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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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還是在醫院裏,路上她疼得實在不行了唐彥禮不放心她回家就直接送進了醫院。天已經黑了,病房裏只有陳簡,看到她醒過來籲了口氣,又忍不住責備道:“真是被你給嚇死了,知不知道再晚來一會兒就胃穿孔了,真是白學這麽多年醫了。”

沈晚虛弱的笑了笑,“哪裏就想到有這麽嚴重,來多久了?”

“下午來的,朱子陶打電話給我說你住院了,我就來了。”陳簡給她倒了杯溫水順便把藥遞給她,“先把藥吃了,餓不餓?”

沈晚搖搖頭,就著陳簡的手吃了藥,閉眼小憩,陳簡推了推她,“還睡?都一天了,你哥他們來過了。”

“嗯。”她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陳簡皺了皺眉,覺得她情緒不太對,摸摸她的頭,納悶道:“沒事啊,怎麽感覺你不對勁?出什麽事了?”

“沒,就是難受。”“還疼啊?”“好多了。”“這麽有氣無力的,送你來的那個是誰啊?”

她呼了口氣,睜開眼,陳簡一臉好奇的盯著她,“他跟你哥他們好像是認識的,不會是相親對象吧?”

“嗯,不過沒成,今天就是碰巧遇上了。”

“肯定是碰巧遇上啊,難不成還指望你給人打電話。”陳簡嘆了口氣,看著她蒼白的臉勸道,“沈晚,別太難為自己了,該過去就過去吧。”

陳簡不說這話還好,聽陳簡這麽一說,她就覺得自己忍了幾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沒有任何征兆的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出來,且一發不可收拾。陳簡怔了一下,沒想到她這次這麽大反應,以前也不是沒勸過,可她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多大情緒,更別說這麽哭了。

“怎麽了,是不是疼得難受,要不給你打一針吧。”陳簡有些發了慌,暗罵自己不該這個時候提這事。

沈晚搖頭,眼淚越流越兇,“我想陸濁,特別想,他走了以後我都沒夢見過他,他不知道我有多想他。陳簡,你知道嗎,那天本來不該他上去的,可他還是去了,被壓在垮塌的石板底下,臉都看不清。他走之前還跟我說回來結婚,可是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

“沈晚,他是知道的。”陳簡握著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替她難受,看她這麽哭心裏也難受起來。誰讓陸濁是真的對她很好呢,就這麽撇下她一個人硬撐著,誰看著都心疼。

“可是他不知道,除了他再沒有人會像他那樣對我了,我心裏難受。”陸濁對她好只因為他愛她,她不是他的代替品,她只是她,完完全全的她,所以,愛也是最純粹的。

陳簡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只以為病人心理都比較脆弱何況她失去了最愛的人,以前總希望她能哭一哭可這會兒看見她這麽哭又覺得心裏沒底了。

陸清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庭,等庭審結束就直接過來了,他本要推門而入聽到這話手放在門上就那麽停在了那裏。他心裏五味雜陳,又酸又澀,隱忍了這麽多年他始終不敢透露半點就是現在也不敢,他沒辦法沖破道德的束縛和自己心理上的難關,可這一切又抵不住他愛她。

陸清垂下手,知道她沒事其實也就放心了,見面能讓他心安不見也能讓他不尷尬。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默然離去,那高大寬厚的背影足以給人全部的安全感和信任,可在空蕩幽長的走廊裏,那堅定的步伐卻步步沈重。

她沒事便好,她沒事對他就是最好的。

朱子陶值夜班打發了陳簡回家,一晚上他在沈晚的病房裏來回了好幾趟,她睡不著他就抽空陪她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朱子陶說她聽著。朱子陶擅長講笑話,上次那個笑話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想起來就笑。她抹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對他說道:“朱子陶,謝謝你。”

朱子陶橫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真想謝我就趕緊好起來,你不知道醫院裏都快忙死了嗎,我還要抽空來給你講笑話,這年頭醫生都不好當,技術要過硬素質要夠高,關鍵是要能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在任何情況下都要以病人的利益為先。我就更慘了,還要能講笑話逗你笑。”

沈晚點點頭,大家心知肚明,她也不再多說什麽。其實不怪她難受,誰不渴望親情,可是她現在卻有點六親不靠的意思。養父母去世,姐姐去了東北,弟弟去當兵,原來的家就那麽四分五散了。親生父母這邊不能時常回家,本來有了個哥哥心裏高興卻又得知如此事實。本就漂浮不定的心一下子又失了依靠,這麽多年像是在被施舍。如果陸濁還活著,也許她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一件一件壓在她身上,也就成了她現在的狀態。只是現在又慶幸,好在,還有朋友,也是在這個城市裏陪伴她時間最長的人。

吳敘進來的時候其實她已經醒了,吳敘站在她床前看了看小聲嘀咕了句,“不是說醒了嗎,怎麽還睡著呢?”

於自雅拉了拉他,小聲道:“許是又睡著了,別吵著她。”

沈晚睜開眼笑了笑,吳敘嗔道,“哥哥們來了還在這裝,”他打量了幾眼,又說道,“能笑了,看來是沒什麽大事了。”

“本來也沒什麽大事。”“你可別大意,胃穿孔是鬧著玩兒的。自己平時也不說註意一下。”於自雅給她掖了掖被角,嗔怪的責道。

“就是,把我們都嚇死了。你真要是出了點問題,回家你們老太太能把你哥家法伺候了。呵呵,”吳敘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沈家平,回頭又說道,“這次還真是多虧了唐先生,要不是他正好路過有你受的。”

沈家平皺了皺眉,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就聽出她不對勁,她卻沒說掛了電話也沒再打過來。吳敘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扔下手裏的事就過來了,看她疼得面無血色躺在手術臺上真的嚇了一跳。“現在好點沒,要不要吃點東西?”

“好多了,我現在不餓。”她沒有看沈家平,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吊瓶,想著這次手背上又得留下一片紫了。

“嗳,我說妹妹,哥哥們都覺得唐彥禮這人不錯,要不再給你們說和說和。”吳敘半是玩笑半是探究的看著她,於自雅斜了一眼吳敘,嗔道,“阿晚病著呢,現在跟她說這些幹什麽。”

沈晚笑了笑轉頭看著吳敘,說道:“人都是有自尊的,何況我都那麽跟他說了,沒可能的。”

“你跟他說什麽了?”吳敘有些摸不著頭腦,唐彥禮可是什麽都沒說。

“我跟他說,不值得。我不值得。”她眨了眨眼,透著一絲調皮嘴上笑著心裏卻是極抵觸這些事的,尤其是現在,只想快點離開。

吳敘一楞,繼而沒好氣的指著她,搖了搖頭,“你呀你呀,真是我的親妹妹。我這麽幫襯著你你就給我拆臺。”

“你要真是我親哥哥就好了。”雖是玩笑話,卻是真心,事實上吳敘是真的拿她當親妹妹看的。沈家平一怔,向她看過去,其實她沒什麽表情可沈家平卻覺得她有些怪。

吳敘也感覺到了,眼睛裏閃過一絲情緒,很快又笑著說,“那敢情好,趕明兒你就給我當親妹妹好了。”吳敘回頭看了一眼沈家平,沈家平面無表情從進門起沈晚就沒看過他一眼,說話也是不冷不熱,這些人都不遲鈍,吳敘趕緊緩和場合,玩笑道:“你哥都吃醋了,我就說阿晚跟我最親,沈家平你就靠邊站吧。”

沈家平輕哼一聲,罵道,“什麽你都搶,這妹妹有搶的嗎,再說你能搶得走嗎?”沈家平有意的向沈晚看過去,她笑容溫婉眼睛卻垂著掩去所有情緒。

聽到沈家平的話她擡眼看他,一臉堅定,說道:“哥,我要出國。”掙紮了一年多最終還是決定出國,要不是發生這件事也許她還不能做最後決定,既然國內已經是這種情況,那就出國吧,反正也是她一個人。

沈家平默然點頭,然後什麽都沒說轉身出了病房,心裏卻已經明白了。吳敘嘆了口氣,對著木然的她搖了搖頭,“阿晚,生你哥氣了?”

沈晚沒吭聲,說她不生氣是虛偽,可是生氣,那些理由她又說不出口。

“你哥是怕傷害你,他有多疼你你知道,在醫院看到你臉都白了,這些年你哥也不容易。”

“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要走。”她眼神堅定,固執勁兒上來了真是說也說不得的。吳敘知道這件事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這種情況他們也料想過,只是沒想到一向溫靜寡言的她反應會這麽強烈。

吳敘去找沈家平,於自雅留下來陪她,她扯了扯嘴角,說道:“從小我媽就說我性子擰,想做什麽事就一定要做,連後果都不考慮。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現在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了,你要出國我支持你,我也不勸你,不過你得把身體養好,不然他們放你走我可不放。”於自雅不哄她,卻是真心疼她。把帶來的牛奶白米粥倒出一小碗,這是沈家平特意囑咐讓趙阿姨熬得,只說自己想喝了,都沒敢說她住院的事。

“喝點粥,回頭等你好了,那些人你要打要罵我陪著你。可是使性子不吃飯可不行。”醫生說她這病就是飲食不規律得的,估計是這兩天心裏窩火連飯都沒好好吃。

沈晚不遷怒於人,笑著接過於自雅手裏的勺子舀了放進嘴裏,笑了笑,“真香。”

於自雅心裏清楚,也不提沈家平的名字,看著她吃完一碗粥,給她倒了杯水,“要是疼就喊醫生過來吧。”

“不用,傷口很小,藥勁過了疼也是正常的,過幾天傷口長好了就沒事了。”

“這會兒倒是什麽都明白了,你呀就是時不時的犯糊塗。”

“還好,大部分時候都是清醒的。”就是太過清醒才會犯糊塗,她笑了笑,問道:“你和敘哥什麽時候結婚?”

於自雅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什麽異常才放心,想了想苦笑道:“男人都怕被束縛,他們現在這樣多好,沒人管玩起來多自在。”

“他們可能習慣了,不過他要結婚的話肯定是和你,不然他怎麽不帶著別人來看我。”

沈晚還是會哄人的,一句話讓於自雅沒了失落,對著她笑得一臉安慰。有些事是能看的出來的,關鍵要看當事人肯不肯去看了。就像她自己說的,沈家平對她好她怎麽會不知道,只是別扭勁兒上來了真是放也放不下,那就出國躲一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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