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不要輕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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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發簪,楚雲景又是想到了他送的品味極差的那根,一時語塞。

“賞我個臉。”孟深沒待他答話,拉起手便走,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給他系了系那狐裘大氅,嗔怪道,“你昨夜的病還未好透,怎得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些。”

楚雲景未答話,一只攏在那狐裘大氅下的手卻已攥緊,只別過頭去,乖乖跟著孟深走,耳根微微發紅。

鋪子裏,孟深稟退了眾人,讓掌櫃單獨給自己尋了一間屋子,陣仗實在是大的很。

事實上,當楚雲景看到那根孟深遞過來的簪子時,他就已經知道,確實是不能對這件事情抱有太高的期望。

一如既往的品位極差,一如既往的不堪入目……偏偏孟深還要在一旁眼巴巴地問道:“怎麽樣,我的眼光不錯吧?”

隨後他又自己推翻了這個結論,用手指敲著下巴:“不對不對,我們家阿寧戴什麽都好看。”

楚雲景一楞,又是笑他天真,只得搖搖頭,釋然道:“還是你挑的發簪好看一點。”

孟深也笑了,又是湊上去,親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楚雲景這次回禮了,唇瓣在他的臉上輕輕一點,趁著孟深錯愕之間,連忙躲開。

“阿寧臉紅什麽?”孟深回過神來,伸手攬過了他,感受到自己胸前那人的心跳聲。

“殿下,你當真喜歡我嗎?”

孟深一時沒有理會到楚雲景這下了極大決心才說出來的話,只是攬得更緊了些,在他耳邊低低假笑道:“那是自然,待到四海清平,阿寧得償所願,我便帶你尋一處田園,漁耕樵讀,了卻此生。”

事實上,這句話他自己說出來都不信,虛情假意,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不過他一向頭疼這些文縐縐的話,能夠說出來自己覺得比較符合楚雲景心意的,已經是十分不易。

至於摻雜了多少的真情實感,就看楚雲景能夠聽進去多少了。

孟深感到楚雲景身體微微顫抖,他把自己摟得很緊,過了許久,才在耳邊輕聲道:“多謝殿下,快了。”

孟深拍了拍楚雲景的背,他知道,自己的話,眼前人聽進去了十分,也信了十分,這楚雲景,未免也太好騙了些。

隨後的幾日,孟深依舊是忙著籠絡朝廷重官,而他手下監視孟鈺的人,傳來孟鈺時常和楚雲景見面的消息。

若是能夠被人發覺,說明二人見面的次數的確是多。

不過也無可厚非,是個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來,那寶座上的國主,早已活不了幾日,只是越到這緊要關頭,平時悶不吭聲的皇子們越蠢蠢欲動。

爭名逐利,人之常情。

能感受到的是,當自己的手伸向孟鈺身旁之人時,十分費力,想必也是楚雲景從中作梗,否則依著那幾個貪官汙吏,又有什麽資本來和自己叫囂?

孟深倚在案桌旁,回想著這幾日的樁樁件件。

雖說楚雲景一直往孟鈺身邊跑,可是孟深也未曾攔著過他,只不過有意無意給著他一些虛假的情報,說者裝著無心,聽者裝著無意。

各懷鬼胎罷了。

孟鈺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不過他能感受到,楚雲景對自己的態度,確實好了不少,前日給自己送來了茶水,昨日又是給自己端來了糕點,自己餵給他的吐真藥,也的確是一點不落的都吃了下去。

只待藥效生成,他將南國打下,堵住朝堂老頑固的口,楚雲景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罷。

怪就只怪,楚瑜死得太早,讓沒能好好教楚雲景,讓他不要輕易信了旁人。

一年後。

楚雲景將手上的信重重甩到桌上,看著眼前人嘴角玩弄的笑意,微一閉眼,退回眶中的淚,再睜開,聲音顫抖。

“你是早就知道,秦芷蘭偷藏了楚府的舊人,又故意告訴我,國主知曉了這件事,好讓我去通知孟鈺,讓他將墨陽轉走?”

秦芷蘭,是孟鈺的妻子,算來算去,也應當是楚雲景的遠房表姐,和楚瑜沾親帶故,只不過這細微的親戚實在是不足掛齒,所以……當時楚瑜通敵叛國,株連九族之時,並未牽連到她。

又或者,是孟鈺力保,國主可能覺得,實在是沒有必要,又不太想和自己這個不受寵的嫡皇長子產生點什麽關系,也就懶的去管了。

墨陽是當初楚府僥幸逃脫的幾人之一,也因楚家出事的時候,他不過是楚府一位侍從的兒子,無辜受到了牽連,楚雲景心裏也是十分過意不去。

不知為何,聽孟鈺的意思,他應該是近幾日才找到的秦芷蘭,聽說是有人上諫,城中還留有通敵叛國的餘黨,國主下令重查。這才迫不得已,找到秦芷蘭,希望他可以幫著自己隱藏。

孟鈺和秦芷蘭夫婦一向敬重楚瑜,見到墨陽多年之後還如同過街老鼠一般,自然是心中不忍,他身上又是有楚府的信物,再加上楚雲景的囑咐,便不疑有他,將墨陽好生安頓了下來。

只是楚雲景在孟深這裏聽到,國主已知墨陽的下落,要遣兵來搜尋。

腦子一熱,來不及多想便告訴了孟鈺,當晚便想著將墨陽轉移。不知道是誰將行蹤洩露,半路上便被國主的人發現,捉住了墨陽不說,還將隨行的侍從、孟鈺的管家一並捉住。

消息是孟深透露的,路線也是孟深旁敲側擊告訴自己的,怪自己未曾細想。

北國規矩,窩藏重犯,按律當誅。

好巧不巧,在這關頭,又是從孟鈺家中翻出了黃袍,同時,朝中幾位重臣也在此時反戈相向,他們本來是孟鈺的人,如今卻站出來,向國主告發孟鈺結黨營私。

國主本來就看孟鈺不順眼,通敵叛國、私藏黃袍和結黨營私,任何一個罪名都可讓他死上一千遍。

可如果仔細推敲,就會發現其中疑點頗多,最主要的,還是國主的猜忌,僅憑一面之詞和幾封信件便草草定了案。

皇後聽聞此事,本想著去求國主,可是在大雨裏跪了一天,無人問津,反倒染了風寒,病情加重。

可惜,楚雲景這幾天聽了孟深的話,忙著給孟夫人準備生辰賀禮,直到如今才知道。

“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告訴孟鈺,然後帶兵在半路堵截,好來個人贓俱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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