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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章 疑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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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玄霄趕回千重閣時已是深夜,星子如沙粒似的灑滿了天空,卻映不亮夜幕後蠢蠢欲動的黑暗。

閣外早已等著幾個人,一見閣主回來了,俱都抱拳行禮,而他只淡淡掃了一眼,一點也不意外淩月兒會知曉他的行蹤,並提前派人在門口接迎,畢竟他既然能問到蒼狼的據點,就說明蒼狼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千重閣的人盯梢,那他屠城的事情淩月兒當然也能第一時間得知。

遣退了葬花與七殺,玄霄徑自回到自己的住處,這幾日奔波下來,饒是他武功高深,也不免有些疲乏,回房沐浴更衣後便欲睡下。可他剛站到床邊,就嗅見空中飄來一縷幽香,那香氣靡靡,撩人得很,但更撩人的卻是那自暗香浮動中裊裊走來的人。

紫紅色的羅裙襯得那人身材玲瓏有致,雪白修長的腿每邁出一步皆是無限風情,眼波流轉間能令人銷魂酥骨,唇邊一抹盈盈淺笑,旖旎中透著魅惑。

“哥~”

淩月兒倚在門邊,以指尖輕點唇瓣,嬌笑道:“我為你準備了三位國色天香的美人,不如今夜讓她們陪你睡。”

每次這人來找他總要整兩句幺蛾子作為開場,玄霄心下不耐,神色自然也透著冷淡。

“有事?”

“當然。”

淩月兒蓮步姍姍,走進屋來,一手扶著桌邊,整個人轉過身來,羅裙隨著她轉身的動作灑開,又飄然落下。

“哥,我早教過你,撿人家的破鞋不是好習慣,那唐夢柯雖然姿色尚可,但她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丫頭。你要什麽樣的美人,妹妹我這兒沒有?怎麽偏要去挑這種骨頭又硬,嘴巴又不幹不凈的貨色?”

見自家妹妹手捂著胸口,眉頭微攢,就像是在為什麽黯然神傷似的,玄霄不由得皺了皺眉。

而這廂淩月兒裝模作樣了一會兒,卻等不到玄霄的反應,於是幽幽嘆了口氣:“罷了,我還愁什麽呢,你竟然也能動心喜歡上一個人。”

話音一頓,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嬌笑連連,一雙眼兒微斜,媚眼如絲。

“正好最近唐門出了事,這小丫頭估計無處可去,你到時候可以把她帶回來交給我幾日,我保證還你個聽話乖巧的可人兒。”

玄霄聽完,臉上一絲表情也無,他本來就累,實在不想再理會這位大半夜跑到他屋裏來,不懂撒的哪門子瘋的女人。

但他不想聽,有人卻還想繼續說,只不過剛一開口,還未出聲,便見橫空一道劍氣突然射向了她。

“有事明日再論。”玄霄冷聲說道。

淩月兒對於他哥這冷淡的性子早就習以為常,況且這道劍氣根本無甚力道,即使她不躲也不會怎樣。只是這次她張了張口,最終卻欲言又止,只盯著玄霄的背影呆了好一會兒,漸漸唇邊的笑意換作幾分無奈。

算了,有些事要經歷了才能夠知曉其中滋味,她既然已經將這人引上了路,那之後如何都是他自己的抉擇了。

思及此處,淩月兒斂起先前的嫵媚之色,表情嚴肅起來。

“我大半夜來找你,自然不是為了這事。”她靠在桌邊,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斟了一盞早已涼透的茶,輕抿了一口,一邊正色道:“我來是為了之前墨風的事。”

墨風?

玄霄眼中的冷光一閃而過:“他的底細查出來了?”

之前千重閣內亂,風辰雲雨四大護法死了三個,而對於活下來的這個墨風,玄霄表面上對其投誠的舉動予以嘉獎,為的是避免打草驚蛇,暗地裏則讓淩月兒對其密切監視。

“沒有。”

將一縷碎發挽向耳後,淩月兒微微瞇了眼,目色迷離。

“我派人跟蹤了他數日,一點動靜也無,於是便暗中下對他攝魂,結果也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玄霄拿起擺在枕邊的劍,起身走到架子邊取了一塊白布:“如此說來,他和墨辰叛變之事沒有幹系?”說話間語氣淡淡,聽不出是喜是怒。

“應該是。”淩月兒亦淡淡回道。

重新坐回床邊,玄霄拔出那把玄色的長劍,用白布一點點拭過劍身,頭也不擡地冷冷道:“那就找個理由做掉,以絕後患。”

淩月兒聞言點了點頭,但似是因為想到了什麽,表情又凝重了幾分。

“墨風雖然沒問題,但墨雲與墨雨的死有蹊蹺。”她抿了一口冷茶,說道:“幸好是冬天,否則屍身根本存不了這麽久,也幸虧墨辰是個有頭無腦的東西,竟然沒將水牢裏的屍體處理掉。”

手中拭劍的動作一頓,玄霄擡起頭來:“是和墨辰的武功有關?”

普天之下再沒有人能比他更熟悉極情劍法,可這人卻在短短的時間內將極情劍練至了第九重,這在玄霄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所以他那日與墨辰一戰時,最開始故意沒有盡全力,為的就是試一試此人的武功,結果果然讓他試出了問題,雖然這人所用的招式的的確確是極情劍法,但給人的感覺就像空有個架子,華而不實。

而對於他的猜測,淩月兒頓了片刻後,說道:“可能性極大。”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那旁正坐在床邊的玄霄,嘴角微微一笑,艷麗如沾染了見血封喉的劇毒的花,

“當時我想這兩人既然斃命於極情劍,死前必然內力鼓脹,經脈寸斷,本來也是無心之舉,順手以內力探了下屍體的經脈,結果竟發現他們的經脈並沒有斷,反倒是全部枯死了。”

用手指摩挲著杯沿,淩月兒又柔聲幽幽道:“我查過,閣內還有幾人失蹤,去向未知,想來只怕也是被墨辰吸幹了內力,毀屍滅跡了。”

聽著她這般描述,玄霄已然是聯想到了些什麽,眼神漸漸幽暗,而淩月兒見他如此,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五年前,赤魔宮憑借森羅萬象功血洗整個武林,最終以十二門派圍困赤魔宮,殺死赤魔宮宮主鳳辰夜而結束,雲雨兩護法很明顯是被吸幹了內力,放眼江湖眾多武學,只有森羅萬象功能做到。”

玄霄閉上雙眼,手中的那塊布在擦過玄色的劍身後,白色之上沾滿了幹枯的血漬。良久,他緩緩睜開眼:“你的意思是,此次內變是赤魔宮從中作梗?”

然而淩月兒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問道:“哥,你可還記得我在白雲山上給你的那份戰帖?”

“嗯。”玄霄淡淡應道。

從袖中取出一枚黃金做的樹葉丟在桌上,淩月兒冷冷一笑:“這是定在二月十二天冶城試劍大會的請帖,據說武林盟主將要改選,當初提議圍困赤魔宮的現任武林盟主,青城派的掌門人張道天要退位了。”

二月十二?

試劍大會召開的日子竟然也是二月十二?

一陣微訝過後,玄霄陷入了沈默。

這恐怕不只是個巧合這麽簡單,若真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些。

赤魔宮這些年休養生息,實力隱隱又有冒頭的趨勢,而且它不像蒼狼在暗處,受制於大夏。如果赤魔宮真的又以森羅萬象功卷土重來,當年連十二門派齊集都戰得損失慘重,他必然是不會去硬碰硬的。

但有一點玄霄想不通,赤魔宮如果是在打試劍大會的主意,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覆仇。然而千重閣一向非黑非白,並且當年圍困赤魔宮的門派中也並沒有千重閣,那赤魔宮此舉的意義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這一沈默就是許久,半晌才在黑暗中冷冷說道:“你最近關註下赤魔宮的動向以及閣裏的風吹草動,其他我自有分寸。”

淩月兒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但也沒有再說話。

“我之前讓你查薛百味的底細,你查得如何?”將劍重新放回枕邊,玄霄突然問道。

淩月兒搖了搖頭,用染得鮮艷明亮的指甲有一下無一下地敲著茶盞的杯沿:“薛百味的身份應該不止一個,而且就連‘薛百味’這個身份估計也是捏造的。”

這個回答倒令玄霄有些意外。

沒想到五絕之一的易容大師薛百味竟然也能是個捏造的身份,那這人的真實身份究竟為何,恐怕就有些意思了。

他一面想著,一面說道:“繼續查,把他所有的身份都挖出來。”

而淩月兒是個心思玲瓏的人,知道這人定不可能讓她查無用的東西,所以細細一想,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你懷疑薛百味和赤魔宮有關系?”

玄霄垂下眼來,淡淡道:“當初離閣,他是除了你我以外,唯一知道我易容後模樣的人,可之後那些人卻輕易地認出了我。墨風是領墨辰之命前去截殺我的,如果這次內變和赤魔宮有關,那你說此人在裏面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他這一番話實在細思極恐,淩月兒微微抿緊了唇,想了片刻,說道:“我會繼續著手去查,不過此人身份頗多,恐怕一時半會兒查不清楚。”

玄霄微微頷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兩人便就這樣沈默了,就連空氣也變得沈悶起來。

不過倒也未安靜多久,淩月兒就又突然道:“說起來,還有兩件事。”

玄霄轉頭看她,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淩月兒道:“之前峨眉掌門的死,你不是讓那女人去查是誰散布的極情劍法嗎?”

“嗯。”

玄霄正在思索赤魔宮之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事實上他並不在乎峨眉掌門是死是活,只是殺死峨眉掌門的是極情劍法,這點有些奇怪。

“是墨辰?”他想了想,問道。

“你絕對猜不到是誰。”淩月兒輕笑出聲,語氣裏多了幾分諷刺。

玄霄聞言側目,不解道:“誰?”

“昆侖派掌門裴昊。”淩月兒說道。

玄霄早被這人先前一番話弄得睡意全無,所幸起身也走到她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問道:“昆侖掌門?”

一講起這種名門正派之間相互暗下殺手的事,淩月兒就像是在說一個笑話,她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峨眉目前的代掌門,也就是之前來找我們要說法的那個女弟子,前些天又來了一趟閣中,她希望能聯合我們,讓昆侖給個說法。”

千重閣的生意都是殺人的生意,做了這行就免不了要接觸這些名門正派光鮮亮麗外表下藏著的那些臟東西,玄霄知道淩月兒這話的意思是不要攙和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過他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昆侖掌門究竟是怎麽得到的極情劍法?

如果昆侖掌門手中的極情劍法是從千重閣水牢石壁上洩露出去的,那這件事說不定和千重閣內亂也有關系,而或許那位峨眉的代掌門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來向他借力,如此看來,這人也是有幾分小聰明。

但玄霄不知道的是,這個歪主意其實並不是上官雪出的,而是峨眉代掌門的賢內助——天真善良且活潑可愛的小師妹梨喜幹的好事。

此刻梨喜小師妹正裹在被子裏睡得香甜,大概是因為遭了什麽賊人惦記,睡著睡著居然平白無故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結果給打醒了。

而這廂,玄霄淡淡道:“這事由你親自去一趟昆侖,不必與峨眉一道,也不用知會他們,我要知道裴昊的極情劍法是從哪裏來的。”

“哥?”

淩月兒疑惑地問了一聲,但一聽極情劍法,便瞬間明了玄霄的意思。

“好,我明日就動身。”

“嗯。”

玄霄也自斟了一杯涼透的茶。

夜裏本就冷,一杯冷水滾進肚內,更是涼得寒意四起,淩月兒雖然知道眼前的人內力渾厚,但還是執意把他面前的茶推走了。

她婷婷裊裊走到這人身邊,賣關子似的說道:“這最後一件事就是玉無瑕,之前你不是通知我,讓我多多留意嗎?”

玉無瑕?

玄霄近日諸事纏身,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此刻一提,倒想起來確實是有這樣一件事。當時他殺這人時,這人死得太過容易,惹人生疑。

“他沒死?”玄霄猜道。

淩月兒笑得意味深長:“不光沒死,而且還找上門來了。他執意要見你一面,如今人就住在千重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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