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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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灼抿了一口紅酒,瞇著眼看著走到他面前盈盈淺笑的少女,極力忍住鼻腔裏的不適,向她點了點頭就算作是打招呼了:“蔓斯公主。”

蔓斯從小長於宮廷,很少看到陳以灼這樣高大又英挺的Alpha,不由臉蛋一紅,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嚅囁著道:“將,將軍好。”

陳以灼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但這笑意卻沒抵達他的雙眼:“沒想到公主也會來參加這種宴會,我還怕我們這些軍部的粗人會嚇到您呢。”

蔓斯公主將羽毛扇打開,在頰邊快速地刪了幾下,試圖驅散些臉上的熱度:“怎麽會呢?將軍,見到你是我的榮幸。”

皇後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先行離開了,陳以灼眼見著皇後走遠了,終於將一直壓抑的噴嚏打了出來,他揉了揉鼻子,眼角都有些紅了:“殿下,可以將你的羽毛扇收起來嗎?”

他一邊說,又忍不住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一旁的楊副官見到蔓斯的臉色都變了,連忙走上前去解釋:“公主殿下,我們將軍對羽毛過敏的,不是故意對您失禮。”

陳以灼又退了兩步,扶著楊副官的肩膀喘了幾口氣,聲音壓抑得有些沈悶:“殿下,我先去外面透口氣,失陪了。”

他快到門口的時候,又有個少將舉著酒走了過來,陳以灼只想出去透氣,與他敷衍地喝了一口,只聽那人說道:“恭喜將軍,應該很快就能聽到您的喜訊了吧。”

陳以灼煩死這種說話拿腔作調的人了,他聽不懂這話裏拐彎抹角的深意,等人走了就扭頭問:“小楊,他剛剛說的什麽意思?”

楊副官額上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他瞥了一眼遠處的言虞,又看了看面前一頭霧水的上司,最終還是決定明哲保身:“將軍,這,我也不太明白。”

其實楊副官好想說,將軍,您可長點心吧。

陳以灼走到會場外,皇家花園門口有一處噴泉,他在邊上坐了一會兒,覺得頸子和後背越來越癢,掬了把水往臉上撲,也沒能壓下這股癢意,於是打算回去帶著言虞先離開。

噴泉建的很大,其中有一座人魚女神的雕像,陳以灼正是坐在這尊雕像後。他剛要站起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言虞兩個字,陳以灼皺著眉想了想,又悄無聲息地坐下了。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交談的內容也逐漸清晰起來:“欸,你說今天陳將軍帶來那個Beta算怎麽回事啊?”

“要我說,就是個小情,人唄,也做不了什麽數。你看他跟在陳以灼身邊那麽多年,陳以灼給過他什麽名分嗎?這不,今天還是來參加這場相親宴了!”

相親宴?

陳以灼楞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位少將在“恭喜”他什麽,頓時一股火氣就竄了上來。

另一人語含諷刺地道:“畢竟也就是個Beta,除了有幾分姿色,其他的他還有什麽?又沒有子嗣,又不能被標記,還幹巴巴的……哈哈哈。”

陳以灼垂在身側的手緊捏成拳,額上暴起幾根青筋,他扭了扭脖子,從噴泉後緩步走出,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一只蟄伏已久的豹。

“不知道幾位帝國的軍官舌頭還這麽長,你們說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傳出去不要被笑死?”陳以灼啜著一抹冷笑,眸中寒意深深,“看來幾位實在是閑得很,要不,我派諸位去P系星排解一下寂寞?”

P系星是帝國最邊緣的星系,那裏無人居住,只有幾支軍隊駐紮,如果讓這幾位在帝都星高官厚祿的軍官去P系星,那可是名副其實的流放了。

還不等他們說什麽,陳以灼就繼續說道:“參加晚宴,有家室的軍官都會帶著夫人參加,我自然也是如此。你們的臉我記下了,如果再有下次讓我聽到這樣的話,那我也只好是從源頭整治一下帝國軍隊的風氣了。”

說完,陳以灼便大步離開,他的軍裝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鞭子抽在臉上的聲音。

…………

陳以灼帶著一身火氣回到宴會,找到坐在角落裏發呆的言虞,發現他正出神地看著不遠處草坪上嬉鬧的一對姐弟。

“想什麽呢?”陳以灼的語氣有點煩躁,抓著言虞的手腕將他帶起來,“回去了,這裏的人真聒噪。”

言虞仍戀戀不舍地看著那兩個小孩,他的目光出奇柔軟,像是一泓月色下的湖泊,沈靜而溫柔。

“你不覺得那兩個小孩很可愛嗎?”言虞被拽得一個踉蹌,幾乎是下意識將手護在小腹前,“睫毛長長的,臉蛋圓圓的……”

陳以灼覺得身上愈發癢了起來,他加快了步伐,冷漠地打斷了言虞未完的幻想:“不覺得。他們還沒你小時候好看呢。”

很快人群的熙攘就被他們甩在了身後,轎車停在外面等候,言虞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陳以灼,打開另一邊的後門上了車。

住在帝都星的人們共享著帝國最好的資源,這裏的天永遠是明澈的,無論在哪個夜晚,一擡頭就能看到滿天閃爍的星辰,不會有厚厚的霧霾,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電線。

可是言虞卻更喜歡N97那被霧霾遮得連月光都只餘幾絲的天空,因為在那樣漆黑的天空下,無論他流再多的淚,只要不出聲,就不會被陳以灼發現。

“陳以灼,你有想過要一個孩子嗎?”

陳以灼嗤笑一聲,道:“我養你一個還嫌不夠麻煩嗎?”

“不是。”言虞頓了很久,將額頭慢慢抵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眼前模糊一片的天空,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我是說,你自己的孩子,和你有共同血脈的那種。”

“……我討厭小孩。”陳以灼揉了揉眉心,沒有看到車窗上映出的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共同血脈這種東西我並不看重,小孩對我來說,只是累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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