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閱完奏章以後，蘇恪揉了揉有些酸楚的脖子，來到了內殿。只見沈百鯉此刻正趴在床榻之上，睡得香甜，嘴角還有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麽樣的美夢。

他不忍心叫醒她，索性坐在一旁的白玉期棋盤前，自己跟自己下起了圍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百鯉竟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宛若環佩叮當般悅耳。

笑著笑著，她便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當看到蘇恪的身影時，似乎嚇了一跳，“夫君，我睡了多久了，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你睡著的樣子太美，我想要多看一會兒。”他道，“百鯉，可不可以告訴為夫，你剛才究竟做了怎樣一個夢，竟然能笑得如此歡暢。”

“其實也沒有什麽，只是看見李長樂特別慘，心中暢快。”

蘇恪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畢竟他千思萬想，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夢境。

“夫君……”沈百鯉掀開被子，從床榻上下來，走到了蘇恪的身旁，用那一雙美麗的眼眸看著他，“其實，李長樂今日離開宋宮之時，我送了她一份大禮。”

“哦？”蘇恪淡淡道，“我怎麽覺得，這份禮物很難笑納？”

“不過是悄悄往她身上撒了一些會導致奇癢難忍的癢粉罷了，誰讓她惦記你。”沈百鯉道，“我想，她現在肯定已經藥性發作，特別難受。”

聞言，蘇恪奇道，“你什麽時候還會這些手段了？”

“以前師父教我的啊，他教我如何不動聲色地下毒，也是保全自己的一種手段。”

蘇恪哭笑不得，“保全自己的手段有很多，為何偏偏挑這樣的來教你？要知道，我以後該會多麽地擔驚受怕？”

“你為何要擔驚受怕？”

蘇恪淺笑道，“怕一不小心惹惱了你，結果就不小心中毒中癢粉之類的東西。”

沈百鯉大笑起來，“所以，你以後可千萬不要惹惱我哦。”

“好。”

一番說笑以後，兩人便手牽著手往鳳棲殿的方向走去。

今晚清風陣陣，月明星稀，倒是頗有些意境。在加上身邊陪著的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沈百鯉只覺得無比滿足。

突然間，有一個小丫頭沖到了兩人面前，大聲道，“皇上，元妃娘娘，惠妃娘娘突發高熱，胡言亂語，情況很不好。”

“傳孤旨意，去太醫院請李禦醫過去替她診治。”

“是。”

待那小宮女離去以後，沈百鯉忍不住問道，“你不過去看看楚清揚？”

“她對我無足輕重，沒有必要。”

當小宮女把李禦醫引進殿內的時候，楚清揚一臉失望的神色。最近這段時日她夜夜用冷水洗澡，就為了染病，然後見上蘇恪一面。可是，他的心就像石頭一般，又冷又硬。

其實，他的心也有溫暖的時候。不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沈百鯉。

她雙眼微閉眸子裏滿是恨意。

不過兩日，便傳來了楚清揚康覆的消息。不過蘇恪絲毫都不在意，對他而言，她現在不死最好，但若是真要自己尋死他也不會攔著。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顧綰綰剛可以開始出來走動，蘇恪便頒布了一道詔書，封她為德貴妃，統領六宮。

這道詔書，倒是得到了滿朝文武的讚同，沒有一人反對。

當顧芊芊聽聞這個消息以後，心中自然是極為氣憤，甚至還摔壞了自己最為喜歡的青瓷花瓶。她原本以為顧綰綰的皇子歿了以後，這一生也就到頭了，哪知道卻還進了位份，有了統領六宮的權利，楞是把那沈百鯉的風頭都給壓了下去。

顧芊芊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理了理思緒，終於清醒過來。如果說皇上給沈百鯉妃位是因為喜歡她那個人的話，那他擡舉顧綰綰絕對是因為顧丞相府的地位。

自己也是丞相府出來的女兒，只不過那顧綰綰搶占了先機入了宮，所以顧府帶來的所有好處都歸了她，這怎能讓人甘心？

想到這裏，她寫了一封信給丞相夫人，讓身邊的小宮女務必把信送出去。

自己才是母親親生的女兒，她肯定會幫自己。

顧綰綰剛拿下統領六宮的權利，接下來就按照沈百鯉當初的設想開始了在後宮中開源節流的政策：除非重大的場合，後妃宮嬪不得穿綾羅綢緞，佩戴過多的珠寶首飾；開墾宮中的空地，栽種瓜果蔬菜，盡量自給自足。徹查宮中賬本，把不必要的支出悉數剔除……

如此下來，整個宮中便掀起一股勤儉之風。此事被朝中的大臣聽聞，自然是無不稱道，都道德妃娘娘賢良淑德，識得大體。

顧丞相聽到這些以後，心中自然是暢快。哪怕是暫時沒有皇子傍身，自己這四女兒的手段已經足夠讓自己牢牢地坐在現在那個位置。日後再多加籌謀，那母儀天下的位置自然也是不在話下。至於子嗣，不過是遲早的問題，就算這四女兒不能生，那還有三女兒。總之，顧府的榮耀絕對難以倒塌。

沒過多久，蘇恪便把想要在宋國推行開墾荒地一事提了出來，顧丞相自然是極力支持。雖然朝中仍有不少大臣心中不太樂意，但終究還是未曾說出口，所以此項政策也就順利地頒發至各州各府。

按照聖旨裏的意思，開墾的荒地五年不用納稅，那到手的糧食就是自家的東西。

剛好如今是種小麥的季節，現在開墾，明年四五月份便可以收割。哪怕是貧瘠的土地，只要精耕細作，多少也能收些糧食回來。再加上土地都是越種越肥，百姓自然極力支持這項政策。

這些日子，收到的奏章大多都跟開墾荒地有關。雖然偶爾會有小問題出現，但也不足為患，更多的是各地官員上報如火如荼的進程。

蘇恪忍不住笑道，“百鯉，你這是為百姓們謀了天大的福利。”

“哪裏。”沈百鯉亦笑道，“當初我也不過就是一個建議罷了，最後把這建議實現的人是你。所以，你才是該被百姓稱頌的那個人。”

“夫君，我早就知道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他看著她，心中因為她這極度信任的話語而動。

自從宮中頒布了開源節流的政策以後，她便樂得自在，不怎麽穿那繁覆的宮裝，就連那些漂亮的發髻也不再梳了。平日裏也就穿素色衣衫，如墨染般的青絲只是用一把銀簪松松地挽一個髻而已，簡單到了極致，可是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

蘇恪早就知曉，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天生麗質，哪怕是荊釵布衣也絲毫不減風采。

沈百鯉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顧自地道，“還有，我最近想了一個好辦法，可以從朝中那些大臣哪裏搜刮……”

話還未說完，他的唇就壓了過去，好一番輾轉反側，才放開早已經氣喘籲籲的她。

她正要開口說話，他的手指就放在了她的唇上，“百鯉，暫時不要說話，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聞言，沈百鯉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乖巧地噤了聲，任由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此刻，他那雙灼灼墨瞳早就滿是光亮，星光熠熠。

突然間，他把她騰空抱起，大聲道，“這樣看得不清楚。”

她有些不太明白，現在明明是白天，這禦書房裏光線充足，怎麽就看不清楚呢？

待他把她抱進內殿以後，她臉上一紅，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他是想要把自己看個徹徹底底。

蘇恪挑開了她的衣襟，讓她的肌膚悉數露了出來。她渾身很白，就好似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又似大片大片的雪花堆砌出來的一般。

只可惜，這原本毫無瑕疵的肌膚卻因為自己有了傷疤。她的手腕，她的手心，傷痕蜿蜒，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輕輕地吻著她身上的傷痕，在心中不停承諾，以後絕對不再讓她受傷。

沈百鯉知曉他心中難受，手上摸了摸他胸口的疤痕，緩緩道，“你無須想太多，我身上的這些傷疤跟你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止是胸口，他背上、肩膀上，甚至腹部還有嘗嘗的疤痕。那時候，一定很疼。

“傻女人，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蘇恪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像你這樣的女子，原本是享盡人世間所有的富貴榮華都不為過，跟著我的確是受苦。”

沈百鯉道，“若我真是喜愛享受榮華富貴的女子，你也並不一定愛我。夫君，你愛的是這個願意跟你共同進退的我，不是麽？”

她頓了頓，接著道，“你覺得我身上的傷疤是遺憾，但我卻認為這是一種證明。它們一輩子不會消失，可以證明我有多愛你。”

“是啊，你真的很愛我。”

言罷，蘇恪便低頭吻她。他們早就心意相通，言語已是多餘。他只想擁著她，再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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