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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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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第一時間轉頭去找高閆,男主呢?男主怎麽還沒來?早就該來了啊!

水裏的姚湉湉還在掙紮,她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幸好在現代學過游泳,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六月眼看著自家夫人脫了自己的外衫扔在地上,從湖邊的欄桿翻了過去,一頭紮進了湖裏。

“夫人!”

這邊許府的家丁剛到,連忙下水去救人。

這具身體太弱了,但好在姚湉湉不重,程暮這才能成功把她拖上來。

姚湉湉已經沒有了聲音,程暮顧不上已經酸軟的四肢,用整個上半身裹住懷裏的人:“六月!把衣服拿過來!”

六月急忙撿起地上的衣服跑過來,想給自家夫人披上衣服。

程暮阻止她的動作,一把扯過來衣服,把姚湉湉裹得嚴實了。

今天程暮穿的是暗色的綢布,濕了後只是貼在身上,但姚湉湉的衣服在胸前和腰間的地方是用絲紗制成的,濕了水後就能看見一些裏面的貼身衣物。

一旁的各家女眷們臉上沒有半分同情,都是想要看好戲的。

許苑菡臉上沒有半分的著急,不緊不慢地招呼著身旁的侍女:“送袁夫人和姚姑娘先去廂房換一身衣裳,再去把府醫請過來。”

一陣風吹過,程暮冷的牙都在打寒顫。

“怎麽回事!”

人群的後方傳來了聲音,是還未離開的許臨朝。

看見他的程暮一陣激動,男二終於來了!

許臨朝沖過來,見到了程暮懷裏的人的模樣,抱起來就沖向了離的最近的廂房。

程暮也被六月扶起來,跟了上去。

府醫很快就到了,還好姚湉湉落水的時間不長,所以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受了些涼。

程暮總算是放心了些。

“阿嚏!”

“夫人,沒事吧?”六月一臉擔憂。

“沒事,小毛病,阿嚏!沒有什麽,大事。”

屋子裏只有躺在床上的姚湉湉和她的侍女悅心,站在床邊的許臨朝,凍得直發抖的程暮和一旁站著的六月,還有一個馬上就要離開的府醫。

所以程暮打噴嚏的聲音許臨朝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程暮走後,重生後的“許臨朝”在自己快要騎馬走了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姚湉湉有危險。”

等自己問時,他又不說話了。

思考再三的他還是決定回前院看看,沒想到居然真的出了事。

許臨朝沖著程暮身邊站著的六月招了招手,六月在程暮這裏得到了允許後過去了。

沒過一會兒,六月捧著一件鬥篷過來給程暮披上。

程暮有些受寵若驚,披上後冷氣都被擋在了外面,頓時感覺被溫暖包圍。

原來這個人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看見姚湉湉已無大礙,程暮覺得自己再不知好歹的呆在這兒就有點多餘了。

“那許小公子,我就先回去了。”

“那個……”許臨朝叫住了程暮,撓了撓頭,“再,待會兒吧,我自己在這裏不太方便。”

也是,把湉湉自己放在這兒是不太好。本來是想著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男主沒來,好不容易能給男二一個跟女主單獨待在一起的機會,沒想到這個男二還是個會為人考慮的暖男。既然如此,還是再待一會兒吧。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著守在床邊滿是心疼的許臨朝。

“哎!”她在心裏感嘆著,“縱使深情,但男二終究是男二,從開始就註定了得不到女主。”

許臨朝看著姚湉湉精瘦的小臉,滿是心疼。

半月前,那是他和姚湉湉第一次相見,自從那日軍營一別,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她了。聽說她住進了二皇子的府上,本以為她生活的應該很好,但是今天看到,好像並不是。

許家是書香世家,家中幾代都是朝中從文重臣,但偏偏許臨朝好武。

從小別家公子在作詩的時候,許臨朝把教書先生的衣袍剪壞,趁著先生換衣服的時間跑到後院騎馬,不慎從馬上摔下,幸好落到了草堆上,但也還是摔斷了一條胳膊。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人人都說,教許家小公子太廢先生了。

就這樣過了幾年,許家老太爺也就是許臨朝的祖父發了話,許臨朝可以從武,可以入軍營,但是有兩個條件:一是要好好聽教書先生的話,原本每日的教習改為隔天;二是入了軍營,要從最基礎的士兵開始做起,要靠自己的本事升職。

許臨朝十四歲進軍營,從一個小小的士兵開始做起,身邊的那群士兵都不知道他是許家人。

因為許臨朝進到了那樣刻苦的環境中,沒有半分屬於世家公子的矯情,每天和那些士兵們摔打在一起。

那些士兵大多都是臨京四周的村子裏的,也會像許臨朝這樣隔幾天回家一次。

東林士兵的待遇還是挺好的。每個月拿到手的錢,比在家裏種地要多得多。這些人中只有極少數是為了能夠上戰場,大多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所以平常的訓練有些散漫。

軍營中每半年會有一次大練,表現最突出的人可以得到升職的機會。

許臨朝就這樣一步一步往上爬,這些年,也是個校尉了,雖然官職還是很低,也沒有可以隨軍出征的資格,但帶著一身少年氣的他還是天天充滿了勁頭。

那天傍晚訓練過後,他帶著一身的傷走在路上,眼前一黑一個不穩摔在了地上。

他費勁地撐著胳膊想要起身,但嘗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身邊響了起來:“你……需要幫忙嗎?”

他轉頭,看見了彎著腰,臉上帶著笑的女孩兒。

許臨朝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的場景。

天邊千裏彌漫著的橙紅色晚霞在她出現後都顯得黯然失色,成為襯托她的美貌的背景。

“你?還好嗎?”女孩出聲提醒道。

“啊!哦,”他忙回過神低下頭,“我,沒,沒事。”

“那你要不要先起來?”

聽了她的話,許臨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嗖”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姚湉湉被他躥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那個,你也是這個小隊的嗎?”

許臨朝乖巧回答:“對,我也是這個小隊的。”

姚湉湉笑了:“我聽我哥哥說了,說是這個地方有很多的小隊,每一個小隊住在一起。我看你出現在這附近,就猜了一下,沒想到你還真的是。”

“你,是來看你哥哥的?”

“對啊!今天不是可以親人來探望的嗎?我有些事,所以晚了點,現在天都快黑了,”

許臨朝這才記起來,今天是月中了。

每個月中,軍中允許家屬到士兵們住的地方探望,不允許進入訓練場。

“你的傷,還好嗎?”

“還好,沒什麽事。”

對於他說的沒事,姚湉湉不太相信,從手中的籃子裏拿出了一瓶藥酒。

“這個本來是我要帶給哥哥的藥酒,現在給你吧。”

姚湉湉說完就不由分說地把藥酒塞到了他的懷裏:“反正上次給他帶的他也用不完,你拿著吧。我先走了,我哥哥還在等我。”

許臨朝的腿傷了,站著的時候有些滑稽,一邊的肩膀高,一邊的肩膀低,還呆呆地抱著東西,看起來好笑極了。

所以姚湉湉在跑出去兩步回過頭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沒忍住,展顏笑了出來。

許臨朝頓時覺得現在自己身上的傷都算不了什麽了,自己的心,已經被狠狠地擊中了。

姚湉湉回去的時候原路返回,路過剛才那個地方的時候,看見了蹲坐在路邊的人。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

許臨朝連忙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姚湉湉。你呢?”

“我叫許臨朝。今天謝謝你了。”

姚湉湉側著頭:“你在這兒呆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謝謝我?

“嗯。”

“哈哈哈哈,你這個人,”她邊笑著邊把籃子遞給他,“這裏面還有些點心,你拿回去吃吧,藥酒也要記得擦,家族秘制,很有效的,保準你一擦就不疼了。”

那是兩個人的第一面。

他從那以後一直在打聽,臨京中誰家的女子叫這個名字,想要再見她一面。

後來,他聽說了二皇子府上住進去的一個叫姚湉湉的人,聽說,那是二皇子認定的二皇子妃。

這麽久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但今天一面,他那顆被擊中後剛剛愈合的心,一瞬間就綻開了。

許臨朝突然感覺到後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

“袁夫人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挺可憐的。”

“……?”

門口傳來騷動,門被突然打開,一個黑影沖進來,直奔床邊。

“湉湉!”

此情此景,程暮想,這人應該,哦不,這人就是“傳說”中的男主二皇子高閆了吧。

高閆今天早些時間其實已經來過了。

姚湉湉在他的府上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今天同意她來參加這次宴會,也是想著讓她的心情變得好些。

所以他進來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是想看看,姚湉湉不在他面前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然後他看到了姚湉湉和別人坐在一起,言談甚歡,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他不忍心打擾,默默離去了。

走的時候因為不放心,買通了許府的一個侍女,讓她遠遠的看著。

誰知道他剛回到府上,那個侍女就急匆匆地過來,說是出事了。

不知是不是男女主之間的心靈感應,高閆來了後,剛剛還在昏睡的姚湉湉居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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