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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一晚陸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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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陸稚橋睡得很熟, 明明平時充滿警覺卻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他醒過來的時候,床上空空蕩蕩的,陸稚橋用手摸了摸, 一絲餘溫也無。

陸稚橋垂眸想了想, 起身走進浴室, 洗漱穿戴完畢, 這才打開房門。剛一打開房門,一陣爽朗的笑聲還有稚童嗓音就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樓梯口,一眼看過去, 便看到客廳的桌子旁邊,一老一小圍著一盆山茶花不知道在說什麽。鯨鯨不知道說了什麽,逗得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

陸稚橋故意輕聲咳嗽了一聲, 下面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立馬擡頭雙雙地看向他。

鯨鯨看到陸稚橋從木質樓梯上走下來, 他的手裏邊握著剪刀, 邊朝陸稚橋打招呼:“哥哥,你醒啦?”說著還扭著身子, 給陸稚橋找了個位置。

林老爺子看到陸稚橋走過來, 也笑瞇瞇地問:“昨晚睡得怎麽樣?”

陸稚橋輕輕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溫開水:“還好。”將手裏的玻璃杯放下後,他看著鯨鯨手裏的剪刀,又看向了面前的花, 問道,“你們在聊什麽?”

面前這盆山茶花長勢很好,葉子碩大又有光澤,花朵飽滿晶瑩, 沿著花蕊一層層的鋪開,足足有鯨鯨手掌般大。乳白色的花映襯在層層的綠葉中間,像是朵朵雪花。

“我看著鯨鯨起來得很早,就給他講講我這個老頭子的愛花咯。”林老爺子邊說著,還邊驕傲地指揮著鯨鯨,“鯨鯨,就像剛才爺爺教你的,把這塊多餘的葉子給剪了。”

鯨鯨捏著剪刀的手指緊了緊,表情十分為難:“可是爺爺,我怕我剪不好。”

林老爺子哈哈一笑,用手指了指一瓣葉子,安慰他:“喏,就剪這一枝,不會剪壞的。再說了,就算剪壞了,爺爺也不會怪你的!”

得到了這句承諾的鯨鯨看了看坐在自己旁邊喝著開水的陸稚橋,又看了看眼神帶著鼓勵的老爺子,心一橫,手指開合,哢嚓一聲,那根枝斷了。

看著掉下來的一整根枝。

——鯨鯨睜大了眼睛。

——林老爺子……臉上露出勉強的褶子笑容。

陸稚橋、陸稚橋則是拿起那根落在桌面上的枝,稱讚道:“剪得不錯。”

“真的嗎?”鯨鯨難以置信地開口,又小聲說,“我還以為我剪多了。”

陸稚橋看著面前左邊明顯少一根枝的山茶花,面色不改地誇讚:“最開始這盆花太對稱了,就顯得有幾分死板。鯨寶你把左邊這根枝剪了之後,這盆花就具備了一種不對稱的美感,很生動……”頓了頓,又加了兩個字,“活潑。”

鯨鯨聽著陸稚橋的話,臉上飛快地閃過迷茫的神色,但是很快又帶上了驕傲。他將剪刀放在桌上面,高興地對著林老爺子說道:“爺爺,鯨鯨真的學會啦!哥哥也說鯨鯨剪得很好!”

林老爺子看了看自己那盆好像是少了一只耳朵的花,又一言難盡地看向陸稚橋,心想,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聽著小輩在這裏胡謅,他真是信了他孫子個邪。

鯨鯨躍躍一試:“爺爺,你房間裏的花花還需不需要鯨鯨剪啊?”他揮舞著自己手裏的小剪刀,嘴裏還自己編詞自己唱,“我左右一個哢,右手一個嚓,多餘的枝丫都速速掉下!”

林老爺子想著自己房間裏那十幾盆花,活了大把年紀了,心裏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悔恨”的情緒。

他急忙將面前的花一下子推到了鯨鯨的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鯨鯨啊,你這剪花的天賦是有的。為了……咳咳。”老爺子對上了陸稚橋的神色,改口,“為了表揚你,爺爺把這盆花送給你,你就好好的照顧(糟蹋)它吧!”說罷,他趕緊的起身,拄著拐杖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半路,林老爺子似乎是想起什麽,又轉身囑咐二人:“待會兒吃過早餐之後,你爸爸給你們找你們找的老師就過來了。”

鯨鯨看著老爺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花,突然間將面前的花盆抱了起來,塞到陸稚橋的懷裏。

陸稚橋楞住了,他看著手裏盛開得鮮妍至極的花,問:“讓我幫你拿著嗎?”

鯨鯨搖搖頭,糾正道:“不是幫我,是送給你。”又繞著解釋,“爺爺送給我,我送給你。”

“為什麽送給我?鯨寶。”陸稚橋看著鯨鯨問。

鯨鯨撓了撓頭,半天,憋出來一句:“就覺得,是該給哥哥的。”

陸稚橋垂眸,看著這盆花。他想到了上輩子,每次他在機場見到擁簇上來的粉絲時,她們總是手裏捧著一束束的山茶花送給自己。她們說,山茶花的花語代表完美,說他是她們心中的獨一無二。

當時的他,覺得這些人很奇怪也很可笑。

明明沒有一塊相處過,明明只是看過他的幾部電影,可就是會為了他的面貌,為了他的聲音,……可是她們不知道,真實的他,卑劣得像是陰冷潮濕的風。

陸稚橋用大拇指摸了摸花瓣,淳厚的觸感從之間傳來,竟然詭異般還帶著點溫暖。可能是室內的暖氣吧,他想,可是他還是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懷裏的花。

兩人吃過早餐後不久,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門外就傳來了車聲。

鯨鯨好奇地朝著外面看過去,白茫茫一片,嘴裏邊問陸稚橋:“哥哥,是不是林叔叔給咱們找的老師來了啊?”

陸稚橋按熄了電視:“應該是。”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林正顏就帶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走了進來。青年小夥身材清瘦,穿著一身寬大不合身的西裝,帶著一副黑框方正的眼鏡。林正顏對著兩人介紹道:“這是章之老師章老師,我給你們找的家教。寒假咱們在家先補補課,這樣開學也能跟上學校教的課程。”介紹完畢,林正顏公司還有其他的事忙,又對著年輕老師說道,“麻煩章老師了。”

被人這麽一喊,青年人的臉上浮現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急忙擺手說道:“應該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正顏又叮囑了梁管家幾句,這才離開。

老梁將幾人帶到客廳左邊的大桌子處,對著二人笑著說道:“這是老爺子昨晚上說的,讓你們以後就都在這裏學習,這裏也暖和,想要吃的喝的就和我講,我給你們做。”

鯨鯨聽了這話,道謝之後,急忙蹦到了椅子上乖乖坐著。陸稚橋見狀,坐到了鯨鯨的旁邊。

章之默默看著他們的動作,心裏也大概摸到了兩個人的性格。他推了推眼鏡腿,從文件包裏拿出了兩份試卷。陸稚橋一眼看過去,邊看到上面寫著“一年級入學測試”幾個大字。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還滿眼好奇的鯨鯨,接過了章之遞過來的試卷。

“咱們今天這個試卷就是為了看看你們兩個的基礎,然後我們好利用寒假這段時間,把學習提起來。”章之慢吞吞地表達自己的意思,邊說邊小心地註意著二人的神情,見到兩小孩兒都沒有什麽反應,心裏松了一口氣。擔心給了兩個小孩兒壓力,他又從包裏拿出了一本薄薄的英文書看了起來。

陸稚橋看著試卷,上面就幾個題型,首先是一百以內的加減法,然後是認時間,最後大題是分蘋果。這試卷的設計還挺貼了,擔心學生看不懂題目,還專門畫了畫在上面,給學生提問。

他看了看旁邊的鯨鯨,發現鯨鯨手裏抓著一只鉛筆,卷子……卷子是倒著的,還看著津津有味的。過了一會兒,鯨鯨抓著鉛筆開始動了。

陸稚橋:……就、就不知道倒著能寫什麽。

他看著坐在二人面前彎腰,湊得很近,入神看著《lost horizon》的章之,輕輕推了一把鯨鯨。

本專註在試卷中的鯨鯨一下子回過神,一臉警惕地看向陸稚橋,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章之,小聲說了一句:“哥哥,不能抄我的作業!”

陸稚橋一噎,這小傻子,還挺有原則。

他收回了視線,放下了筆。

一個小時後,章之合上書,眼睛看著遠處瞇了幾分鐘,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二人:“卷子做完了……呃……”他不巧看到了坐在他對面靠左的神色淡淡小孩兒的試卷,後面的問句甚至沒來得及問出口,因為那張試卷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填。

他尷尬地止住了後面的話,看向了另外一個看起來很可愛又樂觀天真的小孩兒,小孩兒立馬將試卷舉了起來,遞到了他的面前,嘴裏還高興地說著:“老師,老師我都寫完啦。”

“謝謝。”章之接過了小孩兒手裏的試卷,心想,總算有個很好學的學生,也不至於讓他無話可講。正當他準備好好看看鯨鯨手裏的試卷時,他楞住了。

因為,這是試卷確實是動了筆,也確實是每道題都思考了的。

只不過……是他眼睛有問題還是題出錯了?

這題不是加減法嗎?

為什麽要把每個題目都變著花樣化成各種鯨魚?!

題幹末尾的句號化成鯨魚的眼睛就算了,把題目裏的加號變成鯨魚的魚鰭是幾個意思?!

章之僵硬著嘴角將作業快速地看完,這才擡頭看向了交卷的小孩兒,正好對上了小孩兒那雙好看的像是混血的藍色眸子:“老師,鯨鯨做得不對嗎?”

陸稚橋趁機掃了一眼,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他看著鯨鯨的眼睛,又接過章之手裏的試卷,邊看邊說道:“哥哥覺得鯨寶做得很對的,看,這條躺著的鯨魚就很擬人化……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天賦。章老師,”陸稚橋看著面露為難的章之,順口問道,“你說是不是?”

章之看著鯨鯨眼睛裏渴求誇獎的眼神,沒忍住,跟著一塊附和了:“是這樣。”剛說完,他就忍不住唾棄自己,他恨!為什麽不立馬糾正孩子們的認知,還昧著良心誇獎!唉,他嘆了一口氣,可是他又不能真的打擊孩子們的自信心吧?

真的太難了。

恰好在這時,梁管家手裏端著托盤,裏面放了三杯果汁,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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