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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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簡的話一直在沈晚耳邊回響,陸清的確很包容她,所以才會一直不求回報的對她好,所以在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的時候還是心甘情願,在她無動於衷甚至喜歡上別人的時候卻還是在她出事後第一時間去了德國。她啊,上輩子不知道積了什麽德這輩子會有這麽一個男人死心塌地的愛著她。

沈晚習慣性的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又將圍巾纏得緊了些,半低著頭把嘴巴埋進圍巾裏,眼睛只能看見腳下的一小片。從後面看又瘦又小,那件大衣像是套在她身上她瘦小的身板根本架不住,整個人又是一副龜縮的狀態。

從陳簡那裏出來她收到了沈家平的短信,這個時候他和陸清正等著她。沈晚咬了咬牙,回家拿了東西塞進包裏打了車過去。也許是她路上走神,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到了地才發現自己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在包廂門口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進去後該說什麽,覺得自己什麽表情都是錯的,可是越是耽誤的時間長心裏越是沒底,她和陸清大概也一年多沒聯系了,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門突然從裏面打開,沈晚驚訝的擡起頭,對面的人似乎也被嚇了一跳,看清對方之後,陸清的臉白了一下全身緊繃。沈晚也有些尷尬,想笑著打個招呼卻是沒有成功,陸清點了點頭,閃過身讓她進去,隨後說道:“我去趟洗手間。”有些狼狽的出了門。

沈晚回避了沈家平的眼神,接過他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握著杯子的指尖冰涼,眼睛掃到陸清的位置上放著一堆證件,跟她包裏的東西如出一轍,一時間心裏酸澀脹痛。

沈家平說道:“既然要了斷也沒必要拖那麽長時間,不是你決定的嗎,幹嘛哭喪個臉。”

“又沒開始,了斷什麽。”

“是你和陸家了斷。”

沈晚看向沈家平,沈家平一臉諱莫如深,沈周兩家的事她根本不知道,所以他們家裏的壓力她也一無所知。沈家平幾次想告訴她,事情卻是一件接著一件來,當初沈晚和周紹言兩個若在一起了還可以順水推舟,現在兩個人分開了說了只怕白添了她的煩惱。

陸清再回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覆了平常,沈晚把心思收了回去,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也就不再開口。一頓飯吃得壓抑到極致,沈晚甚至沒擡過頭,而陸清也始終沒看過她這邊,沈家平坐在兩人中間左右兼顧著把兩個人的表現全看了眼裏。

吃過飯三個人去了房管局,手續齊全所以辦理的也很快,沈晚簽了字,心裏空了一下但擡頭看見陸清的表情時馬上轉過了臉,她就是個十足的惡人,今天過去後她就徹底把陸清推到谷底了。

辦好手續沈家平率先走了出去,陸清看了看沈晚也跟了出去,沈家平拍了拍陸清的肩膀,“這些年,謝謝你照顧她。”沈家平眼睛裏有些苦澀,他們是一樣的人,深愛過卻不曾得到過。

陸清說道:“我不糾纏她,你是不是放心了?”他怎麽會看不住來,沈家平是不希望他們兩個走得近的呢?

沈家平笑了,笑得很真誠,說道:“陸清,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我欣賞你的為人,可這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沈家平看了眼站在房管局門口的沈晚,收回眼神又拍了拍陸清的肩,嘆道:“不要怪她,她心裏也不好過。我先走了。”沈家平和沈晚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陸清握了握拳頭,卻沒回頭,他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沈晚,那件事雖然不是他的本意,可很難說清楚他是不是借了酒精作用的同時心裏也藏了什麽念頭。可她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他,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陸清打開車門正要上車,沈晚快走了兩步問道:“你怪我嗎?”

陸清的脊背一僵,手上動作停了下來,轉身的動作有些艱難,“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我也不應該奢求什麽。”

陸清語氣有些僵硬,堵在沈晚心裏讓她不敢直視陸清的眼睛。那句對不起藏在心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因為對不起後面也沒有他想要的結果。

沈默了半晌,沈晚說道,“謝謝你教會我德語。”現在想想學德語那段時間是他們相處最愉快最融洽的時候,也許以後見面都會是現在這樣,相對尷尬無言。

“我寧願你沒去過德國。”

他寧願自己沒有在那個晚上看見她,酒精催紅的臉上一雙眼睛蒙了水似的無辜而怯怯的看著他,橘黃的路燈交叉照在她身上他能看見她臉上的重影,毛茸茸的像只受了驚的兔子。那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楞是讓他失了眠,她看向陸濁時眼中的擔心和依戀頭一次讓他有了嫉妒和心酸的感覺。

陸濁早就跟他說過班上有一個安靜的女生,說她的眼睛看上去平靜,像一波湖水清澈見底,但只要人望進去就會不自覺的陷進去,想從她眼睛裏看到更多。陸濁說,她每天早出晚歸只有在上課的時候才能看見她,卻每天堅持去圖書館上自習。見了面她甚至不認識他,可是陸濁卻很想接近她,已經給她拍了一堆的照片。

那些照片掛在陸濁的房間裏,每一張陸濁都像獻寶似的給他看,給他講她當時在做什麽,那麽眉飛色舞的講述,陸清聽著聽著就聽進去了。

陸清道了聲再見,也不再問她是不是要送她一段,以後都不會順路,何必再給自己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回到事務所,趙彤告訴陸清,有個女的在辦公室等他,陸清不禁皺了眉,進了辦公室蕭也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好整以暇的等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眼睛看著他充滿了諷刺。

陸清在辦公桌前站定,面無表情,連說話也是不帶情緒,“你來幹什麽?”

蕭也好像早就猜到他會這種反應似的,也不在意陸清的冷落,兩只手拿著陸清的簽字筆把玩著,溢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說道:“不是你跟費恩說,如果我回來你會盡你所能的幫我嗎?現在我回來了,你打算怎麽幫我呢?”

陸清瞥了她一眼,臉色有些僵硬,“蕭也,你鬧夠了沒有?”

“你不會是後悔了吧,還是嫌我回來的不是時候?”蕭也笑看了一眼陸清僵硬的表情,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諷刺道:“還是你覺得我就不應該和她同處在一個地方,她在哪我就應該退避三舍?陸清,你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當初你對我如果有一點的情意我也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我怎麽求你你都不肯回德國,可是,她一出事你馬上就過去了。你說,我怎麽能不恨她?”

“蕭也,你做的太過分。如果你毀了她,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嗎?”陸清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近乎瘋狂,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張揚明艷的蕭也,現在在他面的是一個被恨意淹沒的失去了靈魂的人。

“大不了就同歸於盡咯。”蕭也不在乎的說道,“反正我也不是我了,從頭至尾你就沒喜歡過我,都是我自作多情。換做別人或許我也認了,可是她,我想不明白。陸清,我跟鄭凝喜歡你們兄弟兩個這麽多年,她是從哪來的,硬是打敗我們兩個,讓你們兄弟兩個都這麽死心塌地的。可是她呢,陸濁死了,她都已經喜歡上別人了。”

“夠了,別再說了。我跟她已經沒關系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你已經達到目的了。”陸清被她說得有些煩躁,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想要的是這些嗎?陸清,你是不是真的沒心?”蕭也走到陸清面前,看著他,威脅道:“你不要我沒關系,可是,以後誰也別想要她!”蕭也拎了東西走出陸清的辦公室,眼裏除了恨還是恨。

陸清快步追出去,攔住她,將她帶到外面沒人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警告道:“別去惹她,你以為這裏還是德國嗎,她如果有心跟你計較會這麽風平浪靜的在德國呆兩年嗎?她不提,這事也就過去了,非要把自己逼上絕路嗎?”

蕭也甩開陸清的手,哼笑道:“你是要我對她感恩戴德?陸清,我也想有心成全你,可是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領情。我視若珍寶的東西她就是這麽踐踏的。”

陸清冷了臉,說道:“這是我的事,總之,以後不要再去惹她,要麽安靜的呆在國內要麽就回德國。”

陸清不再跟她多說,徑直回了辦公室,蕭也看著陸清的背影,全身像失了力氣一樣,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也不再覺得痛,卻更堅硬起來。她蕭也絕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回去,更不會打無準備之戰。在機場看見的那一群人她已經調查清楚,知道夏沈晚有靠山,不過她手裏有王牌,一定會讓她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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