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體格覆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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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醫院,小虎先去抽了血,然後就坐在縣醫院食堂左前側的一個水龍頭邊上,大口大口地吃起烤紅薯,吃完一個就打開水龍頭「咕嚕咕嚕」地喝幾口自來水。

食堂老板,一家三口,老公老婆和一個5歲的女兒,另外還雇了一個50來歲的阿姨當廚師。

老板矮矮瘦瘦的,臉老板著不怎麽說話,把控著食堂的整體運營,面對醫院病人的變化,每天采購什麽品種的菜、做多少飯、做多少菜,他能把分寸拿得很準,不至於不夠賣、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浪費。

老板娘矮矮胖胖的,很活絡,見人都笑一笑打個招呼,負責點菜收錢,收錢的時候算賬很快很準,總是笑著向客人報價錢,如果零頭小的話她先報來給客人聽,然後主動幫客人去掉,比如說:“一共4塊1角,就收4塊算了。”

但是如果那個零頭比較大,她會丁是丁卯是卯,毫不退讓,但說得在情在理。她還負責洗碗洗菜,碗和菜都洗得很幹凈。

女兒經常和爸爸媽媽撒歡玩,有時學媽媽給人點菜、幫人催菜的樣子,有時學客人點菜催菜的樣子,偶爾還幫著在媽媽和客人之間遞錢,總能把來吃飯的人逗得很開心,即使是眉頭緊鎖的病人見了她,也會露出久違的笑容,所以這家食堂的生意一直很好。

小虎在醫專讀了兩年後回縣醫院實習,當時就是在這個食堂搭的夥,和食堂老板很熟,不用擔心老板說浪費水而把他趕走,也不用擔心老板認為他有礙觀瞻或是烤紅薯的香味影響生意而把他趕走。

一個烤紅薯、幾口自來水。就這樣,不一會兒工夫,小虎把帶來的烤紅薯吃了個精光,站起身來徑直往測體重的地方去,一稱96.3。

從縣裏覆檢回來過了不久,鄉武裝部給小虎送來了一套作訓服、一雙解放鞋、一床軍被、一幅背包帶、一條腰帶和一朵用紙剪成的大紅花,還有一張入伍通知書,通知書正文的背景有三個紅色的大字:大學生。

和小虎同屆的地區醫專和地區師專的畢業生都把報到證拿回縣裏。

師專的畢業生在7月底前就分配到位了,有的分在縣城、有的分在鄉鎮。

分在縣城的自不必說,分在鄉鎮的天差地別,有的在經濟發展繁榮的明星鄉鎮、有的在偏遠山鄉連客車都不通,有的達成所願歡天喜地、有的與預期落差很大難以接受。

不管怎麽樣,師專畢業的總算都分配了,有工作崗位了,而醫專畢業生的分配問題據說還沒有啟動。

一會兒傳出消息說年底前分配,一會兒傳出消息說要等到第二年,等等。

那些在家裏等分配的同學隨著各種消息心情波動起伏、焦急萬分。

盡管已經實行計劃生育好多年了,但學齡的孩子還是在不停地增加,每個鄉鎮中學的每間教室裏都是滿滿當當的,校園裏熱火朝天、朝氣蓬勃,然而各鄉鎮衛生院卻沒有出現這樣的繁榮。

農村人無論得了大病,還是小病,基本上都不會光顧衛生院,除了集中接種疫苗和婦女結紮那幾天有點人氣外,常年是一幅冷清雕敝的樣子。

小虎和秋姿所在的上市鄉是縣裏最小的鄉,鄉衛生院是整個縣城最冷清的衛生院。

所有的畢業生都不願意被分到這裏來,即使被分來了也會想方設法地調走。

小虎覺得如果嘵地分配的話,自己很可能會被順理成章地分回去,而且他也沒有調走的本事,他的後半輩子可能要雕敝於那個冷清的小院子裏。

對於秋姿衛校畢業後分配回上市,小虎根本無法理解。他認為無論是從才貌的角度,還是從家庭背景的角度,秋姿都不應該和那個冷清雕敝的小院子聯系在一起。

當小虎得知秋姿確實被分回上市時,他曾在內心裏氣恨恨咒罵過幾回:“他媽的,把秋姿分到那裏去,簡直是暴殄天物!”

“狗日的,我就知道,畢業分配落到某些人的頭上完全可能是毫無底線的、厚顏無恥的安排!”

小虎畢業後,沒有像他的很多同學一樣呆在家裏等分配,而是直接去溫州打工了。

一方面,賣牛賭祖墳冒青煙的德紹在他讀高二時,腦溢血再次發作走了,他讀高中和醫專的學雜費多半是借來的,蘭香在向親戚鄰居借時就說明了的等孩子大學畢業了就去掙錢來還,現在他畢業了,所以必須要盡快地去掙錢來還人家。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家裏世世代代都與黃泥巴結下了不解的深厚情緣,找不到人、托不到關系,守在家裏毫無意義。

小虎在溫州轉正後,雖然在待遇上比在縣醫院工作很多年的醫生的工資要高,但他感覺在那個環境裏難以容身,而且認為打工畢竟不是捧著「鐵飯碗」的「公家人」,很擔憂未來的不確定性。當然,他也很害怕「毫無底線的、厚顏無恥的安排」。

小虎既沒有不要分配在外發展的眼光和魄力,也沒有改變預想軌跡的能力,所以聽了大虎的建議,去當兩年兵再尋出路。

鄉武裝部在送來大紅花後沒幾天,突然又派人來家裏,說縣上要求像小虎這種待分配的商品糧兵必須要找一家單位掛靠了之後才能去,經過有關部門協調,讓他掛靠到縣汽車運輸公司,並且把報到的資料都拿到家裏來了。

這讓小虎大受打擊,很後悔做出當兵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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