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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下山歷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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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下山歷練歷練?

又過了一段時間,楚生覺得,其實每天的生活平淡得很——大清早的一睜眼,先是和池清池淺去練劍,而後吃一頓慘淡至極的飯,緊接著去後院劈劈柴,餵餵雞,再去練劍,實在是無趣的很。

空明依舊是偶爾心血來潮會過來指點一番。

當然,大部分的時候還是由池清指點。池淺是很不靠譜的,通常是問東答西,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東謅西扯的拼湊,差點讓楚生走火入魔。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敢再去問池淺問題了。當然,那件事情的後果就是,池淺被池清罰抄了三遍的清心咒。

待的久了,就愈發覺得,整個飛雲派,從上到下都詮釋著四個大字——窮且寒酸。

占地面積大雖大,可惜空蕩無比,唯一能算得上有用且氣派的,也就是那個藏書閣了——也多虧這個藏書閣裏面的記載,叫楚生在陰暗生活中罕見的尋得了一絲光明。不得不疑心,僅僅靠著空明的指導,在這種地方修煉八百年,連飛升的邊緣都夠不上。

楚生只覺得,命格應該又是喝醉了酒,給自己改話本了。說好的年紀輕輕就聲名遠播呢?

不過每日和著池清在藏書閣裏求學問道,也不失為一種樂趣。這枯燥生活裏的波瀾,也許就是池淺和元思偶爾偷溜進藏書閣大叫一聲,看到他們面色發白,兩人格格大笑。

這樣的伎倆玩幾次後,也就興趣全無了。

於是池淺和元思,就又想了其他的法子,開始變著花樣的玩兒,將整個門派鬧得雞飛狗跳。

池清勸說過幾次,怪他不過都被池淺當作耳旁風了,久而久之,大家熟絡起來,也就都不顧及什麽顏面。

楚生倒是汗顏,想不到池淺貴為師兄,居然和小元思玩得不亦樂乎。

白東西也和他們一起來藏書閣,不過通常都是自己坐在一邊,看著他們討論,也不說話,自己拿起一本書盤腿坐下,一看就是一下午。

這平淡生活偶爾的波動,便是山下的村民送來一兩封的信件,上面用著令人潸然淚下的語氣和千篇一律的字體誠懇得訴說自己的苦難,請求飛雲派施以援手。

當然,每封信件都會附帶著幾兩碎銀,或者一兩只的老母雞,兩三件新裁制的衣服,作為報酬。

空明倒也慷慨極了,幾乎是有求必應。大部分的請求都是農忙時節,家裏人手不夠,或者是疑心家裏鬧鬼,最後虛驚一場之類的雲雲。鮮有幾次碰上真正的邪祟作怪,所幸修為不高,楚生借著一些符咒篆術的旁門左道也可應付。

這件事,最開心的當屬竹可,因為楚生不能明目張膽地喚來旁人,也就只能將她叫過來,帶這些興風作浪的小鬼回去。唉,可憐自己白白忙活了半天,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運錢盡數歸了竹可。

一來二去,竹可倒是和池清他們熟悉了。

更加離譜的是,凡是遇到此類事情,空明都是大手一揮,借著“讓你們長長世面”的由頭,把他們全都轟下山去。

可憐楚生,操著一具六七歲的身體,在背後偷偷施以援手,著實費心。

不知不覺,這樣的日子竟也過了八年。

不消說,這八年來,命格老兒連面都沒有露過。

楚生覺得,估計他早已把自己丟到了犄角旮旯,任憑自己蒙上了厚厚的八層灰。

一日,吃早飯的時候,空明忽然清咳一聲,眾人肅穆。

只見他拿出了一封信,緩緩鋪到桌面上,一雙半睡不醒的眼微微張開,掃視了桌前的人一頓,開口道:“近日山下的宋員外來信說,他家的大公子宋琦失蹤,懇請我們下山去相助。”

說罷,他又立即輕咳了兩聲,道:“正巧,看看你們最近修煉的怎麽樣,下山去歷練歷練,總歸是沒錯的。”

其實他一說上句話,楚生就猜到了下句話,“歷練歷練”的理由永遠可以把他們轟下山。

白東西在一旁悠悠道:“怕是師尊你收了那宋員外的錢吧?”

空明又擡了擡眼皮,十分不滿地道:“除魔衛道乃是我飛雲派的本分,你如此說,將仙門弟子的身份置於何處?”

白東西聽了,嘴上沒有說什麽,眼中的鄙夷已是十分明顯,他給楚生夾了一筷子菜,或許是良心發現,覺得這樣對待空明十分不合適,又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然而這狀似可憐的回應,並沒有減消空明心中的怒氣,反而愈演愈烈。

眼見桌上要陷入一種尷尬的氛圍,池清正色道:“也對,是時候該帶師弟們下山歷練歷練了。”

池淺本來在吃東西,聽到這話,立馬扔下手中的筷子,大聲抗議:“不要。”

空明臉色鐵青:“為何?”

池淺的聲音立刻弱了三分:“上次張員外家的貓沒了,就是我們去找的,結果是那只公貓發情,自己跟著母貓走了。”

說到這裏,池淺像是來了精神,又都看了一眼空明,接著道:“還有還有,上次山下那家夫妻吵架,也是我們下山去攔的,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自己解決就好了,幹什麽要來麻煩我們。”

“你算算,你今年貴庚啊?”空明道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許是自己把自己說開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臉色也就變好了幾分,“你在這飛雲派的衣食住行,哪一項不要錢啊?要不是山下的村民,咱們能活到現在麽?宋員外不過讓你去找個人,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大事,犯得著叫苦連天嗎?”

他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聞言,池淺乖乖閉嘴,又認真地扒拉起了口中的飯,連同一句“為什麽師尊你不和我們一起下山”一塊兒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一會兒的功夫沒看見,楚生碗裏的菜又堆成了小山,他連忙止住了夾菜的白東西道,“你自己吃就可以了,不用管我的。”

“哦。”白東西剛伸到楚生碗前的筷子十分圓滑地轉了一個彎,落到了自己嘴裏,仿佛在這一個餐桌上,就只剩下眼前的菜可以讓自己有所觸動,至於是否下山,全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其實關於白東西給自己夾菜這個事情,剛來到飛雲派的時候就是如此,只不過那時候白東西還會笑嘻嘻地對自己說:“做師兄的自然要讓著師弟。”

楚生也推辭過幾次,然而,只能管用那麽幾天,過了一些日子,自己碗裏的菜又會堆成了小山。

時間再長一些,白東西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只顧自己給楚生夾菜。

楚生一度以為,是白東西覺得自己搶了師兄的位置,十分愧疚,想要借此彌補。

畢竟除此之外,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第二個理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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