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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若蘭河畔 還望大家不吝批評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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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城的夜並不安靜,一天的辛勞幻化成晚間時分的宣洩與熱鬧。若藍河過處,是大梁城的外圍,橋上行人不絕,河道中三只兩只的畫舫,描繪出一幅嫻靜富足的美景。

男子抱著沐楹,徑直下到河岸邊上,在橋底的陰影中,竟是難得的寧謐。

放下沐楹,男子掏出別在腰間的酒袋子,仰頭灌下去,隨後隨手一拋,一道優雅的弧線過處,“撲通”一聲在若藍河中激起一陣水波。

沐楹怔怔的看著逝去的河水,波瀾壯闊,仿佛引得人心胸都開闊了起來,方才那些灰暗的想法,也都漸漸淡了。

有些感激的看著旁邊的男子,他醉著,她卻醒著。也許明日,他不會記得今天做過什麽,可是她,卻會永遠記住這個初嘗心動的晚上。

“這條若藍河,一直通到北邊的邊疆。”

男子手指著河水,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每當看見若藍河水,就想起大梁城的一切,兄弟們深埋著思鄉情,為了護這大梁城的安穩,操起兵戈,血染疆場!”

沐楹仰起頭,感受著男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悲涼的氣息,被風吹散的發絲向後飄揚,仿佛這人,本不該立於這繁華之中,那一片大漠荒涼的壯闊,才配得上這偉岸的男子。

“那時候,每天晚上,兄弟們都吼著大梁城的曲子,每天吃飯時,都滔滔不絕的講著,若是回了家,該怎樣娶個媳婦生個娃,該怎樣享受這大好繁華。”

男子說著,收回方才張開的手臂,蹲下身子,坐在若藍河邊上。

沐楹也隨著他的腳步走向河岸,坐了下來。

“男兒當立志疆場!北疆虎視眈眈,兄弟們日日盼望著打上一場勝仗,讓他們不敢犯我大梁一草一木。就算馬革裹屍,也心滿意足,至少親人們能享個太平盛世!”

就這麽簡單的願望,是疆場上鐵血漢子們的心聲。男子說著,露出一副無奈苦笑的神色,就連這麽一點點願望,也不由得自己做主。

“戰事乍起,說不怕是假的,可兄弟們還是慶幸,咱們能並肩而戰,有兄弟們在,什麽都不用恐懼。可是,沒多久,我就回來了。卻不是凱旋!”

男子說著,輕笑一聲,說不盡的嘲諷與無奈。

沐楹試著,把手輕輕放在男子的懷中,大手自然的包裹了她尚顯稚嫩的柔荑,擋住了入夜的寒風。有些硬繭,是常常握著武器的見證。略顯粗糙的觸感,卻彰顯著男人的英勇與氣魄,沐楹細致嫩白的小手縮在其中,切合的正好,溫暖又細膩。

男子握著沐楹的手突然一緊,口中溢出一句無法壓制的怒火:“什麽‘該當娶妻了’?不過是怕功高震主!”

沐楹一怔,幸虧她是個異世來的靈魂,不然這大逆不道的話被有心人聽去,豈不是危險了?

想到這兒,沐楹四下望望,還好,沒有人。另一只手試探性的拍拍男子的臂膀,臉卻微微發紅,心咚咚的跳得厲害。就算她早已不是懵懂的無知少女,卻也是第一次與一個陌生男子如此親近。

“臨陣換將,兄弟們再大也大不過天。有心改變,無力施為,不過一月,將士們死傷數萬!”

男子說著,睜大的雙目迸發出怒氣,眼眶卻紅了,握著沐楹的手微微發抖,想是悲憤到極點了吧!

“可我?卻要在這裏等個好時候,向人家的小姐提親。”男子說著,握緊了沐楹的手,轉過臉來看著她,“哈哈哈,你說,好笑嗎?是不是很可笑?”

男子認真的表情刺痛了沐楹,他在怨自己,恨自己,所以,今晚才喝醉了酒,所以,才拉著她這樣一個不認識的人來這若藍河邊。

沐楹也回望著男子,卻不知話該從何說起。這個世界,她還不懂。

“你呢?你又為何如此難過?”

男子仿佛並未指望沐楹給他答案,順勢抓過沐楹另外一只手,反過來問沐楹。

“我……”沐楹幹渴的嗓子發音有些困難,低了下頭,轉而仰視著男子:“我想改變,想在這裏,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男子的氣概,若藍河的澎湃,激起了沐楹上一世未完成的心願。是的,她想,很想,在這裏,踏出一方立足之地。

“你?就憑你,一個女子?”

聽到這話,沐楹有些恐慌,她怕在裏面聽到鄙視和不屑,然而,男子就只是懷疑,還有好奇。

暗暗舒了口氣,沐楹認真的看著男子:“事在人為。我雖是個女子,但同樣有一個頭腦兩雙手腳,男子能想到的,我也可以,男子能做到的,我也會努力爭取,男子能走到的,我也能憑著自己的雙腳,一步步走過去!”

堅定,沒有一絲疑慮。沐楹昂著頭,未來的藍圖在心中展開,不要怕,苦難總會過去的!

“就是因為不甘心,所以才更努力。別人做到五成,我就偏要做到九成!老天爺看著呢,他看著我們的奮鬥呢,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沐楹靜靜的說著,給自己鼓著勁兒,像這若藍河水,源頭也不過是涓涓細流,歷盡曲折,方能成了這般波瀾壯闊!

“是啊,別人做五成就夠了,我卻可以選擇做到九成。”

男子默默重覆著沐楹的話。

他還沒有放棄,沒有放棄兄弟們的承諾:待到勝利時,一起榮歸!

他還能戰鬥,帶著兄弟們的遺願,替他們在戰場上再多殺幾個敵人!

“我想回去,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男子詢問般的問沐楹,完全忘記了,身旁這人,原本是他無意間“撿來”的個人,還是個女人。

“若是這個身份回不去,就換個身份活著。哪怕從最底層開始慢慢往上爬,也總有能出頭的一天。”

不知沐楹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身旁的人。

男子一時間呆了,他十五歲隨父戍邊,十七歲父親陣亡,二十一歲便成了邊防將領,往後的五年,肩負著兄弟們的生死,國家的責任,本以為十幾年來,他的心已被打磨的足夠強硬,卻沒想到身邊這個女孩卻做得更加決絕。

人們都在想,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可是沐楹,甚至有從頭開始的覺悟。

是啊,如果不能作為將軍回去,他可以作為個普通的投軍的青年回到邊疆,不過兩年,他定能重新站在那個位置上,為他的兄弟們討回個公道!

“你若是個男子,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若蘭河畔的風,已經將男子吹得清醒起來,略帶些遺憾的看著沐楹。

沐楹並未生氣,是了,這幾百年的風氣不是靠幾句話就能抹殺的,她要做得,還很多。

不知道身邊的男子如今看她這個樣子,還願意跟她談心嗎?

“你穿成這樣……”

果然,男子是清醒了。沐楹的心緊縮著,若是無關的人,她還可一笑置之,可是身邊這人,不一樣的,若是被他傷著,會很痛吧?

“……不冷嗎?”

腦海中想象中的嘲諷並未到來,略帶詢問的語氣,磁性的語音,直穿到沐楹的心底,被人關心著的感覺,真好!

輕輕搖搖頭,沐楹不敢出聲,怕自己一張口,就忍不住掉眼淚吧。

那樣,太丟人了。

“那個……”實在有些心煩意亂,沐楹覺得再這樣靜默下去,她的臉就要燒起來了。

“怎麽?”

“你不會覺得我很,很……”沐楹實在不好開口,這些天,她已經被那些鄙夷的詞匯逼到了絕境。

“放蕩?”男子接口道。

沐楹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眼神也瞬間失去了光澤,她穿得這個樣子,在這個時代,當得上“放蕩”二字了:“沒關系,我知道的。”

“對不起!”

沐楹臉色黯淡下來,說不難受是假的,卻沒想到接下來竟然看到的是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責的神態,更沒想到他竟然站起身來,抱拳躬身,鄭重的道歉!

沐楹被男子的動作嚇了一跳,蹭的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不知所措的後退幾步:“不是,我,不用……”

“對不起,我不該以貌取人。”男子擡起頭,認真的看著沐楹。

“你不覺得我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小妾或是青樓女子?”沐楹突然擡頭,她很想,很想知道這個男子是如何看待她的。

“厄……開始想過,後來又覺得不像。”男子也並未隱瞞,只不過還是搔搔腦袋,有些尷尬。

“怎麽?我這身打扮還不像?”知道面前的人如今並未看不起她,沐楹的心已經安寧。看著男子有些窘迫的神情,沐楹覺得好可愛,輕輕一笑。

沒想到這一笑,恰巧映入了男子的眼簾,弱柳扶風般,搔的心底癢癢的。很久很久以後,那人都不曾釋懷。

“她們的眼神不會像你似的這麽澄凈。”男子呆了一下,回答道。而後,轉頭看向另一側,小聲的又加了一句:“你這樣穿,挺好看的。”

碰,仿佛一團火在心底炸開,沐楹被這份炙熱燒的不敢擡頭。

一時間無話,只有面前的若藍河水見證著一切。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看著沐楹單薄的衣物,沒有理會沐楹的拒絕,摘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溫暖夾雜著男子的氣息一下子壓在了沐楹身上,臉又不經事的紅了。緊緊咬著下唇,不自覺的也閉上了眼睛,周身傳來溫熱的氣息,濃濃的,暖暖的。

沐楹貪戀著這一刻的溫暖,不想開口,不想睜開眼睛,怕一開口打破了沈默,怕一睜眼一切都變成了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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