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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又是通敵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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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從得知這件事的真假,心裏只是祈禱,希望楚小公子可以平安無事。

這件事以後,再無了楚小公子的消息。

我本來以為,此後可以一直風平浪靜,直到那一天晚上,我再一次見到了楚小公子。

那一天恰巧我值班,站在院子裏,看到一人從墻上跳下來,只站在那裏,不說話。我心下疑惑,便跟著上前走了過去。雖然他的變化很大,可是僅憑身影,模模糊糊,我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於是我輕輕喊了一聲小公子,他擡起了頭,聲音嘶啞,叫了我一聲周叔。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仿佛都靜止了。一年未見,小公子的身形更加清瘦,臉上滿是傷痕,月光下,他的眸子有說不出的淒涼。

“周叔,可否帶我去見國主?”他沈默半晌,囁嚅道。

一直以來,我從未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便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帶他去見了國主,但是小公子進去後,很快,我便聽到其中摔杯之聲,以及國主的怒罵。

“國主,臣知錯,請您以大局為重。”

這樣一個聲音傳來,我自然是疑惑不已的。當時膽子大,就悄悄捅開窗戶紙,向裏面看過去,只見楚小公子跪在地上,雙手合於胸前,眼神懇切。

“若非你將南國地圖給了他,何至於此!”國主大怒,將手裏的文書扔到地上,拂袖道。

楚小公子雙唇緊閉,深深拜了下去,旁邊的燭火一躍一躍,再擡頭,眼中像是有淚光閃爍,他道:“國主,臣對此事,確實是一無所知。但是如今,為了南國百姓著想,還請國主趕快下令,讓城中百姓速速離去。”

聽到他這句話,國主冷笑一聲,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沈默了半晌,二人都是相顧無言。

就在此時,楚小公子又是啞聲道:“國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難道想看著,全國百姓都葬身於此嗎……”

國主道:“臨陣逃脫,非我南國處事作風。”

楚小公子平靜道:“只要有一人在,南國便不會亡。還請國主相信雲景的本事,定不會讓南國在北國軍隊面前失了顏面。”

說罷,楚小公子又是重重地叩在了地上。

透過紗窗,我見到,楚小公子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既是雲景闖的禍,自然會由雲景一人來承擔。國主不必擔心。”

楚小公子又接連說了許多話,拼死力諫,其中幾次三番,國主要將他抓捕入獄——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可是楚小公子言辭懇切,陳述利弊,國主最終動搖,當天晚上便叫醒全城百姓,棄城而逃。

那一晚過後,城中便只剩下楚小公子一人,還有他不知道的我。

我眼看著楚小公子一個人登上城墻,望著這空無一人的南國城,設下了不知從何處學來的陣法,而後,撒豆成兵。

我躲在南國皇城裏,生怕小公子將我趕走,但是又時時註意著他的動向。

接連三天過去了,城中用豆子變成的百姓已經可以自主生活,訓練好的軍隊也早已井井有條。

只是,那傳說中的北國軍隊卻遲遲未到,當時的我在心裏暗自竊喜,也許是國主情報有誤,也許是楚小公子有了更厲害的方法退敵,總之,這樣平靜的生活能有一天是一天。

然而,這不過是我的臆想,白日做夢罷了。

第五天,北國大兵壓境,兵臨城下。

我看到楚小公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不慌不忙地登上城墻,操縱著自己撒豆成的士兵,排成方陣,擋在城門面前。

“孟公子。”楚小公子登上了城墻,面對北國的軍隊,以他那清清冷冷的聲音大聲喊道,“今日,你若退兵,我就跟你回去。”

我混跡於假冒的士兵之中,陪著公子上了城墻,看他守著空無一人的皇城,和北國談判。

我不明白,既已是撒豆成兵,又為和佯裝談判?

他這一句話說出來了,我更是震驚……因為,這句話未免太過狂妄自大了,他以為,自己是誰?

樓下帶兵的,我雖未曾見過,但那位年輕公子和孟謙生的有幾分相似,想想,應當便是孟謙的長子孟深。

楚小公子的這句話說的十分平淡,傳入北國軍隊的耳朵裏,城下笑聲頓時漫成了一片。

一位將領站出來,對著樓上大聲喊道:“楚雲景,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跟我家殿下回去,想的也太美了。我家殿下可是還肯要你?想想,是你一個人重要,還是這整個南國皇宮重要?”

聽了這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心裏一涼,更遑論楚小公子了。

只見楚小公子將嘴唇咬得泛白,他又上前走了兩步,從旁邊一個士兵的腰畔抽出寶劍,橫到自己的頸前。

冷風吹過,楚小公子白衣獵獵,和當年的楚公子甚為相似,一時之間,我的眼前一陣恍惚,分不清曾經和現在。

“你若不退兵……”他的聲音涼涼的,順著冷風灌入我的耳朵,“楚雲景願和南國共存亡。”

這一次,城下的士兵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不知道誰笑了一聲,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全都跟著笑了起來,聲音比上一次更大,更加刺耳。

“你難道要搞女人的那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

此話一出,笑聲更大。

我當時站在楚小公子的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他在看孟深,但是他的目光裏沒有悲傷,也沒有哀戚,就只是平平淡淡,毫無波瀾。

就好像某日午後閑談,和旁人飲茶下棋。

我看著楚小公子一步一步長大,自詡對他還算了解,我一直以為,他和楚公子相同,以我對楚公子的了解和多年的相處,可以對他猜個八九不離十。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了解的不過是九牛一毛,我不理解他,南國國主不理解他,甚至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是否有人真正了解他。

孟深也在笑,那是一種很嘲諷的笑。

我當時在想,或許是北國的情報不準,說他們二人成婚,誰會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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