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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騙財的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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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景推開了他,自己將披風系好,擡起頭來,恰好映入孟深的目光裏,點點河燈連成的昳麗在他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染開,倒是平添了幾分的柔和,和往日的深不見底形成了對比。

“路……路過而已。”楚雲景想要回答得平常一點,可惜裝得不太高明。

孟深笑了:“就這麽巧,路過?”

楚雲景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又淡聲道:“以後……你還是不用費心了。”

說到底,他還是心軟了,不願意把一個人當成掌中的棋子玩弄,何況,幾日的打探,足以讓他覓得下一任良主——孟鈺。他托昔日楚瑜可靠的朋友,已見到了這位嫡皇長子,交談下來,確實是一位可以托付國家之人,便也不需要孟深為橋。

更重要的是,小時候,他曾得幸見過孟鈺一面,有些微小的交情,跟他談話的時候,也就沒有藏著掖著,向他說了自己此行的意願。孟鈺已答應,若是他日為北國國主,定要南北兩國休戰,和睦相處。

他信孟鈺,便決定助他。要知道,孟鈺雖為嫡皇長子,卻並非太子,怪就只怪,皇後不受寵,立太子之事才一拖再拖。明眼人也都看出來,孟鈺不受寵,國主立他為太子,幾乎不可能。

聽了楚雲景的話,孟深又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我自己願意的,阿寧不用多想,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看著楚雲景撇過頭,又是忍不住將他抱進了懷裏:“我的心意,阿寧當真不懂嗎?”

忍受著懷裏很快停止的細微掙紮,孟深眼裏閃過一絲的得意,又湮滅在了燈火中,或許,今天的計策,用不上了。

他的手緊緊攬過楚雲景的背,直到將整個人都捂的嚴嚴實實,他就那樣靜立著,仿若感受到面前人胸膛裏的跳動。

“阿寧不推開我,可是答應了?”孟深松開了自己的手,又是仔細打量了默不作聲的楚雲景,“阿寧生得真是好看。”

楚雲景撇開了他的手:“懷寧無意,孟公子另尋良人為好。”

阿歡到了客棧裏,總是有意無意在自己耳邊替孟深說好話,好像孟深給了他無價之寶似的。他聽說,孟深今日為了自己和孟謙吵了起來,心裏微微顫抖,又是見到他寫的信,愧疚便如同野草在他心裏生了根。

本來以為,過了這麽長時間,孟深應當不會等自己了,可是到了這裏的時候,一眼便見到站在那裏的他。

又並非石頭,楚雲景怎會不動心,他等了半天,見孟深依舊在,才忍不住走出去,喊了一聲。

“跟我上來,數一數河燈。”孟深攬過出神的楚雲景,不等拒絕,拉著他便上了橋,向下望去,星星點點全是河燈,“我來求個姻緣,阿寧也來求一下?”

他側頭望去,攬過楚雲景:“就當是替我求的——求我早日尋得芳心,你看啊預研.杜佳一、二、三……”

他就這樣一只手攬著楚雲景的肩,另一只手數著河燈。

楚雲景望著下面的河水出了神,萬家燈火和點點燈光連成一片,融進水裏,形成一片昳麗。

“希望……孟深早日覓得良緣。”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孟深錯愕轉頭,就見到楚雲景閉上眼,雙手合十,語氣雖冷硬,卻認真得很,他一時楞神,忍不住湊上前去,將唇貼上了楚雲景的額頭。

再離開,便見到一雙瞪大的眼睛,和雙唇緊閉的楚雲景。

孟深歪頭笑道:“良緣已覓得,只求意中人答應。”

看了好久,楚雲景才淡聲道:“如今國家不安,懷寧無心,亦無意,殿下可明白?”

“阿寧想要國家昌盛?”

“自然。”

“我若可以,阿寧可願嫁與我?”見到楚雲景未答話,孟深又是道,“阿寧不信我——不信便算了,反正也不會是我。”

幸好及時收手,孟深看著楚雲景淡漠的神色一時出神,玩笑沒有收住,差點吐露了心中所想。

擔心楚雲景多想,孟深又及時道:“你若嫁與了我,我便給你搭一座金屋,來一個戲文裏的金屋藏嬌,如何?”

“不必。”楚雲景語氣冷硬,“孟將軍自會為殿下尋位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殿下……委實不必如此。”

孟深含笑:“都說了,你我二人不必生分,殿下什麽的,都不如阿深好聽。再者,懷王斷袖之癖早已名動皇都,又有哪家姑娘肯嫁於我?阿寧這個道理怎會不懂?”

楚雲景不答話,又是轉過身去,呆呆望向遠處的河燈,不再理會斜倚在橋頭的孟深。

“唉,怎麽阿寧的一顆心,這麽多天就捂不熱呢?”孟深發出了一聲長嘆,擡了擡眼皮,觀察著楚雲景的神色,見他面上似有動容,心下得意,又是繼續道,“肯定是請來的謀士都是江湖騙子,騙我錢財,說不準,還是嫉妒阿寧,有這麽一位風流倜儻的公子喜歡著。”

“你還請了謀士?”聽了身旁的一頓牢騷,楚雲景終於忍不住了,一時都忘了稱呼“殿下”。這個人,是人傻錢多嗎?只不過他避重就輕,忽略了那一句“有這麽一位風流倜儻的公子喜歡著”。

“那是。”孟深來了精神,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第一次遇上意中人,當然要花大價錢,否則,萬一跑了怎麽辦?只不過,那謀士拿錢不辦事,說得凈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今天回去就把他趕出去。”

“殿下送的禮品都是他教的?”楚雲景想起了那堆華而不實禮品中品位極差的一支發簪,簡直……不堪入目。

孟深傲然:“是……也不全是,有的就是本王單純想要買給你。”

“什麽不是?”

“有一支發簪,就是本王親自挑的。”

楚雲景忽然覺得今天太陽穴有點疼:“……今日……請我看河燈也是謀士的主意?”

孟深揚起了下巴:“算是吧。”

“那信也是他叫殿下寫的?”

孟深不屑:“本王還沒笨到那種地步,信當然是自己寫的。”

楚雲景問道:“那我若是不來呢?”

孟深無所謂笑道:“那就等到阿寧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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