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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他非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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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樣子,可是賭贏了?”楚雲景難得地笑了起來,實在是眼前的孩子太過單純,單純到讓他忘了一些煩惱。

“自然,贏了一兩銀子呢。”阿歡興奮地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公子可知,我為何賭贏嗎?”阿歡接過楚雲景手裏的碗,沒等到回應,又是得意道,“直覺,阿歡覺得,楚公子定會動心。”

楚雲景不說話,只是揉了揉太陽穴,嘴角若隱若現地流露出一絲苦笑。

是嗎,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這孩子居然賭贏了。

“我一會兒還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著我了。”說著,楚雲景便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又是擺擺手,示意不用扶。

阿歡急道:“公子昨夜生了病,殿下剛剛還吩咐,說要我好生服侍公子……”

“你家殿下說是讓你服侍我,又不是讓你監視我,我一個大活人,既然答應了你家殿下,難道還能出爾反爾,跑了不成?”話音一落,楚雲景又是沒忍住,低低地咳嗽兩聲,正色道,“我不喜歡有人總是跟著我,何況只是去客棧辦一些事情便回來,不必麻煩。”

阿歡的模樣,仍像是受了一副天大的委屈,只是又怕楚雲景不高興,也不敢再多說話,就小心翼翼地囑咐:“那公子可要快些回來,免得殿下看不到你,又要責罵我們。”

楚雲景嘆息,笑這孩子太老實,便沖他點點頭,很快穿好衣服,讓阿歡帶自己離開了將軍府,在門口別過以後,獨自回到了客棧。

殊不知,孟深跟在他身後,一路走來,眼見著楚雲景進去,自己便在門口,尋了個不起眼的茶攤坐下,跟小二要過一壺茶,不緊不慢地等著。

過了片刻,又是見一位豐神俊朗的青衣男子走進去,孟深不由得將手裏的茶杯握緊。

那名青衣男子便是當今的嫡皇長子,孟鈺。

兩天前,安插在孟鈺身邊的眼線傳信過來,說是近日,孟鈺時常外出,不叫旁人跟著,行蹤隱蔽,即便是有人悄悄跟隨,他也會七拐八拐,故意逃脫。

孟深今日確實是心情好,本來只是知道楚雲景不會聽自己的話老老實實待在將軍府,擔心他身子不濟才跟來。還想等楚雲景出來,自己該拿個什麽物件來逗他一下,卻不曾想,竟是等到了個意外之喜。

楚雲景剛進去,孟鈺就來了,說只是巧合,傻子才會信。

孟深把玩著手裏的蓋子,心緒漸漸寧靜下來,又是不慌不忙地飲了一口茶,目光飄向客棧的門口。

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幼時一起念書,楚雲景和孟鈺走得確實近些。

北國崇尚武力,可惜楚瑜教出來的孩子和他一樣,喜歡整日捧著四書五經,研習治國之道。也因此,楚雲景在一眾的孩子中,頗為被人瞧不起。

雖說當時楚雲景左右不過四五歲,孟鈺年長他們三歲,也是處處護著楚雲景。

倒是自己,反而成了第一個瞧不上楚雲景的人。

孟深又是飲了一口茶,斜斜地倚在桌旁,此時他心裏清明得很。既然楚雲景忘不了楚瑜的治國之道,又是渴望著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政治理想,依著孟鈺嫡皇長子的身份,的確是一個好的選擇。

鳳凰擇良木而棲,倒也本應是一段千古傳頌的佳話。

只可惜,楚雲景是不是鳳凰,孟深不知道,但孟鈺,卻一定不是那棵良木。

如今朝中的大臣,肯向著孟鈺的雖然不在少數,可他一不受寵,二來皇後背後無人——她娘家的勢力已被疑心病重的國主削得七零八落,三來孟鈺自身為人處事優柔寡斷,難當大統。

依孟深看來,孟鈺雖然是威脅,卻並不大,不過是像他心頭上一根小刺,只要在那裏立著,多多少少還是讓人不痛快。

眼下正好,自己看上的懷王妃,倒是把這位嫡皇長子送到了面前,天賜良機,不好好握住,簡直對不起自己。

他和孟鈺不同,得不到的東西,就搶。優柔寡斷,永遠別想登上那帝位。

一個楚雲景,既叫自己扳倒了嫡皇長子,他日地圖得手,又讓自己收過了南國城池,堵住朝堂悠悠眾口,使自己的帝位來得名正言順。

著實有用。

他已向太醫尋過吐真藥,今日的粥裏便已摻了少許餵給楚雲景。

孟深看得透徹,楚雲景和他爹一樣,是個寧死不屈的性子,叫他自己把南國地圖送到眼前,無異於癡人說夢。因此他才叫自己府中的太醫給了吐真藥。

吐真藥本是國主前幾年讓研制的,據說是吃下去便可叫人問什麽答什麽,絕不說謊。只可惜這藥須得慢慢熬,叫人吃上個一年半載,不傻也癡的時候,方可有效。

國主是個急性子,碰到什麽事,他等不了這麽長的時間,也就一直沒有機會用過。又覺得研制這藥的太醫是個廢物,將他辭出了北國皇宮。

久而久之,國主不再提,人們也就自然淡忘了這件事。

那太醫兢兢業業,一心為國,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著實令人不忍。孟深笑國主糊塗,將好好的一代名醫丟棄,於是他便將那太醫收入府中,為自己所用。

也正好,幫了自己這次忙。他可比國主有耐心得多,只要有結果,多等一些時日又有何妨?

一只小蟲子爬到了孟深的桌子上,他伸手捏起,又緩緩放到地上,輕笑一聲,讚美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又是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手裏的茶,雖是十分劣質,卻也可以解渴。

不消片刻,便見到孟鈺出來,孟深待他遠去,拋了一錠銀子在桌上,緊跟著走進了客棧,卻不料一進門便見到楚雲景下樓。

見到孟深進來,楚雲景面上露出了驚訝:“殿下不是說去辦事情了嗎?”。

孟深立即斂了剛才的神色,含笑道:“誰叫阿寧又不聽話了?”

楚雲景下了樓,來到孟深身邊,深施了一個禮:“勞煩殿下費心了。”

“來時的路上我見到了一支發簪,你隨我去看看,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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