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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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下時,兩人到了青冥閣門前,許川絮親自將他們迎了進去,這倒讓趙清行驚奇了一下,不過轉念想想,應該是顏溯之要求的。

趙清行進門後好奇地打量著內部構造,許川絮這青冥閣和裴言霆的落雲軒差不多大小,但裴言霆性子比較冷,住處也相對更簡約。青冥閣則十分雅致,甚至還有小橋流水,一看就是為了迎合顏溯之的喜好。

估計是見他新奇得很,裴言霆不由好奇道:“你以前沒進來過?”

“進過一次。”趙清行說著突然笑了起來,“但沒走兩步就被轟出去了。”

說來不可思議,原主在無涯峰待了八年,只進過青冥閣一次。

那是許川絮把顏溯之接進來住的時候,原主酸得不行,夜裏氣呼呼地硬闖進了大門,無理取鬧的戲碼還沒開演,許川絮就以“你妨礙到溯之歇息了”為由把他丟了出去,手掌還磨破了好幾道口子。

這種舔狗趙清行是不可能再當了,而且許川絮要是敢再丟他一次,他當場就敢燒了他屋子。

他們說話聲不大,但許川絮估計是聽見了,趙清行餘光瞥見他神情僵硬了一瞬,看樣子也想起了當年的畫面,那糾結的小表情,趙清行覺得他大概是覺得又被惡心了一次。

與許川絮繃著臉不同,顏溯之在見到他們後歡喜之情溢於言表,準確來說,是看到裴言霆之後。趙清行的視線在這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裴言霆十分含蓄地頷了頷首,而顏溯之一瞬間笑得都更為動人。

不愧是原著官配,光一個眼神對視都甜得像拉出了糖絲兒似的。趙清行深沈地嘆了口氣,果然兒大不中留啊。

四個人也沒有很熟,何況還有趙清行和許川絮這層尷尬的關系,顏溯之估計也知道他們不會待太久,直接就將人帶上了飯桌。

桌子是圓桌,趙清行遲疑了一會兒,一時發現自己就不該出現在這裏,他好像坐哪兒都不太合適。要麽自己會隔斷官配,要麽就要和許川絮坐一塊兒,無論怎樣尷尬的好像都是他?

於是他率先入了座,把左右兩側的位置讓給別人來挑,只要他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其他選座位的人。

最後他的左右兩側分別是許川絮和裴言霆,好在位子間隔夠寬,不然他都怕吃飯期間許川絮會跳起來打他。

一頓飯趙清行吃得格外小心,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本能地恐懼這裏,他跟著裴言霆修煉了一下午明明餓得前胸貼後背,如今坐到這飯桌上還是慫得只敢夾面前的那盤青菜。

在他眼睛第五次瞥向顏溯之面前那個裝著燒雞的盤子時候,一左一右兩雙筷子突然伸到了他面前,趙清行一驚,只見許川絮夾著一只雞腿,而裴言霆夾著一只雞翅,雙雙正準備放進他碗裏。

一瞬間,作為一個炮灰反派的敏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是不是要趁機毒死我!!!

他整個人嚇得將碗重重一放,腿一蹬就帶著椅子往後挪了一段距離,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裴言霆見他這反應不由皺起了眉,自顧自將雞翅放進趙清行碗裏,又淡淡地瞥了一眼許川絮,只當趙清行是在怕這個人,頓時語氣也冷了下來:“清行不愛吃雞腿。”

驚魂未定的趙清行聽了他這話才終於有點回到人間的實感,有些尷尬地坐回了原位,他看向比他更尷尬的許川絮,用禮貌而疏遠的語氣說道:“多謝,我吃雞翅就行。”

許川絮聞言看了他半晌,最後還是把雞腿夾回了他自己碗中,似乎有些生氣。

但趙清行松了一大口氣。

嚇死爸爸了!趙清行在心裏默默抹淚。

看到碗裏的雞翅那股欣慰之情又湧了上來,他從小到大都不愛吃雞腿,肉雖然嫩卻不入味,味道遠遠不如雞翅。沒想到他從來沒跟裴言霆說過,這人卻默默記下來了。

“清行和裴師兄可是以前認識?”顏溯之依舊保持著那得體的微笑,說話時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我看清行去了霜寒峰後開心了許多。”

許川絮想也沒想搶道:“他這些年天天賴在無涯峰……”

“嗯,許多年前就認識。”裴言霆打斷道。

他這話讓其餘三人皆是一楞,但他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只是夾了一塊魚肉耐心地挑起刺來。

趙清行不由酸了一把,不愧是男主,挑個魚刺都優雅得像個貴族。然而不等他酸完,裴言霆就將挑完了刺的魚肉夾到了他碗裏。

我兒懂事。

趙清行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見這氛圍愈發尷尬,顏溯之幹巴巴地笑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今日我路過蒼山臺,聽掌門和袁桓長老說,下月太蒼宗會有一次試煉,選出二十人前往年後的修真界門派角逐賽。”

“通過試煉來選人?”

許川絮有些吃驚,修真界的門派角逐賽五年一次,每一回都是由掌門和各大長老直接定下參賽人選,沒想到這回倒來了次新鮮的。

顏溯之點點頭,看向了趙清行,“臘月就是試煉了,清行這回可要試試?”

顏溯之問這問題是有原因的,往年的門派角逐賽,太蒼宗都是各峰選出五人,若按以前的選拔制度,趙清行修為再高也不能參與,因為他是“黑戶”,不屬於太蒼宗任何一個長老的弟子。

但這回卻不同了,憑實力入圍,擠入前二十對趙清行來說簡直就和吃飯一樣容易。

“不,我不想。”趙清行如實答道。他穿書只是為了刷分的,為什麽要搞事業?安安心心當條快樂的鹹魚不好嗎?

聽他如此果斷,顏溯之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和趙清行一同被帶入太蒼宗,自然是十分樂意看著對方屢次成為自己的陪襯。

但是哪怕趙清行受到的關註和許川絮的喜歡遠不如他,卻也無法忽視趙清行那逆天的天賦。這些年他眼睜睜看著無人教導的趙清行層層突破至金丹七層,將他遠遠甩在後頭,每當想到這他都覺得妒火中燒。

“你要去。”裴言霆突然放下了筷子,他指導了趙清行好幾天,自然知道這人極有天賦,見趙清行一臉不情願,也只當是這人在因為這些年的不公待遇而賭氣,又勸道:“你的實力比大多數弟子都強,如若這一次入圍,也能讓他人對你的印象改觀。”

顏溯之面上毫無波瀾,放在桌下的手卻緊緊握著。

裴言霆這種冷冷清清的人,他嘗試接近了許多次都碰壁,憑什麽趙清行就能輕輕松松得到青睞?明明只是一條廢物的命,趙清行憑什麽能在修為上壓他一頭?

無人察覺到他的陰郁,甚至時刻關註著他的許川絮這會兒都在聽另外兩位說話。

裴言霆至今難忘那日夕陽下落在船頭的趙清行,他想讓更多人知道了解眼前的人有多驚艷。

可趙清行顯然沒這個想法,他覺得碗裏的雞翅它頓時就不香了,這主角攻受在幹嘛?勸學嗎?

“不去。”趙清行又道。

裴言霆:“為什麽不願意?”

顏溯之也假意勸道:“是啊清行,上一次你和裴師兄在蒼山臺的比試很精彩,這次試煉你定會更加亮眼。”

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趙清行弄得有些煩,尤其是顏溯之這幅聖母蓮花樣,別說他,原主的身體都本能的厭煩。

他“嘖”了一聲:“就算我入圍了,他們也不會喜歡我的。”

他的角色可是炮灰反派,要是隨隨便便打個架就能引人註目,他還當什麽炮灰啊,當主角不爽嗎?

而且在原著裏,原主在這段劇情可是作了大死!

他記得原主因為嫉妒顏溯之,試煉現場給顏溯之使了絆子,本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料裴言霆因為兩人稀裏糊塗睡了一覺的事情對顏溯之格外關註,當場揪出了原主,於是又是喜聞樂見的虐炮灰劇情。

在原主這一次的努力作死下,成功讓主角攻受對彼此的好感再升一層。

就特麽離譜!趙清行拒絕走這段劇情!

“教了你這麽些天,不想看看成果?”裴言霆輕拍了下他的腦袋,“其他人是不是有眼無珠我不清楚,反正我倒是挺期待。”

溫熱的掌心觸到頭頂的感覺很舒服,趙清行眨了眨眼,問道:“我入圍了你會高興嗎?”

裴言霆笑道:“當然高興。”

“那我去。”趙清行對上裴言霆的眼睛,笑得滿臉慈祥,為自己表現出的如山父愛而自我感動。

“你們倆在我這青冥閣裏含情脈脈的做什麽?”

“父子”間的情感交流被打斷,趙清行瞥了一眼煞風景的許川絮,還不等他說話,顏溯之倒先笑著開口了:“清行和裴師兄的感情當真是比許多愛侶都要好。”

他在暗示什麽?趙清行瞇了瞇眼,問道裴言霆:“你什麽時候找道侶?”

裴言霆:“還早。”

趙清行點頭:“也對,好好修仙才是正經事,你還小,愛情的苦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

“清行這話說的,”顏溯之無奈道:“你我才及弱冠,比裴師兄還小了五歲。”

“我這話說得不對嗎?我可是已經吃了好多年愛情的苦。”趙清行對裴言霆道:“我這麽喜歡你,定不會誆你。”

一時間,桌上另外三人的神情變得分外精彩,裴言霆低笑了一聲,“行,聽你的。”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尤其是許川絮看起來簡直想拿掃帚趕客,趙清行客氣了幾句,便拉上裴言霆匆匆溜了。

等出了青冥閣,趙清行只覺得身心舒暢,“下次再也不來了,吃都吃不飽。”

裴言霆無奈地搖了搖頭,領著他慢慢踱回霜寒峰,“再過一陣便入臘月了,你這段時間好好隨著我練,如若你入圍了角逐賽,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去……去哪?”趙清行楞了楞,不由想起了上次在山興居的那一夜,臉瞬間又燙了起來。

“不是去喝酒。”見他這樣,裴言霆也想到了什麽,尷尬地咳了一聲:“前段時間接委派時發現了一個景色宜人的地方,當時就想著等過完年後去小住一段時日。”

這男主竟然還是個當旅游博主的料。

趙清行聽他詳細描述了一下那裏的景色,若有所思道:“這聽起來是個度蜜月的好地方。”

其實他還挺喜歡伏辰和秦月離這一對的,他倒是不介意先跟著裴言霆去那裏探探路,等哪天伏辰小倆口成了親,或者忽悠小情侶去度個假,他說不定還能賺個導游費。

不知道這人已經打起了算盤,裴言霆疑惑道:“蜜月是什麽?”

趙清行沒多想,張口就回道:“就是我老家那邊的習俗,成親的順序是拜堂、洞房和出游,出游就稱作是‘蜜月’。”

“……”裴言霆沈默下來,一時有點想逃。

眼下他們兩人披著月色走在山道上,孤男寡男的,連月光都暧昧起來,可趙清行居然神態自若地跟他聊起了成親?

這人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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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行行子:關我啥事?明明是月亮犯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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