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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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場的地下超市裏出來,沈晚拎著幾大袋的東西在廣場前停了步子,蹲在地上換氣。沒等氣喘勻就聽見身後有人摁喇叭,左右看了看才知道自己停的不是地兒,兩邊都是停放的車輛,趕緊拎了東西起身讓路,身後的車卻有些等不及似的又摁了一聲。

沈晚回頭想說聲對不起,卻是楞住了,那輛黑色賓利車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她楞楞的讓開了幾步,然後看著它絕塵而去。等手上傳來疼痛感,她才回過神,手上已經被勒得出現了好幾道紅印,她搖了搖頭,拿上東西去打車。卻仍不在狀態,直到司機師傅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匆忙報上行程,腦子裏卻還是空白一片。

被她拿來當擋箭牌的人,剛才從她身邊過去的時候是沒認出她還是已經不想認出她?沈晚擡頭從前面的後視鏡裏看見自己,短短的頭發有些蒼白的臉,藏在厚重的圍巾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李承文被安排了二期手術,不同於第一次手術,二期手術的難度降低了很多,朱子陶把手術刀遞給了沈晚,辭職前這種手術他們已經做了很多例,算是駕輕就熟,何況沈晚留學歸來她的檔案上各門成績都是優秀,手術刀一上手手術臺上的人就知道沈晚是技術極好的。

做手術到底是個精細活,這臺手術下來也是兩個多小時,沈晚漂亮的縫合技術贏得了一眾人的好評。病人送回病房,朱子陶對她豎起大拇指,沈晚笑了笑說道:“我試用期還沒過你就敢讓我做手術,出了事你不怕擔責任啊。”

朱子陶搖搖頭,“你以前的成績科室裏是有記錄的,總不至於你進修了兩年技術更差勁了吧。我也是有私心的,你快點上手我也好早點有人分擔一下啊。”

李承文的妻子孫謹紅過來詢問病情正好聽見兩人的談話,說道:“朱醫生,這個手術不是你來做嗎?”孫謹紅雖然沒說出別的什麽,但明顯是不高興臨時換醫生的。畢竟沈晚的工作證上寫的是實習醫生,她懷疑她的技術也是情有可原的。

朱子陶笑得很謙和,說道:“夏醫生和我同時進的醫院,前兩年從醫院辭職去了德國進修,雖然現在是實習醫生,不過也只是形式,前幾年她在醫院的手術記錄還有呢。現在也是方教授的弟子,她給李先生做手術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孫謹紅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沈晚,見她瘦瘦弱弱的,眼裏還是有些不放心。

“李太太,修覆手術雖然不是什麽大手術也應該事先跟您說的,這事是我們做的欠考慮。朱醫生也是一直在旁看著的。”沈晚好脾氣的跟孫謹紅解釋,語速不緊不慢。其實手術中臨時換醫生也是常有的事,除非家屬指明了讓哪位醫生做否則沒有通知的必要。

“李太太,您放心好了,前幾天李先生的手術方案夏醫生也提了不少可行性建議,您也知道李先生的傷情很嚴重,可能還會進行幾次修覆性手術。而術後的康覆治療夏醫生是比較有經驗的。”朱子陶說道。

孫謹紅看沈晚說話時一副溫溫然然的樣子,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推卸責任又沒有急迫的證明什麽,加上朱子陶的一番話心裏對沈晚的看法也改觀了不少。孫謹紅跟隨丈夫在商場打拼看人還是有些眼力的,知道朱子陶既然敢這麽說就證明沈晚是確實有能力的,於是緩了語氣說道:“其實作為家屬,不管多小的手術這心裏也懸著,既然朱醫生這麽說,那以後就多麻煩兩位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的。”朱子陶笑著說道。

孫謹紅又說道:“夏醫生別往心裏去,我剛才沒有別的意思,這樣看來我先生可能還要在醫院裏住很長一段時間,公司裏忙,我過來的時間沒那麽多,以後就請夏醫生多費心了。”

“應該的,您放心好了。”

“那謝謝兩位了。”

“不客氣。”

孫謹紅走後,沈晚笑了笑,“你還真敢給我打包票。”

“我哪句說的不是真的?”朱子陶一臉輕松,對剛才的事根本無所謂。

沈晚不置可否,心裏卻明白這樣的信心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在醫院值完班,已經九點,還沒吃晚飯,張穎下班前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對面的面館吃碗面對付一下,沈晚搖了搖頭,心裏頭卻想起另一個地方的面,說道:“不了,你自己去吃吧。”

張穎笑了笑,“那我自己去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好。”

沈晚收拾了東西,攔了車去酒吧街後面的面館,車停在巷子前,沈晚下了車往前面走了一段,兩邊的店面有不少改頭換面了,有些小店已經消失了。沈晚心裏想著那家面館會不會不在了,轉念一想應該還在的,周紹言已經把它買下來了,應該不會讓它關門的。

沈晚腳下步子驀地一停,自己憑什麽這麽肯定他不會讓面館關門呢?這麽晚了跑到這來真的只是為了吃一碗面嗎?

算了,既然來了,就當是來吃面的好了,沈晚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那家面館果然還在,心裏松了口氣似的,就要笑出來,卻在門口被攔下來了。

還是那個有著陜西口音的中年男人,一臉的憨厚老實模樣,開口總是會叫‘姑娘’。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著總讓人想發笑,卻是發自真心的高興。

“對不起,姑娘,老板來吃面,這會兒不營業。”他很抱歉的笑著,看不出一點的勢利。

沈晚一楞,往對面的巷子口看去,正是那輛黑色賓利,在夜色下安靜的停在巷子口。原來他也在,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酸澀,沈晚點了點頭,笑著說了句‘沒關系’。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過明顯強烈,老板在她要走的時候說了句,“老板快走了,你可以過一會再來。”

沈晚笑了,說道:“謝謝老板。”

原來這裏一切都沒變。

她微抿著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半夜跑來這裏到底只是為了一碗面嗎?

面館裏,梁寒覷著對面面容沈靜的男人,表情從始至終沒什麽變化起伏,放在頭兩年這是不可能的。

“你看什麽?”周紹言瞥了梁寒一眼,有些不悅。

梁寒也不在意,笑了笑,說道:“我倒是想把她叫進來問問為什麽?”

周紹言皺了眉,說道:“知道了又怎麽樣,你會去把她找回來?你好像沒那麽喜歡她吧。”

梁寒無所謂的一哂,“你好歹知道自己被拋棄的原因,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就算我不是真的喜歡尹伊,對她也不錯吧,留下一張字條,就這麽消失了。”梁寒唏噓一聲,向後靠在了椅子上,說道:“女人果然不能寵著啊,脾氣都是慣出來的。”

周紹言不做聲,他沒寵過她就是縱著她,好像比梁寒更厲害。梁寒看了看周紹言沈默的表情,問道:“她剛才要是進來你會怎麽樣?”

“她不會進來的。”周紹言很果斷,聲音清冷,面色也沈了下來,那個女人對他從來就沒主動過,那天在超市外看到她不還是一副漠然的樣子嗎?

周紹言起身往外走,梁寒咧著嘴在後面偷笑,也跟了出去。又不死心的喊道:“哎,我可聽說,她一回來就跟沈家平他們走到一起了,就連出國也是沈家平一手操辦的。”梁寒砸吧了下嘴,說道,“他們這關系肯定不一般。”

周紹言開車門的手頓了頓,卻沒搭話,開了車門坐進去,梁寒已經搶先一步坐在了副駕駛上,斜眼瞅了一眼周紹言,問道:“你要是查她一準兒能查一底兒掉,這麽一直放著不動,是舍不得還是等著她自己跑來告訴你?”

“你最近好像跟一個叫蕭也的女人走得很近。”周紹言不想再提沈晚,隨便轉了話題,他能記得蕭也的名字,是因為在公開場合見過兩次,梁寒帶著,他隔遠看了只覺得是一個妖嬈到極致的女人,一雙眼睛似乎總透著算計。

梁寒不以為意,倒像是想起什麽正事,說道:“她是孫謹紅,就是李承文老婆新請的助理,你知道他們公司最近在山西新發現了一個油氣田,想拿下來資金又不足,正在找合作夥伴,有沒有興趣?”

“那個女人告訴你的?”他明顯對那個女人沒好感,因此語氣裏也帶著不屑。

梁寒笑了笑,說道:“我對生意有興趣,如果能成,我不介意那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難道還能指望這輩子碰到個什麽命中註定。”梁寒搖搖頭,有些避而不及,這些事他是不指望的,還是逍遙自在好。

周紹言手握著方向盤,想著梁寒以前說過的話,命中註定就是劫,而這輩子他已經碰到了兩次。

作者有話要說:w君,楠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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