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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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兩個說了什麽,也許跟她有關也許無關,他們兩個的過節是在她之前就有的,只不過現在牽扯到了她。沈晚覺得他有些好笑,他誤把她當成沈家平的女人,如果開始時是為了和她玩一玩現在就是為了報覆沈家平,其實不管哪一種她都不想和他糾纏,她要的是平靜的生活,而他是給不了的或許他根本就沒想過給。

沒打車一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她把衣服還給了沈家平剛才只顧著想事情也沒覺得冷,這會兒腦子清楚了就覺得身上冷得不行,摸摸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正要伸手攔車,一輛車停在了她身邊,車燈打得很亮她晃了晃神然後看見他從車上下來。

“上車吧,送你回去。”周紹言聲音低沈聽上去情緒很平靜,和之前有些不同。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仍是不緊不慢的語氣,沒有明顯的抗拒卻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雖然周紹言早已料到她的回答可還是忍不住生氣,他當然知道她躲著他,可他不允許她這麽明顯的為了沈家平而躲著他。他克制下去的脾氣又被她挑了起來,沖她吼道,“夏沈晚,非得讓我強迫你嗎?”他對她已經夠能忍得了,還要他怎麽樣。

沈晚有些無動於衷,靜靜的站在馬路邊微低著頭,用沈默和他對抗著,她說要自己打車回去就肯定不會讓他送。周紹言臉色越來越僵硬,看著她這麽不聲不響的連看也不看他心裏的火就像管不住了似的噌噌的往上升,他心裏像被人點了把火燒得難受又像是被人塞進了冰坨冰的喘不過氣,她就是有這種本事讓他生氣讓他失控。

馬路上車輛來往頻繁,他的車就停在馬路邊,過往車輛有的繞行有的經過時忍不住按喇叭讓他挪車,他脾氣壞透惡狠狠地瞪過去表情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沈晚轉了頭伸手去攔車,她不想看他這副表情,他總是很容易就發脾氣,這樣的他是她最不想面對的,總覺得無力。周紹言強行把她拉到人行道上瞪著她又氣又惱,見她仍是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半晌他嘆道,“你到底想怎麽樣?”語氣裏有些他意想不到的妥協,但他也確實很想知道她想怎麽樣。

“我沒想怎麽樣,就想回家。”她突然也有些無奈了,不是故意氣他,這只是實話,如果說其他的她也沒想怎麽樣,從一開始就沒有。或許她是有的,就是想讓他在合同上簽字,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她肯定不會去找他,又或者在他走後不會跟著他,這樣說來這些又好像是她自找的。

周紹言哼笑一聲,算是徹底無奈了,她是不會說的,無奈道:“那我送你回去。”這麽晚了他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的。說他矛盾也好,說他假情假意也罷,一面利用她報覆沈家平一面又真的不放心她一個人。他嘆了口氣,今晚情緒有些不受控制了。

沈晚終於擡起頭看向他,路燈下他的表情有些虛幻的泛著蒼白,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那雙總是帶著慵懶和笑意的眼睛裏全是倔強和執著。她微楞住,見慣了他玩世不恭的樣子現在這個表情她還真不適應。她不禁懷疑送她回家真的對他那麽重要嗎?她輕輕拿掉他放在她胳膊上的手,退後了幾步看著他的眼睛,用盡量委婉甚至哀求的語氣說道:“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找我,求你了。”

周紹言心一陣抽痛,像是被人揭開了最嚴重的傷疤,身體也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動,這個表情還有她的語氣多像,這是命嗎?他從不信這些,可是眼前的景象又有多像?當初林意然不是也這麽和他說,以後不要再見面了,他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而她現在竟然也這麽告訴他,他害怕,毫無征兆的,心好像被人掏了個洞深不見底而他就那麽直直的掉進去,什麽都看不見只是一直往下掉死不了卻也停不下。

他猛地上前死死抱住她,囈語般的,喊著,說著,“不行,意然,你不能跟他在一起,是我錯了,對不起。意然,回到我身邊好嗎?不要走。”他流露出的那種害怕可能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可讓那個聽的人心裏卻是忍不住涼了下去。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林意然,她見過照片而照片後面就寫著這個名字。在沈家平家裏,那個時候她還奇怪為什麽沈家平會把她和林意然的照片放在一起。原來如此,她真是遲鈍,當時為什麽就沒想到那兩張照片是那麽相似,相似的背景相似的表情,林意然穿一件綠色連衣裙而她也是一件綠色衣服。

沈晚雙手撐開他,靜靜的看著他迷亂的臉,平靜的說道:“對不起,周少,你認錯人了。”她輕扯起一個微笑,很禮貌地和他道別。錯身而過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他驚惱的表情,也許還有一絲掙紮吧,她搖頭失笑,他一開始就把她錯當成別人了或許只是那個人的替身。

沈晚攔了車,看著路燈漸次消失在身後想到了第一次和沈家平見面時的情景。記得是四月中旬,學校裏海棠花開得正好,陸濁參加了學校的攝影比賽拉著她去當模特。陸濁讓她站在海棠樹下,告訴她自由發揮。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可能是看得久了沒什麽感覺。擺了幾個動作都被陸濁否定了,最後只好無聊的靠在樹幹上看著他發呆。

陸濁哀怨的叫了一聲,“沈晚,我的照片,我的第一名。”他把尾音拖得很長,苦著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輕笑,回道:“陸大攝影師,不可以太急功近利,否則是拍不出好照片的。”

“我拿了第一名你也有份啊,不是說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嗎?”陸濁看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

她臉微紅,想到這句歌詞的語境,是唱一對夫妻吧。她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了,隨隨便便一句話也能往兩個人身上扯。擡眼看對面那人正低頭對著自己的寶貝相機調試,她搖頭嘆氣,細碎陽光透過花瓣落到她身上,微瞇了瞇眼,偶一擡頭看見那滿樹的淡粉色,扯了扯嘴角。是誰說粉色代表暧昧的?他們之間是暧昧嗎?可能只是她暗戀吧?

可能是太過沈浸自己的世界了,只覺得眼前快光閃過,她回神望過去卻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拿著陸濁的相機,正看著她,臉上是惶惑茫然卻又帶著一抹溫暖的笑意,像是回憶又像是重溫。

她呆楞楞的任他看著,半晌才緩過神,轉過頭看向陸濁,他正一臉木然的站在一旁。

“照片能打印一張給我嗎?這是我的名片。”他明顯不容陸濁拒絕,將名片遞到陸濁面前。陸濁先是一楞,然後接過名片說了聲“好”。

他點點頭,說了聲“謝謝”,走之前又特意將目光轉向她,留下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陸濁拿著名片,木著一張臉遞到她面前,說道:“沈家平,認識?”

她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我以為你認識。”一個小插曲卻讓陸濁莫名其妙的給了她幾天冷臉,說話也是不陰不陽。當時她只道是沒讓他拍成照片,耽誤了他的第一名。

現在想想沈家平的那個表情很熟悉,相似的表情在周紹言臉上也見到過,他特意讓她換上綠色的禮服,眼中的那抹溫情和熟悉是給他記憶中那個叫做林意然的女人的。難怪他不驚訝,原來是早就知道的,不過是借著她的身體重現一下那個人的影子。只怕他剛才的那般委曲求全也只是錯亂的把她當成了林意然,對她,他何至於這樣?

沈晚突然就覺得胸悶,一口一口的氣堵在心口就是抒發不出去,她覺得肯定是車裏空調開太大,打開車窗,風灌進來吹亂了她鬢角的頭發,貼在臉上有些不聽話的進了嘴裏和眼睛裏讓她很難受。有些事情就是禁不住推敲,如果她不知道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沈家平的寵溺,因為她是他的妹妹,可是現在,她竟然覺得他寵她也是因為她很像她,即使不是全部原因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對於周紹言,不想做他的情婦,更不想做一個替身身份的情婦。

不知道林意然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能讓人念念不忘,而這種念念不忘轉嫁到她身上是他們的青睞,卻是掩蓋了她自我的青睞。她是自尊的,所以她不能接受,頭一次發現自己這麽深深介意一個女人,介意她帶來的一切。讓她在他們面前不能做她自己。

回到家身心俱皮,只想洗個澡快點睡覺,明天上班然後下班,睡覺,然後天亮了再去上班下班,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她還是她,無欲無求又胸無大志的人。可她本就是容易多想的人,所以今晚註定是要失眠的,如果換做平時她可以一個人睜著眼睛到天亮,什麽都不想。可是今天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挖了一角,那個信任的角落空缺了,就那麽生生的被人拿走了。那種痛是精神上的,由不得她不想,就那麽生了根似的在她腦子裏攪來攪去,告訴她,你只是她的影子,影子。

一夜苦思的結果就是第二天上班時頭痛欲裂,她想著也好能分分神。偏偏有人不肯放過她,朱莉昨天得到周紹言的合作承諾高興地合不上嘴,中午吃飯時特地請了她去外面吃,話裏話外都有些暧昧,也是,昨天那樣誰看在眼裏都會覺得是暧昧吧。不少女人向他拋橄欖枝他卻偏偏和她獨坐一隅,朱莉笑語他那對情侶指環是買給她的,誰不知道周少對女人大方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

靜靜地聽著,不搭話也不辯駁,反正人家已經這麽想了你再解釋就有些故做姿態了,事實怎麽樣在外人眼裏永遠不重要,因為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實情只會憑著自己看到的或是想到的去看問題,既然對她沒有實質性的壞處隨他們去吧。

朱莉這頓算是謝宴,她吃了並且吃了很多,朱莉很高興,她輕輕一笑,說味道很好。只是回到家以後吐得胃裏泛酸水。難受了一個下午,晚上連飯都沒吃就睡了。半夜實在疼得受不了起來找藥,然後發現藥吃完了,扔了藥瓶疼得倒在地板上蜷縮著身子挺了一晚上。心裏想著要是就這麽疼死了沒準到能解脫了。

和朱莉請了假去藥店買了藥,一連吃了四片才稍稍止住疼,躺在床上捂著被子睡了一天,晚上醒來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洗了澡換了床套被單再洗幹凈,折騰完已經十點了。這會兒估計該是別人家準備熄燈睡覺的點了,而她卻十分清醒,想著明天應該過去把東西收拾一下,以後再也不過去住了。她小心眼愛鉆牛角尖,房子是沈家平和陸家各出一半的錢買的,現在以她的心情看來是沒有她半分的,盡管產權證上寫著他們兩個的名字,可誰讓她就是不想要了呢。

又是天微亮,收拾東西出門,特意拿了個箱子,走到樓下時她習慣性的向自己的停車位走去,手碰到車門又縮回來了,把車鑰匙放回包裏轉身到小區外去打車。她咬著唇,自己跟自己較勁,以後這些東西她都不要,以她目前的能力除了租這個公寓養活自己還不能消費這些。

到了那邊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不落的全裝進了箱子,其餘的沒敢動,動了就再也找不到陸濁的影子了。看著空蕩了一半的房子心裏也空了一半,以後這裏就只有陸濁一個人了,他會孤單吧。她知道自己任性固執可她說服不了自己,她不想讓自己像個被施舍者,總有一天她會憑自己的努力買下這裏,那樣這裏就完全屬於她和陸濁了。

最後看了一眼這裏,鑰匙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心裏默念著讓陸濁等她回來,關上門搬起自己的東西出了門。本以為出門就能打到車,等了一會兒不見出租車過來才想起這裏是高檔住宅小區,進出都是私家車所以出租車是很少來這裏的。

是不是這幾年太過安逸了,人果然是不能太過放縱自己的,以前有陸濁陪著即使一天轉幾站公交車去不同的地方打工也沒覺得累,可是現在出門就想開車或是打車,沈家確實有能力給她最好的。只是沈家平,給她的那份親情裏究竟藏了幾分對林意然的眷戀?

搬著箱子向前走,箱子不重但重量也絕對不輕,走了幾個路口就氣喘籲籲了。都說屋漏偏逢連陰雨,她這身子本就嬌氣,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昨天才好一點的胃疼又發作了。起初她還能咬牙忍著,想著再過幾個路口就能打到車了,一定得忍住才行。

老天就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似的,越是忍著就越是疼得厲害。偏偏電話還適時的搗亂,看到是沈家平打來的忍著沒接,電話停了又打過來,她無奈深吸一口氣忍住疼接通了電話,盡量用正常的聲音開口,“餵,哥,我現在有點事,晚點打給你。”她沒等沈家平開口就掛斷了電話,電話那頭沈家平皺了皺眉,卻也沒再打過去。

胃裏像是被人拿著刀子亂絞,疼得直冒冷汗想吐卻又沒吃什麽東西只能幹嘔。她蹲在地上一手捂著胃一手拄著地,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滴,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唐彥禮開車路過,在馬路對面他就認出是她,看她蹲在地上一臉痛苦便繞了過來。他下車去扶她,她有些意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本想笑著打個招呼卻是疼得實在難以承受。

唐彥禮看到她這副模樣更是吃驚,“這是怎麽了,不舒服?”

“沒事。”她一開口唐彥禮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嘴唇上全是血竟臉白得像紙一樣然還說沒事。“送你去醫院吧,你的情況看上去不太好。”

她搖頭拒絕,“我沒事,就是胃有點疼,家裏有藥,我回家就行了。唐先生去忙吧。”

“夏小姐,就算是路人我也可以幫忙的,何況咱們是認識的,如果我就這樣走掉了別人怎麽看我無所謂可是我自己心裏會過意不去的。”唐彥禮語氣有些嚴肅,他就是看她不舒服所以過來幫個忙,沒什麽別的意思。

她心裏想什麽唐彥禮當然是不會知道的,或許她是有些執拗的過頭了,分得這麽清楚是想和沈家平斷絕關系嗎?她苦笑幾聲,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沈家平是她的親哥哥,其實她也能感覺到他是真心疼愛她的,真的就是別不過心裏這個勁兒。“那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文已經寫了一年了,大家覺得哪裏別扭或是寫的不好,一定要告訴我哦,我會很用心去寫後邊的,也希望給讀者一個好的閱讀感受。。。畢竟有時看文如果看到一篇不好的,心情也會不好。你們的留言就是我的動力,也會幫助我提高,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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