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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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行本想將鵝扛回去,卻笑得全身發軟,那大白鵝從他手裏足足滑落了五次。

“它才兩歲。”裴言霆忍無可忍,一手幫他提溜起鵝脖子,“你想讓它小小年紀就死不瞑目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清行剛站起來,聽了這話又笑趴了,“我說裴哥,你能不能不要一臉嚴肅地說這種話……”

裴言霆怕這人再不走,路過的弟子會以為趙清行痛失親鵝之後終於瘋了,二話不說拽著趙清行往另一條少有人走的小道回了甘飴堂。

他正想把大白鵝隨手放到地上,但趙清行那句“它才兩歲”如魔音灌耳,他放鵝的手頓住了,竟覺得如此隨意對待這鵝的自己簡直是毫無人性……

“把它放哪?”裴言霆看向那個笑得趴在桌上的人,“你說明日要給它辦白事,難不成還要給它打副棺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清行覺得今天腹肌都能笑出兩塊,這主角攻也太可愛了吧,居然還要給鵝打棺材!

擡眼見裴言霆一手提著鵝,俊臉上皆是茫然,掃了四周似乎也不確定該把這只正義鵝放哪。趙清行又想笑了,如果有手機,他一定把眼前的畫面錄下來,今年就指望這個笑了!

剛“哈”出一聲,裴言霆就瞥了他一眼,趙清行忙將笑聲憋了回去,狗腿地接過那只鵝,然後甩到了煮好的一鍋開水裏。

裴言霆:???

“你在幹嘛?”他震驚地看著趙清行,誰知這人幹咳了一聲,似是在憋笑,回他道:“給它洗澡,總得幹幹凈凈上路。”

緊接著,他看到趙清行手腳麻利地將鵝毛拔了個幹凈,然後給它抹上了各類味料,放入了蔥姜,趙清行知道他心中疑惑,還十分好心地解釋著:“這些是它的陪葬品。”

裴言霆:“……”

一切準備好後,裴言霆又見他拿了個盆往鵝身上一蓋,念了個訣將盆內變得如初冬時分一般寒冷。那訣還是在他給趙清行的典籍裏出現的,這人估計第一次用,還獻給了這只舍身救人的好鵝……

一番折騰下來也到了他們修煉的時間,他們倆身上都沾了鵝血,裴言霆又是個精致boy,受不了一身的味兒,非要回落雲軒換一身衣裳。趙清行懶得折騰,反正待會修煉也會出一身的汗,換了衣服還得多洗一套。

見他如此隨性,裴言霆又想起了在司樂城時,這人給他束的歪到天邊的馬尾,他沒有猶豫,直接上前將人薅了回去,“換了,我不想接下來幾個時辰都要聞著鵝毛味。”

“好好好,你開心就好。”趙清行嘴上這麽應著,手上卻使壞地將衣服上的鵝毛往裴言霆身上掃。

裴言霆被他弄得沒脾氣,鉗制住這人的雙手,跟拎著兩歲的鵝似的將人提溜了出去。

趙清行掙紮了兩下,奈何力氣比不過人家,自暴自棄地任人拽了回去。剛走了一小段路,卻見裴言霆耳後的發絲上沾了一片鵝毛,知道這人講究得很,正想幫他拿掉,雙手卻不能動彈,於是也沒多想,湊到裴言霆耳邊就吹了一口。

察覺到裴言霆鉗制著他的胳膊一僵,趙清行還未來得及反應,兩人身後先傳來了一道涼涼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

二人猛地分開,趙清行被那一嗓子嚇得夠嗆,恍惚以為是被捉了奸,他回頭看去,就見許川絮和顏溯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剛才那一嗓子就是許川絮吼的。

但轉念想想又不對啊,他慫什麽?有什麽好慫的?吹個鵝毛罷了,一沒接吻二沒上床……咳……也不對,他和裴言霆倒確實是睡過了。

誰也沒有說話,許川絮似是忍無可忍地走上前,“我問你們在做什麽?”

“許師兄你牙疼?”趙清行問道,這傻老弟咬牙切齒的幹嘛呢?

許川絮不耐煩道:“我問……”

裴言霆打斷道:“在安慰痛失鵝子的師弟。”

另外三人皆是一楞,趙清行這回反應極快,眼淚說來就來,錘著裴言霆的肩膀哽咽道:“它才兩歲!”

“……”這人怎麽這麽會哭?裴言霆震驚了一會兒,可趙清行錘他肩膀時袖子帶起了風,鵝毛味直往他鼻子裏沖,他勉強壓下了把趙清行扔出去的沖動,問道那兩位不速之客:“你們有事嗎?”

許川絮剛才的氣焰被趙清行的眼淚滅了個幹凈。

看裴言霆面露煩躁,顏溯之以為他是在氣無涯峰弟子殺死了趙清行的鵝,連忙拉了許川絮一把,又把腳下一個籠子放到了趙清行跟前,“我們到山下買了一只鵝……”

顏溯之說著都感覺這個畫面一言難盡,頓了頓,硬著頭皮道:“清行你不要傷心了。”

趙清行:“……”

他又想笑了。

“諸位太蒼宗的長老、同門,午好,今日我們在此向俠肝義膽的趙小鵝做最後的告別。”

甘飴堂後方的空地上,趙清行一襲黑衣,神情哀痛,掃了一眼面前排排站好的同門。他的身後則是一個隆起的小土包,上邊立著一塊木牌:趙小鵝之墓。

“一個幼小且燦爛的生命,轉眼便離我們而去,如今再想起它的音容笑貌,只覺山河失色、天地昏暗……”

裴言霆面無表情地揣著手,他這輩子沒有這般無語過,前方的趙清行正說得肝腸寸斷,另一邊的孫奇臉色黑如鍋底,他手裏拿著一把菜葉子,待會兒還得親手放到趙小鵝的墓前,接受公開處刑。

而自己旁邊的伏辰垂著腦袋捂著嘴,肩膀還一顫一顫的。半晌,他忍無可忍地瞪了對方一眼:“你在幹嘛?”

“它才兩歲,”前邊的趙清行突然哽咽了一聲,“卻已經是一只良善且熱心的鵝……”

“噗……”伏辰粗暴地抹了一把臉,死活不肯擡頭,顫著肩膀回道:“師兄,我在難過。”

裴言霆深吸了一口氣。

“它匆忙地走了,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回憶,從此寒天瀑、寒潭邊,永遠記得有只為正道挺身而出的好鵝喪命於此……”

伏辰捂著嘴:“嗯,永世不忘!”

一道道不易察覺的氣聲接連響起,裴言霆瞥了一眼,見除了無涯峰的幾位,所有人都和伏辰一個姿勢,肩膀甚至以相同的幅度在抖動。

“我將永遠記得你帶給我的美好記憶。”趙清行陡然落下一行淚。

裴言霆看著那眼淚,一時間真想拍手叫絕,這趙清行,可當真是個奇才。

“趙小鵝,願你一路走好。”趙清行哽咽著說完,突然捂著嘴走到了裴言霆跟前。

“……”饒是淡定如裴言霆都差點翻白眼,認命地伸手攬過這位傷心的淚人,默許了對方把滿臉淚痕抹在自己的衣襟,看著自己被暈濕的衣料,咬牙低聲問道:“你就不能憋到他們都走了再笑?”

“試過了。”趙清行悶在他懷裏,小聲道:“沒憋住。”

於是他只能這麽抱著人,目送走了面色陰沈的無涯峰弟子、滿臉通紅瘋狂壓著嘴角的孫郁,以及其餘低頭顫著肩的人,而這些人在途經他的時候,又紛紛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和懷裏的趙清行一眼。

“師兄,你現在什麽感覺?”待大家都走後,伏辰掛著滿臉笑出來的淚花湊了過來,意有所指地將視線在裴言霆和趙清行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裴言霆深吸一口氣,徐徐地嘆了出來,嘴角微抽,“山河失色、天地昏暗。”

趙清行:“噗!”

待確認了不會再有人折回來,趙清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轉身一把火點燃了趙小鵝的土坡。

伏辰傻楞楞地看著,“這是要挫骨揚灰呢?”

“你不懂。”裴言霆面無表情道:“這是趙小鵝即將留給我們的最後一段美好記憶。”

一個時辰後,趙小鵝重見天日,趙清行砸開燒得堅硬的泥土,將它香噴噴的肉.體端到了桌上,身下還墊著兩塊荷葉。

裴言霆想起昨天帶著趙清行在無窮碧修煉完後,這人非要摘兩片荷葉,說是要給趙小鵝的“壽衣”,他當時還迷惑得很:毛都拔了,加件“衣服”又有何用?

想到這裴言霆不禁嘆了口氣,還是他心思過於簡單了。

趙清行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中午,吃完趙小鵝後他整個人就焉了下去,連裴言霆帶著他修煉時都走了好幾次神,而且裴言霆將教學方案制定成“打著成長”,以至於他走神之際挨了好幾次揍。

離開無窮碧之前,裴言霆擔憂地看著精神萎靡的師弟,“你今天怎麽了?”

趙清行嘆了一大口氣,“我待會兒不想去無涯峰。”

昨天顏溯之送完鵝之後,非要邀請他們倆今晚去無涯峰的青冥閣用晚膳,說是當做賠禮道歉。他那會兒假哭得投入,拼命給裴言霆使眼色想讓他幫忙拒絕,誰知裴言霆看也沒看他,就直接答應了。

“你幹嘛要答應顏溯之?”趙清行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盛情難卻。”裴言霆無奈道,“要是不答應,你信不信他就直接來落雲軒賠禮了?”

趙清行磨磨蹭蹭地隨著他回落雲軒換了一身衣裳,他們四個人的關系在原著劇情線上可謂是相當尷尬,一想到待會要坐在一張桌上吃飯,趙清行都覺得瘆得慌。

尷尬也就算了,他最不解的是裴言霆怎麽就答應了呢?這人目前跟顏溯之也還不算熟吧?莫非他拔了那麽久桃花,終是鬥不過原著意志,讓裴言霆在對方送鵝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原書主角受的美好內心,桃花苗苗就這麽冒出了尖?

在去霜寒峰的路上,趙清行糾結了一路,最後終究是害怕自己這麽多思多想下去會英年早禿,他敲了敲系統:【裴言霆現在的快樂值有多少?】

【系統:當前快樂值20】

從負二十到正二十,趙清行看著這個成績頗感欣慰,悄悄瞅了一旁的裴言霆一眼,漸漸地放寬了心。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又不是劉莊主那種封建大家長,裴言霆要是真的非顏溯之不可,他也沒資格管別人那麽多。

但快樂值還是得刷,命也得保,趙清行轉了轉眼珠子,突然繞到裴言霆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裴言霆挑眉:“想反悔?”

趙清行搖了搖頭,抓著他的袖子,一臉真誠,“裴哥,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告訴我一聲。”

裴言霆心頭一跳,生怕他下一句說出不得了的話。

“我定會盡全力幫助你,還可以幫你趕情敵!”

“情敵?許川絮?”裴言霆說完後自己先楞了,為什麽他會把許川絮歸為情敵?他甚至連喜歡的人都沒有。

而這一頭的趙清行並不知道他心中的困惑,只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人都已經把許川絮當成情敵了?!就離譜!

果然原著開始自行修覆感情線了嗎?在毫無鋪墊的情況下,裴言霆這是又喜歡上了顏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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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現身說法:穩住!問題不大!你穿的雖然是狗血文,但我要寫的是無腦小甜文啊( ̄▽ ̄)

小趙同志:上墳上得真開心  ︿( ̄︶ ̄)︿

*悼詞有部分是參考百度*

存稿告急了(抹淚)

寫得很爛!看文收藏評論的你們都是活菩薩!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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