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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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過,借過,麻煩讓一下,您的醋溜肥腸,幹煸腰子,慢用。”

“服務員,來兩瓶啤酒。”

“好嘞,您稍等。”

“程果,把這盤餃子給501的客人端去。”

“好嘞,王姐。”

王姐是這家飯店的老板娘,幹這行十幾年了,幾天前她還是頭一回遇到大半夜來應聘的,而且還強烈要求當晚就要入職,享受職工待遇。

基於上趕子不是買賣再加上應聘的時候她說自己沒有經驗,所以就給了她最低工,但現在看來下個月她要是不漲點工資怕是留不住人了。

程果也有過自我懷疑,甚至都質疑方洲的信息有誤,她幹起服務員來居然完全不需要培訓,輕松上崗。

這幾天除了打工程果也沒閑著,她利用了手機上僅有的信息和聯系人,在大家都陷入“程果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的疑惑中,目前大致掌握了以下幾條還算有用的信息:

一、那位大哥和方洲告訴她的情況都屬實。

二、先別說她還能不能回憶起寫小說這門手藝,抄襲這件事已經讓她在整個行業臭名昭著,再幹老本行已經沒啥可能性了。

三、許牧瞳不僅是她朋友還是她發小,也就是目前唯一能給她答疑解惑的人,只是不知道她倆積了什麽深仇大恨,這家夥人不在國內不說,所有能聯系上她的方式也全部把被她拉黑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五年前她並不認識顧以銘,也就是說她對五年後僅存的那點記憶也無從考證,所以程果又懵了,弄不清自己到底是穿越了,還是失憶外加記憶錯亂。

“服務員,點單。”

“來了。”

程果拿著菜單跑過去。

“您吃點什麽,我們今天有早上新殺的羊,還有剛捕上來的魚……”

“我要一份炸三樣,一份三絲一豆,一份三杯雞,再要三份米飯。”

“女士,我們這兒菜量挺大的,您兩個人應該吃不完這麽多,還有三份米飯……”

“你也知道兩個人不應該點三個人菜,點了就是多餘。”

這明顯挑釁的語氣讓程果不得不放下點菜單,看看眼前的兩位女士。一位由始至終都沒講話,顯然是拉來做陪襯的,另一位就是明顯來找茬的,看著也就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還挺漂亮的,就是說起話來嘴挺損。

“程果,你說我說的對嗎?”

大姐你要是這麽說,她搜索一下她不算多的記憶還是能想起你是誰的。

“蔣楚涵?”這個名字還是那天她從大哥那裏聽到的。

“怎麽,才幾天不見就裝跟我不熟了,還是你在這小蒼蠅館高就看不起我們了。”

蔣楚涵故意挖苦,她同伴還很配合的嘲笑出聲。

笑吧,笑吧,笑出你們勝利者的笑聲吧。

“女士,要是沒什麽事我就給您下單了,其實人要是胃口好呢,兩個人吃三個人的飯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程果,你到底想怎麽樣。”蔣楚涵嘴上沒占到便宜,轉而惱羞成怒。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大嫂,我都被你家大哥掃地出門了,你咋還窮追不舍呢。

“離開寧澤,再也不要回來。”

離開寧澤,你咋不說讓她離開地球呢。要是蔣楚涵有超能力能讓程果穿回五年後,估計程果還是能考慮一下的,而且肯定再也不回來。

算了,她就當蔣楚涵年幼無知,不與她計較,也當自己歲數大了,耳背。

可程果離開的小腳步還沒邁出去,大嫂就憤怒的拍案而起。

“程果,你沒聽見我說話嗎。”

好好的私聊非要弄成圍觀,而且大嫂好像更喜歡面對面對抗。

“如果我不呢。”

“既然給臉不要臉,讓你走著離開你騙要躺著,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這邊的動靜,正在理賬的王姐忙從前臺過來,“這位小姐,您消消火氣,別跟我們家服務員一般見識,都是我們的錯,我們一定會改正。”

王姐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狀況,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就是先賠禮道歉,往自身攬責任,最後再批評教育員工,才能平息“戰爭”,做生意的當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要讓她滾。”

但顯然眼前這位顧客不吃這套。

王姐正想著怎樣升級應急預案,就看到程果擼起袖子,腳踩凳子,順手拿過鄰桌的酒瓶。

“程果,你冷靜點程果,別惹事。”王姐緊緊拽著程果的胳膊,以防她學人家電視上直接把酒瓶掄過去。

“大嫂,您先喝口酒消消氣,您看我明天再走行嗎?”程果拿著酒瓶給蔣楚涵倒滿了酒,滿臉堆笑。

“不行,今天。”蔣楚涵雖然表面氣勢不減,但語氣已經有所緩和。

“你總得讓我收拾收拾行李,研究研究到底去哪兒吧,你看我這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總得找個安穩的落腳地吧。”程果也適時機的賣慘求放過。

“那……那最晚不能超過明天早上,否則……”

“好嘞,您就看好吧。等著啊,姐姐這就給你上菜去。”

說完程果像是怕蔣楚涵反悔一樣,拉著王姐就跑回了廚房。

王姐真的算是很好的老板,程果給她惹了這麽個麻煩不說,她還關心問程果有沒有事,要不是蔣楚涵這家夥“趕盡殺絕”,程果還真有在這奮鬥終身的打算。

但她確實相信這個虎孩子完全能做出來更虎的事,而且她也不能再給善待她的人繼續添麻煩,最重要的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的真理還是不會騙人的。

所以結束在這裏最後一天的工作,程果從餐館集體宿舍搬了出來,說是搬家,其實不過就是拿著她第一天來時的手提包。

她們宿舍住的很偏,即使還對寧澤地形不太了解的程果也知道這應該算是郊區了,一路上別說路燈,就連住戶家窗戶透出來的燈光都是昏暗的,完全只能依靠大自然。

要是碰到個陰雲密布的夜晚,別人怎麽樣不知道,反正程果是不敢開手電筒。偶然竄出個野狗野貓算是添加點驚喜不說,路邊被各位帶有藝術細菌的大爺大娘堆積的雜物,擺出各種不規則造型,再配上這裏獨特的氛圍,絕對堪稱經典鬼片背景。

現在已經是接近淩晨了,但今天這裏的恐怖值並沒有提升,因為程果一路都在專心的琢磨著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在餐館打工五天,掙了不到四百塊錢,顯然不夠她背井離鄉的盤纏,她也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白天被那小妮子拍了個桌子就忘跟她談點條件了,真是太丟人了,怎麽看她都不像是敢去追大哥的女人。

所以程果又繞回了她到底是不是穿越來的老問題,如果是的話,她現在就應該思考到底是觸電、被雷劈、溺水……溺水就算了,已經試過了,還是再碰個瓷來個車禍什麽的……才能再穿回去。

程果正想著忽覺前方一黑,一擡頭,兩個彪形壯漢正站在她面前,她最近是不是跟壯漢有什麽不解之緣。

程果一個跨步躲在了一邊,給壯漢讓路。但壯漢半個跨步緊隨其後,又來到她面前,還直不楞登的看著她。

壯漢都做的這麽明顯了,程果也不好再繼續裝傻充楞,“大哥,是劫色嗎?”

此話一出,兩位壯漢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

完了,完了,看來人長得好看麻煩就是多。

“我們眼光那麽差嗎?”

咳咳,打擾了。

“大哥,您要是劫財的話,不知道三百七十五元夠不夠呢。”她還私藏了五塊夜宵錢。

“你這點錢還不夠我們哥倆出場費呢,實話告訴你,我們是來要你命的。”

壯漢用最兇狠的表情說出最兇狠的話,就等著面前的小妞嚇破了膽向他們跪地求饒。

程果長出了一口氣,“你早說啊大哥,來吧。”甚至還配合的的伸長了脖子。

“啊?”

“抓緊動手吧。”趕早不趕晚啊。

“動動動……動什麽手啊。”壯漢一臉懵的看向同伴。

“您帶工具了嗎,刀,槍,還是您要徒手解決。”

一把刀不知道是從哪兒掉了下來,“咣當”一聲,還挺突兀,壯漢同伴跳著腳躲到他身後。

那把刀足有半米長,鋒利的刀刃都反光,讓程果不禁想起:殺羊焉用宰豬刀。

“大哥,拜托您一會兒下手麻利兒點,最好一刀致命,您也是靠手藝養家糊口,咱倆也沒什麽恩怨,不必走這個痛不欲生的過程,再說我這個人特別怕疼,萬一我沒忍住喊出聲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其實程果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既然她在這裏已經無路可走,還對自己下不去這個手,就不如拼死一搏,也順她人之意,成自己之美。而且幕後指使她也猜出一二,只不過小孩子不講武德啊,白天明明講好了的。

壯漢從業多年,大呼大叫、要死要活都是常態,這種情況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程果積極的撿起刀遞向還在楞神的壯漢,“早完事您早收工。”

同伴把壯漢拽到一邊,還不忘回頭警惕的看著程果,“大哥,小心有詐。”

“依你之意?”

“不如擇日再殺”

“甚是有理。”

於是程果看到大半夜加班來殺的兩個人在一陣竊竊私語後,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

“大哥,大哥,嘿,大哥,你們還沒殺我呢。”

兩個人回過頭就像是見鬼了一樣,直接從走變成了狂奔。

程果還在後面舉著刀,契而不舍的追著,“大哥,大哥……”怎麽看都像是兩位壯漢被她追殺。

“哎呦。”

但是沒追多遠程果就摔了個狗吃屎,肯定又是那幫老頭老太太擺放的雜物絆住了她奔騰的腳步。

程果擡起頭,看到兩位壯漢已經趁機跑的人影都沒了,太不紳士了,居然都不過來扶她一下。她掙紮著坐了起來,用來砍她的大片刀還沒還給人家呢。

程果疑惑的探過身,刀刃上怎麽紅紅的,好像是沾了血,她也沒砍別人啊。

不知為何,程果慢慢擡起自己的手。她確實沒砍別人,就是砍了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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