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進了林家之後, 頓時感覺身上都暖和了起來。老人長著厚繭的雙手分別牽著鯨鯨和陸稚橋，帶著他倆坐在沙發上，神色和藹地感嘆道：“可算是到家了！”說著看向林正顏, “你總算把我老頭子的話放在心上了！”

林正顏覺得心裏很冤枉, 但是嘴上也不辯解, 只是說道：“鯨鯨和橋橋的兩人戶口都落實了, 以後就都住在這裏了。”

老人，也就是林維, 摸了摸鯨鯨的腦袋，和藹地開口：“鯨鯨和橋橋有沒有餓啊？”

鯨鯨看了一眼陸稚橋，乖巧地開口：“有一點點。”

林維聽著鯨鯨的回答, 忙說道：“那咱們就收拾收拾吃晚飯，兩個孩子也都餓了。”說罷，又擡起頭, 看向林正顏, 囑咐他, “帶著孩子們去洗手, 然後看看兩孩子的房間，我讓老梁準備晚餐了。”

林正顏聽見這話, 帶著兩孩子就上了二樓, 兩間房就在隔壁，他打開了其中的一間，卻並不進去, 只是站在門口，介紹著房間：“前兩天知道你們要和我一塊兒回來，打電話讓老爺子準備的，也不知道你們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喜歡什麽, 愛把房間弄成什麽樣，就給你們買了些男孩子愛玩的，給你們布置了兩間房。”

鯨鯨和陸稚橋走了進去，房間很大，地面上鋪著毛地毯，冬天在房間裏光著腳，暖毛都把腳包裹著，根本不用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地板上圍著一圈的各種變形金剛，還有漫威的蜘蛛俠之類的，整個房間的色調是白中偏暖，墻壁幹幹凈凈，頂部安裝了一頂漂亮的琉璃玻璃燈。

鯨鯨圍著房間轉了一圈，然後不客氣地倒在了地上，就將頭埋在了地面上的暖毛中，一個人玩得不夠，還呼籲著陸稚橋：“哥哥，快來，真的好舒服哦。”

陸稚橋看著鯨鯨那高興的模樣，他轉過身，對著林正顏鄭重地說道：“謝謝你。”

林正顏得到自己兒子的感謝，眼角流露出來的笑意壓迫了他的眼尾紋，呈現擠壓狀。

“不過……”

“什麽？”林正顏看這欲言又止的兒子。

陸稚橋走到房間裏，牽起了鯨鯨，將他帶到了林正顏的面前：“能讓我和鯨寶住在一間嗎？”

林正顏臉上露出遲疑：“那樣不會太擠了嗎？”

“習慣了。”

一旁的鯨鯨聽明白了這話，也跟著一塊附和：“我和哥哥已經習慣啦，叔叔，叔叔……”喊了兩聲，走到了林正顏的身邊，一把抱住了林正顏的腿，搖晃搖晃，“叔叔，就讓我和哥哥住在一塊嘛！”

陸稚橋看著鯨鯨的動作，心道，像是在搖罐頭

林正顏往下一看，就看到鯨鯨一雙好看的眼睛正對著自己，眼神裏露出乞求，他哪裏經受得這住，又看著鯨鯨的小卷毛，沒忍住，咳嗽了一聲，然後用手揉了揉鯨鯨的小卷毛，果然手感很好：“那好吧。那橋、橋橋就住到鯨鯨的房間，那間房間冬天采光要好一些。以後等你們長大了，覺得擠了，再分開住也行。”

他話剛一說完，還準備薅兩把鯨鯨的頭發，豈料鯨鯨一下子就溜了起來，對他說道：“叔叔，我和哥哥不會分開睡的，你不要想把我們兩個分開，那是不可能噠！”

林正顏：所以我就成了棒打鴛鴦的惡毒爸爸了嗎？！

陸稚橋將鯨鯨扯回到自己的身邊，又給他理了理小卷毛：“走吧，到了吃飯的時間，咱們一塊下去吧。”說罷，看向了林正顏。

林正顏一口氣沒提上來，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兔崽子給截斷了，只得走在前面，到樓下去吃飯。

幾人一下樓，老梁管家已經將飯菜全部都布置好了。鯨鯨一眼看過去，用手輕輕地撓了撓陸稚橋的掌心，貼近他，小聲說：“哥哥，你看，都是咱們愛吃的菜。”

林老爺子聞言，笑而不語。

老梁拉開了椅子，兩張椅子放在了林正顏和老爺子的中間：“兩位少爺這邊坐。”

落座後，老爺子先是抿了一小口酒，被年齡軌跡壓過的臉上露出了帶著喜悅的酒意：“今天是咱們一家人第一次完整的聚餐……”說到了這裏，他突然間有些說不下去了，本來有力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那是種帶著點老年人的歷經風霜之後又發現了溫暖之餘所露出的感慨。

一旁的林正顏心裏也不是個滋味，他接過話頭：“老爺子，這高興日子說這幹什麽呢，孩子都餓了，咱們都吃吧。老梁，你把小李叫過來，一塊來吃。”

老梁笑瞇瞇地點頭，朝著外面走去，但卻站在門口，對著外面大喊小李吃飯。

這一刻，陸稚橋明白，這大喊的習慣都是哪裏來的，這是林家上上下下都是這個作風啊。他看向了鯨鯨，鯨鯨眼睛裏帶著神采，卻一直沒動筷子。陸稚橋心神一動，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幾塊燉過的雞肉放在了鯨鯨的碗裏。

鯨鯨也不客氣，等到了大家都落座之後，嗷嗚一口，咬到了嘴裏，被鮮美的野菇和人參燉出來的湯汁澆灌的雞肉在砂鍋裏燉上了幾個小時，雞肉易嚼，一口咬下去，屬於雞肉和參湯的湯汁味道全部都在舌尖綻開，鯨鯨長吸了一口氣，也夾了一塊給陸稚橋。

林老爺子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又見到自己的孫孫吃下了那塊雞肉，雖然沒有明確的表現出好吃，但是他的神色卻是放松了不少。他讚賞的看向了一旁的林正顏，意在表揚他這事幹得不錯，提前把鯨鯨的飲食偏好發了過來，不然這第一頓飯都吃得不舒心，兩小孩兒還怎在安心的待在家裏。

鯨鯨夾菜給陸稚橋了之後，察覺到了林老爺子的眼神，頓時，福至心靈，他立馬換成公筷給老爺子以及其他人都分別夾了一塊，夾完之後，還專門誇獎一旁的梁管家：“梁爺爺，您的菜做得真好吃！”說到這裏，他又趕緊地比劃了一下，“這些雞肉，好像會爆汁，我一口咬下去，哇！都是好好喝的味道……嗯嗯！”

梁老爺子看著鯨鯨在那裏費力的誇獎，笑了起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這崽，想誇人，又找不到話來誇，真的很好逗。他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老爺子，心裏嘆了一口氣，這下老爺子也可以享受天倫之樂了。

飯過三旬，林正顏放下了筷子，開始說正事了：“你們兩個之前都沒有上學，現在已經上了戶口的話，到了適學的年齡，還是要去上。”他這麽說完之後，似乎覺得又有些僵硬，又生硬地加了一句，“你們覺得怎麽樣？”

鯨鯨聞言，神色中帶著迷茫與不解：“上學，是我在視頻裏看到的，就是大家一塊玩的地方嗎？那哥哥和我一塊嗎？”

林老爺子註意到了陸稚橋的神色，他不高興地開口打斷自己這個不講眼色的兒子，小孩兒都不喜歡上學，要提的話也得過段時間再提啊，讓兩小孩兒與他親近了一些，有歸屬感了再提，而不是在一家人第一頓團圓飯的時候提：“現在是寒假，這春節都沒有過，上個什麽學，要上也是開學了之後再說！我做主了，今天咱們不談學業，就聊聊其他的。”他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卻得意極了，覺得自己比林正顏這個兒子更了解陸稚橋。

瞧瞧，鯨鯨一聽見要上學，就產生了好奇，而且也不抵觸。反倒是橋橋，聽見開學，這都沒笑過。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體會到了自己那些在家含飴弄孫的老戰友平日的快樂與氣氛了。他這孫子，恐怕也是個叛逆份子啊！

陸稚橋完全不知道這群人在腦補什麽，吃過晚飯回到房間之後，鯨鯨躡手躡腳地關上了房門，神色鄭重地讓陸稚橋坐在地毯上，他自己也有模有樣地盤著腿，坐在陸稚橋的對面。

陸稚橋：？？？

鯨鯨深吸了一口氣，跪在了地面上，隨後伸出兩只手，牽住了陸稚橋的雙手，語氣認真：“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林爺爺和林叔叔家呀？”

陸稚橋：“……怎麽說？”

鯨鯨湊近了一點，像是發現了他的秘密一樣：“哥哥，你剛才吃飯的時候，有些不高興的。唔，特別是在林叔叔說了話之話。唉，如果哥哥真的因為上學而討厭林叔叔想離開的話，鯨寶就、就……”

陸稚橋擡眼看著鯨鯨臉上的神情，好笑地開始逗弄：“就怎麽？”

鯨鯨刷的一下子起身，然後抱著自己的小包，小臉蛋從這個比他腦袋大很多個的包後面露出：“那鯨寶也收拾好啦。可以和哥哥一塊、一塊……”

陸稚橋失笑，他剛想開口，門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橋橋，現在有空的話，到我書房裏來一下。”是林正顏。

察覺到林正顏要對自己說什麽，陸稚橋在鯨鯨的腦袋上薅了一把：“以後只準給我摸。”一手將鯨鯨的包又重新放回了原味，這才打開門，跟上了林正顏的腳步，朝著書房走去。

林正顏等到人進來之後，關上了門，指了指自己書桌面前的椅子：“坐。”

陸稚橋坐了下來。

林正顏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的神情，沒有驚訝，沒有害怕，他突然間開口，打破了父子二人之間的靜謐：“你知道我叫你來是做什麽吧？”

陸稚橋看向了林正顏，半晌，開口：“知道。”

林正顏站起身來，走到了旁邊養著幾條金魚的小玻璃缸面前，看著裏面緩慢地游來游去的金魚，語氣緩慢又低沈：“總得讓你知道關於你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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