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娟被送進醫院看護起來，眾人折騰了一天，這才想到還沒吃晚飯。

吃完晚飯，陸從嘉將夏雪幾人送回家，猶豫一下，還是叫住了要上樓的夏雪。

“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陸從嘉問。

夏雪目送母親和弟弟上樓，將陸從嘉帶到一邊僻靜的地方，“說吧。”

陸從嘉想了想，“你有沒有問過龍少為什麽那麽針對譚柔？”

夏雪搖頭，敵人的朋友就是朋友，道理淺顯易懂。“沒有。”

“譚柔的爸爸譚啟光是國外一個華裔黑幫的首腦，專門幹一些刀口舔血的買賣，有一次誤搶了諾亞集團的貨物，他們居然昧了下來。”陸從嘉低沈的聲音很適合用來講故事，夏雪靜靜聽著，心裏有了些眉目。

“諾亞自然不會善罷甘休，順著被劫的貨物查下去，他們發現一條特別好的，專屬於譚家的走私路線。”

“與被劫走的貨物相比，這條被打通上下關節的隱秘走私路線簡直是大宗交易商家的最愛。一旦這條路線被他們掌握，失去的錢，很快就能盈利回來。”陸從嘉說道：“我沒能查出那個龍少是什麽來頭，但是他指揮的反撲無疑讓譚啟光栽了個大跟頭，於是他讓譚柔帶著有關路線資料回國，想避一避風頭。”

夏雪聽著，發現陸從嘉頓了頓，她知道對方有事，詢問他怎麽了。“那是譚柔第一次回國，也就是顧菀去世的時候。”陸從嘉難得說話有些遲疑，“後來諾亞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父親的壽宴前一個月，譚柔再次回國。”

夏雪掰著指頭數了數，“這麽長的時間？龍少年紀對不上。”

陸從嘉也同意，“就連譚柔也沒見過龍少，所以我聽到父親說起龍少輩分的時候還有些遲疑。但這不管我們的事。我是在想，如果真的是譚柔指使顧小染將顧菀誘騙到化工廠，那麽她的城府實在是太深了，這種女人與其放到監獄，還不如留在身邊看著。畢竟有時候進去了，萬一她上邊還有人護著，我也有些棘手。”

“她原本想借顧小染的手，統籌陸家顧家的資源，沒想顧小染沒了顧菀，卻依舊出師不利，她便借著壽宴的借口回國，她前腳一來，龍少後腳就跟著到了，顧小染時間緊迫，碰巧張麗娟撞上槍口，她便讓顧小染拿這個雜魚當槍使。”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夏雪問。

“有的是溫先生告訴我的，有的是我自己猜的。”陸從嘉坦白，“你去諾亞是個好幌子，起碼經過離家出走和評標會這件事，譚柔是真的以為我和你鬧掰，徹底站在她那邊了。”

夏雪的表情突然變得尷尬起來。她腦海裏浮現出瓊瑤阿姨電視劇中“你聽我解釋”和“我不聽我不聽”的片段，假裝看天空看腳尖，左顧右盼，東張西望，就是不看陸從嘉。

陸從嘉看了她一眼，遲疑著問，“你……”

“我以為你是認真的，所以我也是認真的。”夏雪囁嚅著說道。

“真他媽蠢……”陸總裁難得飈臟話。

夏雪惱羞成怒，狠狠踹了陸從嘉小腿一腳。

“不過還好有我吧。”陸從嘉看看手表，“也應該收網了。”

“……我是真的在很認真的討厭你。”夏雪說，“不要讓我等太久，會養成習慣的。”

***

譚柔待在陸宅，接到了一通來自中東地區的越洋電話。

“姓溫的去過中東了？”她咬著指甲恨恨地問，急忙問，“那條路線還守得住嗎？”

“柔柔，你待在國內不要亂跑。我們這邊人多，沒什麽大問題的。”

“爸……是不是諾亞大部分的人手現在都在搶奪那條路線？”譚柔問，“如果這樣我們可以從國內入手，現在龍少和姓溫的都在海城。”

對面的好久沒有聲音，就在譚柔要再次發問的時候，對方說道：“你看著辦吧。”

這就是對她最大的放權了。

譚柔隔著電話也習慣性的點頭，“那個化工廠，我能讓它炸第一次，就能讓它炸第二次。”

她掛斷電話，笑盈盈地轉頭對旁邊的顧小染說道，“小染。你都聽到了？”

顧小染眼瞳緊縮，不自在地往沙發後靠了靠，“你要怎麽做？”

“保密。”譚柔道。

剎那間，一股冷意從顧小染腳尖竄到頭頂。以前譚柔不管做什麽或多或少都會向她透露，找她商量，現在這種做法，是意味著她沒必要知道，還是已經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她小心地垂下眼睫，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心虛。她能走到這一步，譚柔只是幫她開了個好頭，其餘的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爭取，譚柔這樣二話不說的都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要不是有把柄在她手上，她才不會乖乖受制於人。

想到顧菀，顧小染又想起那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顧巖。

要是顧巖知道顧菀的死是譚柔一手策劃的，會怎麽幹呢……但這個前提是他要真的相信自己是被迫的……顧小染看到譚柔側臉上近乎瘋癲的神色，有些意外，“譚柔，你怎麽了？”

“想起了一個人。”譚柔聲音輕輕的，說話的聲音無比溫柔，好像憧憬戀愛的少女。

顧小染被她的語氣給惡心到了。

她看時間已經有點晚，起身和譚柔辭行回家，開車出了城東的小區，還沒上高速就被人攔了下來。

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她記得張麗娟和她說過，對方叫顧菀。也就是在那時，她失去理智，和張麗娟吵了起來。

“顧小姐，借一步說話？”顧菀站在路邊的燈光下，黑衣紅唇，鬼魂似的。

顧小染有些害怕，她更怕對方下一秒就會扯掉臉上完好的臉皮，露出腐爛扭曲的臉。“……”這條路監控很少，來往的車輛也少，她狠下心一踩油門，朝顧菀撞過去！

輪胎碾到異物的感覺讓人心跳加速，顧小染喘著粗氣，額上青筋都暴起來，不停換檔把車下的異物又碾了幾遍，趁著夜色快速離開。

就在她離開之後，夏雨從路邊的綠化帶爬起來，順便將躲在裏邊的顧菀也提上來，“顧菀姐，這事怎麽樣？”

“賊溜。”顧菀拍了他一下，“這波裝神弄鬼有老娘當年的風範。”

“走吧。”兩人收拾了東西，鬼鬼祟祟地往遠處停在路邊的車輛走去。

顧小染開車，越想越害怕，她不敢去檢查車子的外表，怕黏著皮肉碎骨什麽的，只得一直開車，幾乎將整個海城的大街都竄過，哪裏有水坑就往哪裏開，足足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又在外邊訂了一個不用身份證的小旅館，打算明天就把這輛車開到郊外扔掉。

與此同時，一架由美國直達海城的飛機正越過廣闊的太平洋，向海城飛來。

夏雪坐在書桌前，抓著一件小小的衣服，等待新的一天來臨。

陸從嘉結束了和溫先生視頻通話，對方答應他將譚柔交給他處置，那條走私路線諾亞是必須要的，同時兩人十分友好地商量了其餘戰利品的分配。

傅雲深還在想要怎麽接近顧菀，博美人歡心。

顧巖在宅子裏等不到顧小染回來，去車庫看不到車，打開電腦調出GPS，看看顧小染一天都開車去了哪。

夏雨淩晨一點才回家，說和朋友鬼混，正在廚房煮醒酒湯。

顧菀坐在房間前的青石臺階上看月亮，她還記得多年以前化工廠停車坪上的月光也是這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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