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在手術外等了許久，張麗娟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被推出來，滿臉蒼白，不知死活。

“病人還在麻醉中，建議送到正規的醫院吧。”

“她怎麽樣了，你們都是什麽醫生啊！”夏母抓著醫生的袖子，“要是她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辦啊！”

醫生有些不悅，摘下口罩，對夏母說道：“她向我們隱瞞了之前有過流產的經歷，還在術前檢查中各種不配合，怪得了誰？！她那個男朋友呢！怎麽一會兒就不見了？”她雖然只是個小醫院的醫生，那也是有正規醫療執照的！

夏雪怕兩人爭執起來誤事，待會人真沒氣就完了，急忙打斷談話，“我們這就安排轉院，我先去結賬，待會夏雨過來，媽你和他把張麗娟送到婦幼去。”

她急忙跑下樓結賬，刷卡的時候遲疑一下，還是刷了陸從嘉的卡。

張麗娟自己跑到這種地方作死，還拉著許孟哲，莫非是許孟哲逼著她的？

醫生只說了男朋友三個字，夏雪自然而然想到的是許孟哲，她不停地暗示自己要冷靜思考，要是待會母親和許孟哲正面遇到要怎麽辦，等收銀處的櫃員開單的時間裏隨意擡眼張望，就看到外邊顧巖正叼著一根煙走過來。

兩人正面遇上，都有點尷尬。

都過了一段時間，顧巖也接受了顧小染被拋棄的現實，何況他剛從傅雲深那裏了解到顧菀可能沒有死，心裏對夏雪的偏見自然少了些。

“你怎麽在這，又和陸從嘉鬧掰了想打胎？”顧巖將煙頭摁熄，嘴上不饒人地問。

夏雪搖頭，“我親戚在裏邊。”

“來人流？”顧巖皺眉。

夏雪被對方的一針見血弄得如鯁在喉，好半晌才生硬地點點頭。顧巖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好笑，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哥倆好的說：“夏雪，你也別見外，咱們亦敵亦友，之前還拴在一根繩上呢，我這人還算看得開，大家各留兩分面日後好相見。”

夏雪自然也知道顧巖之前的事情都是為了顧菀還有顧小染，現在顧小染基本沒什麽指望，他自然熄了心思。不過面前這個大齡青年行事一向心狠手辣，給她幾個膽她也不敢真把對方當自己人。

“免了，我怕你擰斷我的脖子。”夏雪撥開顧巖的手，離他遠了些，顧巖不依不撓還要湊上來醫院的玻璃門再度被推開，高大的身影大跨步地朝兩人走過來。

顧巖懾於陸從嘉那一身殺人狂魔的氣勢，退避三舍。陸從嘉憑著信用卡消費短信好不容易找到夏雪位置，一進門就看到兩人在湊得很近的說話，英俊的臉上堆滿了不悅，眼裏完全沒有半點見到發小的暖意。

“你怎麽在這裏？和他在這幹什麽？”陸從嘉問夏雪。

“關你什麽事。我來散步不行嗎？”夏雪沒料到陸從嘉一臉妒夫樣，居然肯不要面子這麽死纏爛打，搓搓手臂，“倒是你，來這裏幹什麽？”

陸從嘉無比自然地說道：“陪你散步。”

顧巖噗嗤一笑，還要說話，有護士下來找他，“你女朋友動完手術了，待會要轉到大醫院，你不去陪著她嗎？”

“我就去。”顧巖轉身朝兩人擺手，夏雪自然而然地跟上去。

在電梯裏，顧巖按了電梯，夏雪一看正好和她要去的樓層一樣，站著等待，陸從嘉站到她身邊，像個保鏢似的，夏雪沒給他好臉色看。

三人走出電梯，顧巖指著左邊，“我過去了。”

夏雪一時轉不過彎來，附和說道：“好巧，我也是去這裏。”

陸從嘉擡眼看看走廊盡頭，“那裏只有一間手術室。”

三人詭異地靜默下來，夏母正在照顧張麗娟，看到夏雪帶人來，以為是幫忙的，喜極而泣，“來來來，幫我把麗娟推到電梯那裏等著，小雪，你打電話給醫院了沒有？”

趕來的護士對顧巖道：“還楞著幹什麽，幫把手啊！”

顧巖指著張麗娟問，“你們不是說做完手術休息一兩個小時就能走了嗎？”

護士白了顧巖一眼，“你女朋友向醫生隱瞞了之前的流產史，而且還不是一兩次，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這個當男朋友的……”她看到顧巖難以置信的樣子，轉過身去嘀咕，“當然是原諒她啦……”

顧巖腦袋被扣上一片青青草原，一下子炸開，“你媽……我才不是他男朋友！”

夏母還在現場，顧巖還是要臉的，不可能當著大人面飆臟話，耐著性子將張麗娟轉移到樓下等待辦理轉院，看著夏母和夏雨陪著張麗娟，他將兩人拽到一邊，問夏雪，“這是怎麽回事？這麽個不要臉的女人是你親戚？”

夏雪猶豫著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顧巖，張麗娟懷的是許孟哲的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可能和顧小染有關。

陸從嘉問，“所以當初你帶人來我家鬧事又匆匆回去，都是因為她在顧小染病房裏大鬧？”看張麗娟的病例，這個孩子已經差不多有形狀了。

顧巖說：“我帶人趕到時她早就溜了，這女人屬泥鰍的，來來回回好幾次，說什麽要殺了顧小染，都是顧小染害的她懷孕。”

陸從嘉“啊”了一聲。夏雪疑惑地看向他。

“從妤和我說她可能要報覆你，所以我一直派人守著。沒想到是顧小染。”陸從嘉輕咳幾下，“不過幸好你沒事。”

夏雪心裏五味陳雜。

旁邊顧巖十分有眼力見的等兩人安靜下來才說道：“這次被我抓住了，她才松口，想打掉孩子，和這些事一刀兩斷。怕她中途又出什麽幺蛾子，我就跟著她過來了。”

“她隱瞞自己的醫療史，估計也打算不活了，這樣你媽過來看到我在，還不恨死我，正巧陸從嘉是她女婿，讓你這個枕頭風吹一吹，還不輕易就把我的腦袋給吹掉了。”顧巖說道。

陸從嘉補充：“要是我不幫忙，可能就被你媽給記恨上，你對陸家的成見越高，兩家都不好受。”他將張麗娟的病例和檢查報告仔細收進醫院配給的文件袋裏，“反正舍命搏一搏，沒準能活下來也說不定。”

夏雪想到自己母親極為看重大表姐這一支親戚，頭疼地靠在導醫臺上。正巧夏母要去幫張麗娟辦點事，讓她過去守著，夏雪坐到病床邊，目光落在大表姐蒼白的瘦削的臉頰上，沒有濃妝妝點，面前的女人就像紙人一樣毫無生氣。

倏爾張麗娟嘴唇動了一下，夏雪以為她要幹什麽，湊過去聽，立刻對兩人說道：“別讓她死。她說她知道顧小染的一些事情！”

陸從嘉點頭，親自打電話通知最近的醫院。

就連顧巖也豎起耳朵湊上去，想聽聽到底是什麽事情。

他們都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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