“那是?”

“我們可能要分開了。”

“啊?”小貍驚訝不已,她下意識眼神飄向外面,似乎和某人交換了眼神,勸她,“不管你們怎麽了,你的身體最重要,還是先把藥喝了吧?”

秋曦順著她的眼神,看到了站在窗外的修長人影,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那人影悄悄離開了。

那一瞬間,秋曦似乎察覺到他的落寞。

她心裏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說不上來的難受。

小貍想說些什麽,見她埋頭不說話,又不好開口,見她端起藥碗把藥給喝完了,起身往外走。

“秋秋,你去哪呀?”

“隨便逛逛。”

“我陪你!”

秋曦說是逛逛,真的只是在落楓谷裏四處閑逛而已,她先是看了看藥田,她不在的時候小貍將藥田照顧得很好,不少靈草長勢旺盛。

她又看了看妖獸們,大家也是一如既往熱熱鬧鬧,悠閑自在,甚至有點太過悠閑了,所以開始沒事找事。

她去的時候,由猴大起頭,絲絲作為“祭司”,一群妖獸圍在一起,創建了一個神秘教派,神神叨叨的念著入教詞呢。

“你們幹嘛呢?”

她走過去,驚動了大家夥,外圍的小妖獸們自覺圍到她身邊,她得以看見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東西——那是一個木頭雕成的貓貓雕像,那貓貓三只爪子形成端坐姿勢,一只前爪擡起,那勻稱的身材,可愛的小肉墊,分明是她家阿淵的模樣。

小妖說:“秋大夫,我們在加入神教呢。”

秋曦眉頭大皺,“什麽教?”

眾妖齊聲回答她:“拜喵喵教!”

秋曦:……

猴大沖著雕像做了一個膜拜的姿勢,“自從阿淵大人出現以後,我們對它的崇拜與日俱增,為了膜拜阿淵大人的英姿,讓阿淵大人福澤眾妖,所以我決定建立這個‘拜喵喵教’,大家一起喵喵喵。”

絲絲說,“喵嘶~”

難為她用那又細又長的舌頭發出這個聲音,聽起來別提多怪了。

這時,阿淵溜溜達達從一旁走過,它先是在秋曦腳邊蹭了蹭,接著就被那木頭雕像吸引了註意力。

眾妖註視之下,阿淵走到了那木雕貓貓旁邊,好奇嗅了嗅,然後擡起爪子,輕輕一推。

四周響起一陣倒抽氣的聲音。

拜喵喵教的貓神像倒了!

都還沒正式成立呢,就經歷了神像倒塌事件,豈不是十分不詳?但推倒神像的正是喵喵神本喵,那該怎麽辦?

“阿淵大人……”猴大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您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毀壞您的神像……”

“喵~”阿淵喵了一聲,開始用爪子撥著那木雕玩,一會兒翻過去,一會兒又把它翻過來,隨著它的動作,眾信妖們心都在顫抖。

秋曦看不下去了,“阿淵。”

阿淵甜膩膩的喵了一聲,放過了那個木頭雕像,挨到她身邊。

她掃了一眼眾妖,“你們要是很閑,就去數一數谷中的樹上一共有多少片葉子。”說著,她帶著阿淵走了。

眾妖面面相覷:“咱們還拜嗎?”

猴大垂頭喪氣,“算了吧,秋大夫都說不要了。”

絲絲說,“我就說不要搞這個,雖然阿淵大人很厲害,但你看,它不是也聽秋秋的話麽?要拜貓貓,還不如拜秋秋呢。”

“與其說這些,還不如想一想,山谷裏到底有多少葉子啊?”

“要不咱們一人分一片去數?”

“掉在地上的葉子也算嗎?”

“還沒長出來的算不算?”

聽著眾妖認真討論,猴大抓狂,“是不是傻啊,秋大夫沒有真讓你們去數啊,她就是在說咱們太閑了而已。”

秋曦帶著阿淵在谷中漫步,享受山谷中的寧靜安逸,如果沒有憂思在心,此情此景足以讓人心情愉悅,但看著腳步輕盈的阿淵,她就想起辰淵變成貓的樣子,他比阿淵還要粘人,比貓更多了一分善解人意。

以後都不能摸摸那樣的辰淵了……

她又想起那個可愛的貓耳少年,他無比信賴依戀著自己,以後也見不到了……

陽光灑滿山谷,阿淵靈巧的穿梭於樹影和光斑之間,像是一團黑影,秋曦想到辰淵從陰影處走來的樣子,他有時也像是影子……

如果他離開了落楓谷,他還能去哪呢?除了自己,還有誰會記得他,想念他?

她突然發現,辰淵可以不愛她,她卻做不到不牽掛他,不想他了。

秋曦抱著阿淵回到房中,見靈鏡亮起,拿起鏡子,月章的臉出現在鏡中,旁邊還有一只拼命想入鏡的鳥兒。

“秋妃,想我了嗎?”

“哎呀,丹朱你不要搗亂,我和秋秋有正事要說。”她半推半拉的把這花枝招展的妖鳥給弄走了。

月章和她說了一些最近朝玄宗的趣事,比如芙蓉小師妹一拳放倒了挑釁她的他派弟子,她爹偷偷給他的拂塵弄了點時興的挑染色雲雲,東拉西扯半天,她才進入正題,“秋秋,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秋曦早看出她想什麽了,“是小貍告訴你的?”

“你和辰淵到底出什麽事了?”

“是關於玉牌的事。”秋曦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月章,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受了玉牌影響,還是放不下他。”

她滿目憂愁,月章聽了,卻撲哧一聲笑了。

“秋秋啊秋秋,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我不該這麽想嗎?”

月章搖了搖頭,“七情玉牌的作用是放大人心的欲望,放大的前提是人的內心有誇大這種感情的傾向,人皆有七情六欲,但不是每個人都會成為玉牌的宿主,你也接觸過玉牌,它們卻完全沒有要寄宿在你身上的跡象吧?”

秋曦點了點頭。

“那是因為你心境平和,不會吸引這些玉牌。”月章道,“而能吸引愛字玉牌的人,內心必有強烈的愛意,當他的愛意濃厚到一定程度,他才會被玉牌選中。”

秋曦一怔。

“所以啊,辰淵他很愛你,正因為他愛你,他才會成為玉牌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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