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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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果,程果……”

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喊著她,可她眼前卻是霧茫茫一片,看不真切。整個人仿佛都置身在雲端上飄飄然。

“芮穆澤,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程果,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可你還沒說過你愛我。”

“我是個最惡多端的人,連靈魂都是骯臟不堪的,而我最難以饒恕的罪行就是自私的把你拖了進來,

我以為我能讓你生活在我渴望的陽光下,

我以為我可以想成為你堅不可摧的城墻,

可到最後,我卻什麽都沒能做到。

……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卻又虛幻、飄渺。

程果竟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解脫和釋放,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會對這玩意兒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早知如此,也許不用他們大費周折,她自己就會試試了。

她臉上挨著的這一巴掌是下足了力氣,她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是她熟悉的血腥,也終於讓她回到了現實世界。

“誰給你的毒品,”

芮穆澤半跪在她身邊,揪著她的衣領,第一次撕心裂肺的吼著她,他的眼睛裏都已經被血色充紅。

“沒有人給我,是我自己買的。”程果還沈浸在剛剛,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輕飄飄的。

“為什麽這麽做?”

覆吸不僅僅意味著她抵不住毒品的誘惑,還有自我放棄。

芮穆澤起身,迫使著自己冷靜下來,卻仍在屋子裏焦躁的徘徊,仿徨,無措,心裏滔天的怒氣卻無從發洩。

戒毒基本有三種方法,物理戒斷法、藥物戒斷法和采用針灸、理療儀等過手段的非藥物戒斷法。後兩張方法比較科學,但持續時間長,還有覆吸的隱患。

物理戒斷法由來已久,雖然殘忍,但比較徹底,所以現在還很國家還都在延用。是讓吸毒者通過體驗到難受和痛苦,有助於吸取教訓,不再覆吸。

芮穆澤親眼目睹過太多這種非常人般的折磨,卻從沒想過這種痛徹心扉有一天也會讓他感同身受,甚至那種痛在他身上蔓延到至今。

“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或者說我這樣作賤自己你應該更高興。”她已滿不在乎自己□□的疼痛,這已經成了對她最輕的折磨。

芮穆澤拿起地上銀色的包裝紙,上面還殘留著白色的粉末,通過色澤判斷,這點貨的純度還不低。

程果的手邊是她剛剛註射用的針管,針頭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可它卻是致命的誘惑。

“使用靜脈註射的,都是有一定的吸毒史的,隨性毒癮的增加,鼻吸的方式已經滿足不了,而這種方式可以讓毒性迅速直達心臟,讓人瞬間就感受到吸毒後所謂的舒服感。但同樣,如果掌握不好量,輕則休克,心跳緩慢全身虛脫,重則陷入昏迷,直至死亡。”芮穆澤輕描淡寫的說著程果的作死行為,表現出的都是他的滿不在乎。

“很好啊,我要是死了也是我咎由自取,你還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裏,不過就像你說的,你死了,就沒得玩了。”

什麽時候起,他們連說話都要互相傷害。

“過幾天我要去雲南,你跟我一起。”

“就我現在這樣,你還怕我跑了不成。而且現在我更要抱緊你大腿了,你說我要是從你那買毒品,你會不會給我打個折優惠些。”

“或許吧,看我心情。程果,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清楚後果,咱們之間說結束的人只能是我。”

他再一次警告她,讓她永遠都不能忘記她對他來說究竟是什麽。

芮穆澤帶程果去的是雲南邊界的一個小城,這裏景色秀麗,氣候宜人據說還是傣族文化的發源地,每年的潑水節點燈節都能吸引很多游客,而且與緬甸山水相連,村寨相望,還可以領略到異域風光。

他們住的客棧也很有特色,雖然位置偏遠了一些,但是一推開窗戶望眼便是蒼翠的群山重重疊疊,讓人仿佛置身在生態園林中,天然的氧吧,讓人得到身心的放松。而起明明是初次來的地方,卻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一行芮穆澤除了她之外只帶了一個人,消失已久的方洲。

“果姐。”

方洲見到她的時候還是老樣子,程果曾經以為這是疏遠的恭敬,但現在才明白那是對她的尊重,而且經歷了這段日子,程果再見他也多了幾分親切,只是他左側空空的衣袖讓她的心有空了一塊。

“方洲,你的手……”

“之前受了點傷,現在沒事了。”

“是他嗎?”

她不確定,也不想確定的問。可如果那天方洲沒有讓她被校長的人抓去,她就不會親眼看到芮穆澤殺了程英。

方洲才反應過來程果所說的他是指誰,“怎麽會是澤哥呢,果姐你別誤會,這事跟澤哥一點關系都沒有,真的就是我不小心受的傷。”

盡管方洲這樣說,程果還是逃不開滿心的自責,還有心疼,他還那麽年輕,以後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卻被害了一輩子。

原本方洲是要幫程果提行李箱,程果卻沒有松手,一邊固執的自己提著比她都重的箱子,一邊腸子都要悔青的搬家式的帶了這麽多東西。

只是她的抱怨才剛剛開始,手上一輕,她的行李箱就落在了別人手裏,這個人總是討厭的走路沒有聲音。

他們住的是一間三室兩廳的套房,從來的第一天開始芮穆澤就帶著另一個人每天早出晚歸的見不到人影,只留下她和方洲兩人。在這裏芮穆澤倒是沒有限制她,偶爾她也會讓方洲帶著她出去走走,在這個小城裏逛逛,就像是只來這裏旅游的游客一樣。

這種旅游景點,走到哪兒都有賣那種留作紀念的小商品,不過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全國的這種東西都是大同小異,早就失去了地方特色。

但無所事事的程果卻逛的津津有味,有的時候甚至能從街頭逛到街尾,方洲倒是很有耐心的一直陪著她,不僅要充當力工,有的時候還要給有選擇困難癥的她提點建議,不得不說在這方面方洲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美女,隨便看看吧。”

店家是個標準的小帥哥,熱情會說話,一笑起來更是陽光燦爛。

“美女,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你手裏拿著的這個吊墜是我們今年的最新款,也是賣的最好的。”

程果看著手裏的小玉葫蘆,確實做工很精致,成色看著也不錯。

“美女,我看您眼熟啊,您是不是來過我們這邊。”

店家還真是套路滿滿,上來就套近乎。

“這個小玉葫蘆寓意很好的,代表著平安順意。”

帥哥看到程果已有心動的跡象,便乘勝追擊,“你可以買一個給弟弟,也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程果看著她身邊的方洲,真的很奇怪,從沒有人把他們誤認為是情侶,而是很有默契的一致把他們定為姐弟,這讓程果幾度郁悶的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果姐,那邊有家咖啡店,要不要過去坐坐,歇一歇。”

無辜躺槍的方洲適時的緩解了尷尬,事實上也是真的累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強悍的戰鬥力會抵不過女人的逛街能力。

程果明顯還意猶未盡,但為了照顧一下方洲,勉強的去坐了坐,正好她看他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說吧,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方洲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表現的這麽明顯,但既然程果說了,他也就開門見山了,“果姐,上次傷你的事楚涵不是故意的,您別怪她。”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的,她只是被他哥哥寵的有些刁蠻任性,說白了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而且她成長的環境也註定了她的處事方式,但她從沒傷過人,也從沒有這樣的心思,她只是沒想過她哥哥的死是遭人所害,她只是被“如果沒有程果,她哥哥就不會死”這樣的想法困住,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蔣楚涵差點送走她這條小命,她確實欠她一個對不起,不過這孩子一直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捅了她一刀人就又消失不見了,但程果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遲來的道歉是由方洲來替她說的。

“我沒怪過她。”

但其實要說全然不怪也不準確,程果確實怪過蔣楚涵,怪她當時下手太狠,害她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個月,也怪她下手太輕,如果那一刀對準了她的心臟,哪還有以後那麽多的是是非非,而且說到底她們是互相虧欠。

當年她只是一心想找到害程英吸毒的人報仇,卻不想陰差陽錯的害死了蔣楚陽,而起那個時候她還並不認識芮穆澤。

“謝謝您。”方洲應該是沒想到程果會如此大度的早已釋然。

程果只是笑了笑,人的情感還真是覆雜。

“方洲,你有想過不做這一行嗎?”

方洲應該是第一次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或者是他從沒想過,所以他真的認真的開始思考,可過了好久,還是沒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我也不會什麽。”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生活方式,如果你不去嘗試,就永遠不會知道還會有別的可能,你也可以開一家像這樣的客棧,不需要這麽大,掙得錢能養活自己就行。也許在物質上不會有現在富足,但你的身心都是自由的,你可以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生活,會有自己愛的人,會有你們的孩子,會有未來……”

在程果的話中方洲真的看到了那樣美好到讓他忍不住也開始去憧憬向往的以後,可他又太過理智,理智到讓他必須清醒的知道他們這種人連這種幻想都不配擁有。

程果跟方洲說這些的時候真的就像個姐姐,語重心長的只想讓他過得更好。

“方洲,沒有什麽是註定的。”

方洲沒再說什麽,他只是不忍心的打破程果心裏的期望,之前她一直被人盡心的呵護著,不就是想讓她還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不過卻總是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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