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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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l的屋企可以講系法律世家。外祖父為已故大法官鄧澄,他mammy更系做到「終審法院首席法官」的位。長姐同母親一樣系法官,兄長舊年同人合夥開了間律師事務所。不過Kiel大學仲未畢業加埋平日身體唔好需要靜養,經常一個人住在山頂的豪宅。間屋同周志寧二哥屋企只隔了幾個門牌號。

管家帶著周志寧去了後邊的花園,Kiel聽到腳步聲起身笑道:

“周uncle.”

周志寧看了眼四周,Kiel身邊冇手機,冇游戲機,連本書都冇。

“唔悶?”

“剛剛好想點嘢【事情】。周Uncle,坐啊!”Kiel禮貌地講道,“我特意叫廚房準備了點心。唔知啱【合】唔啱uncle你口味。”

“有心。”周志寧看了眼泳池旁站著的夥計,問道,“會唔會好唔慣?”

Kiel搖搖頭,笑道:

“周uncle你知的,我從來身邊都系有人的。”

“近來身體好嗎?”周志寧講道,“看來面色唔錯。”

“嗯!”Kiel低頭笑道,“可以講系重新活過。”

“咁就好。最近的事你唔使太過擔心。但如果遇到任何有古怪的事,記得第一時間同阿sir聯絡,都可以直接打給我。”周志寧引導道,“或許已經發生過點乜,你可以仔細回想下。或許會有線索。”

“我每日都過的好重覆,好似暫時冇咩特別的事發生。”

Kiel的話被他自己的思緒打斷,周志寧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竟然見到一個熟人——厲卓桓。

厲卓桓身上穿著絲質的睡衣,毫不避諱地直接走到Kiel身邊。厲卓桓的衣著,顯然剛剛睡醒的神態,Kiel眼裏的眷戀,旁人的目光。所有的一切無不宣告著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系一個令人震驚的關系。

見到周志寧的眼神,Kiel多少有點怕醜,看了眼旁若無人的厲卓桓,他介紹道:

“周uncle,我朋友Ethan.”

“我們見過。”厲卓桓地打斷Kiel的話,“Colin仲同你一起?”

厲卓桓並非對這個答案有興趣,所以他都唔需要聽周志寧的回答。剛好,周志寧都冇答他的意思。

繼續著同Kiel的說話,但周志寧可以明顯地感覺到Kiel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厲卓桓所吸引。即使厲卓桓只系慵懶地,百無聊賴地在一旁玩著手機,並冇再理會任何人。

周志寧並非不能感受厲卓桓對於他人的吸引力,只系這種感覺相較幾年前變得更加鮮明,濃烈。在外表的加持下,他的肆無忌憚同旁若無人變成一種理所當然的特質,好易被接受,被縱容。但即使如此,對於厲卓桓可以公然同Kiel出雙入對,周志寧多少有點出乎意料。

或許當生命作為第一要素如此明顯地擺在父母眼前,其他的一切都會變得微不足道,可以講數【談判】,可以妥協。因為對天下所有的父母來講,仔女最大的籌碼就系自己。當然,籌碼究竟有冇價值,終究系看莊家認唔認數。

周志寧同Kiel間毫無營養的寒暄在厲卓桓的耳仔裏顯得可笑至極,send了個消息給Merlin,厲卓桓先擡眼看向周志寧。顧盼生輝,眉目浸笑。這種情緒在第一時間被Kiel察覺到,不需知曉任何的理由,Kiel都被感染了這種情緒,笑望著厲卓桓,用目光詢問。

“冇事。”厲卓桓看著周志寧,意味深長地講道,“不過想起一個笑話。”

“乜來的【什麽】?”

厲卓桓看向Kiel,當著周志寧的面伸手將Kiel攬入懷中。Kiel自然無法接受當著周志寧面前同厲卓桓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但他並冇做出任何肢體上的拒絕。

周志寧原本想找個借口離開,但下一秒他的電話就響起,都唔使他勞心。

“寧sir,發現韓駿傑的屍體。死亡時間超過48個鐘,仲被人拿走了肝臟……”

對上厲卓桓的笑容,一個非常危險的預感再次浮現。他的笑容仿佛長了牙齒,歡愉的目光正幹凈利落地進行著試探性切割。

“乜事咁緊張?”

周志寧掛了電話。微微一笑,凝視著厲卓桓的眼睛,周志寧講道:

“小事。”

厲卓桓了然地點點頭,卻又看向Kiel,講道:

“我冇睡醒,陪我。”

如此直白的話讓Kiel紅了面,一時間唔知如何是好。

“我仲有事做,走先。”

“Goodbye,周uncle.”

走出別墅,周志寧叫來WPU的劉sir問話。

“他們乜關系?同居?”

劉sir考慮到周志寧的身份,講得婉轉。

“唔系,Ethan只系偶爾過來。來的話,一般就系睡覺……”

“不知所謂!”周志寧忍不住罵道,“依家Kiel系唯一安全的人。睡覺都會有危險的!看緊他!Understand?!”

“Yes,sir!”

上車落山,周志寧撥通了楊世勳的電話。

“幫我查下厲卓桓!我要知道港鐵爆炸嗰晚,他喺做乜,同邊個喺埋一齊!【他在幹嘛,和誰在一起。】”周志寧補充道,“仲有,他幾時返香港,如何同Kiel認得。總之,有關他的料我全部都要!”

“其實,都可以問下Colin的……”

“你教我做事?”

“Sorry,sir!”

“就咁。”

楊世勳的話再次提醒了周志寧厲卓桓同齊喻的關系,一切的千絲萬縷,錯綜覆雜的巧合猶如織網般將周志寧困在原地。這種感覺令周志寧覺得唔慣,厭惡。也同樣給了周志寧一個好大的啟示,他的直覺冇錯。

此刻,周志寧身後豪宅三樓的臥室裏。Kiel正安靜地躺在厲卓桓的身邊,陪著他入眠。

厲卓桓有好多古怪的癖好,在他未完全睡著之前,他的耳仔一定會貼近Kiel的身體。他要房間絕對安靜,需要Kiel寸步不離。他可以安睡得好似嬰兒,也會在狂怒中清醒。

Kiel當然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在剛剛周志寧問他的時候,他先會講「重新活過」四個字。

無時無刻都有人看著的感覺系怎樣的?唔系透明的牢籠,系覺得自己都系透明的。唔系獨立的人,更似一個盆栽。乜品種唔緊要,最緊要一定系水培的嗰種。因為只有水培的植物先會連根莖都需要被看得清清楚楚。

心臟移植手術系兩年前做的,等待手術的呢十幾年。大家都想他活下去,他就為了大家活下去。每一次發病,Kiel或許系最不想自己醒返的嗰個。

有時候有錢唔系好事的,要死都好難……換心系唯一的希望。做返正常人,或者唔使再做人。

手術好成功,過了排異期。但一切並未太大的變化,盆栽依然系盆栽,不過換了個更加靚的透明花瓶。

直到有一日,在Kiel不斷重覆的生命裏出現了第一次意外。等他醒返的時候,身旁系熟悉不過的消毒水味。迷迷糊糊中,Kiel感覺到心口好重。然後,他見到了一雙美麗又哀傷的眼睛。如此痛苦,如此渴求。

第一次,Kiel感受到親吻落在自己的唇角,帶著苦楚同眷戀,還有眼淚的味道。

曾被誤認為天使的人,即使系魔鬼又如何?

Kiel知道自己差點死在厲卓桓的手裏,Kiel也知道讓厲卓桓眷戀的系唯一不屬於自己身體裏的東西。過去廿年來的壓抑在順從下的抗爭因為一個可笑的理由在Kiel的心底裏蘇醒。Kiel想好好保護不屬於自己的心臟,想做任何一切他想做的事。

生命在那一刻被重新反轉。盆栽系脆弱的,但容器卻可以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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