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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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家人。”

“朋友呢。”朋友總該有吧。

大哥不語。

“一個都沒有?”看來她這個人好像不怎麽樣啊。

“有一個。”

萬幸,還有顆救命稻草。

“不久前你們鬧掰了,她現在人在國外。”

草被人薅了。

所以總結來說,她現在就是沒家沒業沒朋友的三無人員。

程果默默的坐了回去,默默的把腿盤上,默默的拽起棉被角披在了身上。

“我丟工作跟你有關系嗎?”

大哥搖了搖頭。

“跟朋友鬧翻呢?”

大哥繼續搖頭。

“那我今天被綁架……”這他總脫不了幹系了吧。

“方洲有一直跟著你,今天被你發現,把他甩開了。”大哥這幾天已經察覺到了危險,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他已經警覺的開始防範,若不是程果跟他賭氣,今天也不會是這麽被動的局面,也許他和她也不至於這麽早走到這一步。

哎呦,想不到她還有這本事,竟還有些得意的看向了方洲,看的小夥子臉一紅。方洲這次也真是陰溝裏翻了船,居然能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還差點釀成大錯。

程果心裏的小算盤算是打不起來了,從現在看、聽說來的,她落到這步田地還真是咎由自取,本想著能賴則賴,但大哥……大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身站到她面前。

程果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緊盯著他,身體卻在不動聲色的慢慢向後挪,腦子裏緊急回憶著這間屋子裏可行的逃生路線。

大哥彎腰探過身,慢慢的逼近她。程果眼睛緊閉,用力過度的硬生生的擠出好幾條皺紋,心跳直接暫停。

大哥的手剛碰到程果的額頭,剛陷入“她好像沒發燒”的困惑中,自己的大腿突然被人抱住,低頭一看程果正坐在他腳上,不帶一滴眼淚的演繹著聲淚俱下。

“澤哥,我錯了,我知道我今天給您惹麻煩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看在我對您一往情深的份上,就讓我留在這裏吧,我保證不會爭風吃醋,您平時就算不來看我都沒關系。”起碼她暫時不用為吃穿住發愁,不然以她現在的境況,前腳剛邁出這個門,後腳她就得流落街頭。

程果說完還不忘偷瞄一下大哥的反應,結果大哥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只有方洲完全是一種看深山老妖怪的驚悚表情,還有異常安靜的空氣。

所以此時應該來一通打破尷尬的電話。

也不知道大哥用的是什麽牌子的手機,這麽近的距離,程果豎起耳朵都沒聽到只言片語,最後只聽到大哥冷聲的說道:“嗯,知道了,做的幹凈點。”

“澤哥,您今天帶槍了嗎?”

大哥掛掉電話一低頭就看見程果眼睛一眨一眨的,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問著更加莫名其妙的問題。

“帶了,怎麽了?”

“沒……沒怎麽,我就是覺得我該離開了,要不一會堵車不好走。”程果撲了撲身上根本沒有的灰,動作麻利的站了起來。

“還有別的問題嗎?”

她當然還有很多未解之謎,但又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況且問太多就會引起懷疑,畢竟現在她也不敢萬分的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了,要是讓這位對她沒什麽感情的大哥知道,要麽送她去精神病院,要麽下期《走進學科》走進的就是她。

不過大哥顯然也沒什麽耐性,只給了她三秒鐘的思考時間,他就起身走到窗前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也可能是跟大嫂匯報一下這邊不太順利的進展。

二十分鐘後,家裏來人了,是位醫生,據說還是位名醫,對程果進行了詳細的望聞問切,最終再次確認了她就是驚嚇過度造成的間接性失憶而不是傻了後,大哥才終於放下了心,可以心安理得的開門送人了。

一般像這種段位的大哥家庭住址應該都比較隱秘外加偏遠,所以他們的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駛進市區。看來大哥沒讓她自己走已經算是還有那麽點良心了,她也不好一直在心裏總罵他狼心狗肺,但面對她這麽一個貌美如花的美人屹立不倒也就算了,哪怕是念在她之前的一往深情,就算是街邊隨便撿了個看上去記憶力不太好的人,起碼也會好心的暫時收留一下吧,看來大哥怕老婆是實錘了。

程果離開後,大哥一個人留在了別墅裏。他站在窗邊,看著方洲開著車載著她離開,直到車燈在他的視線裏消失不見後,他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他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不管之前有過怎麽的糾葛,她從未這樣過,也從未那樣叫過他。即便是在剛剛認識的時候,她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叫他“澤哥”。

以前每次她叫他的時候,總會讓他恍惚的覺得自己只不過是跟馬路上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一樣,每天忙著上班下班,為生活的雞毛蒜皮奔波著,會焦頭爛額的恨不得飆臟話,也會為五鬥米折了腰。但他是幹幹凈凈的,配人所愛,也愛得起所愛之人。

今天的事是她一生都未曾經歷過幾回,但又是他隨時都會面對的。她怕了,怕這樣的生活,她想逃離,可她也怕他了,而他今天的選擇也讓她終於死了心。也好。

醫生說她是間接性的失憶,其實如果她真的能忘記過去的一切未嘗不是件好事,可想起她的不記得裏也包括他,心就會揪著疼,竟還有一點自私的不甘。

從別墅出來,方洲就一腳踩上油門,開出了史上新速度,緊握方向盤的手心裏全都是汗。可能澤哥今天真的刺激到了程果,從她醒來,不僅要跳樓,言行舉止也是哪哪都不正常。說著胡言亂語的話,做著匪夷所思的舉動。更嚇人的是從上車開始她就不住在盯著他看,時不時還露出詭異的笑容。

“方洲。”

來了來了,她來了,她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了。

“果姐。”

“問你個事。”

“您說。”方洲為了他們的人身安全,開始漸漸放慢了車速。

“咱們倆認識多長時間了?”既然名醫都說她是驚嚇過度,她得趁“熱乎”抓緊多問出點有用的信息。

“差不多一年了。”不算長,但應該對她也有個大概的了解吧。

“我以前是做什麽的?”她得看看接下來她要靠什麽謀生。

“寫小說的,也做網站編輯。”

這麽文藝範嗎,但她現在怎麽覺得連敲鍵盤她都要好好想想呢,“那我是怎麽丟了工作的?”

“你寫的小說涉嫌抄襲,被公司開除了。”

她這麽無恥嗎?

“我那個鬧掰的朋友叫什麽,我們倆為什麽鬧掰的,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她叫許牧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果姐,這些你都記不起來了?”方洲猶豫再三終於問道,看著程果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就像打探別人一樣的打探自己,這哪是什麽間接性失憶,完全就是徹底失憶啊。

“沒……沒有,怎麽可能呢。”從這短短半天的接觸中,雖然他們像是甩大鼻涕一樣恨不得把她甩的遠遠的,但程果暫時還是不能輕信他們,要是讓他們知道她真的完全什麽都不記得,豈不就真處於了任人宰割的被動局面,“我怎麽可能全都不記得了呢,醫生不是都說了嗎就是受了點驚嚇。”她不得不搬出權威來堵住方洲滿腦子的疑問。

“可你……”一點也不像是受了驚嚇啊。

“我就是想檢驗一下咱倆的友誼夠不夠深厚。”

要不是從倉庫出來他們就先送程果去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剛剛陳醫生又來看過,方洲真想再拉著程果去趟醫院。

而為了避免再引起懷疑,程果也停止向方洲繼續打探,改其道而行,“方洲,你能借我點錢嗎?”

方洲一臉為難,“果姐,沒有澤哥的允許我不敢。”

“你看我沒錢就沒有住的地方,我要是沒地方住你就得在這大街上這樣一直繞,也不知道把我送到哪兒,你跟你澤哥也沒法交代是吧。”程果用講事實擺道理向方洲證明了借錢的必要性,還適時的拿他大哥壓他一下,就不信他還能不從。

“果姐,澤哥說讓我隨便找個地方給你放下就行。”

在一個冷風嗖嗖的夜晚,一輛車停在了馬路邊,一個女孩從上面下來,看著那輛車揚長而去。她緊裹著身上的衣服,迷茫的看著深夜裏的萬家燈火,每扇暖心的窗戶後都是有溫度的家。只有一個女孩獨自一人站在街角,不知自己身處何處,更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身後是喧鬧的小吃街,滿是這個城市的煙火氣。一眼望去,全都是燒烤、火鍋、麻辣燙還有各種大排檔。人聲鼎沸,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她的對面是一家中餐館,看著生意還不錯,裏面坐滿了人,門口還貼著:招聘服務員,包吃包住。待遇還不錯。

女孩拎著包,瀟灑的一轉身,她這雙寫小說的手怎麽可能去給人家端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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