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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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化學課放在下午最後一節，烏野三年級的化學組長是個高瘦的中年男人，年年浸泡在畢業班裏的人打眼一望都憑空多出三分緊迫感，張嘴是珍惜時間閉嘴是好好學習，鏡框背後的視線銳利得堪比兀鷹，難為澤村大地厚著臉皮強行搶了東峰附近的實驗臺，一整節課下來好好交談的話沒超過三句。
菅原坐在他們後一排，借著兩個攻手超標的身高作掩護，正大光明地發郵件。收件人理應在一層樓下的料理教室磨練生活技能，但眾所周知，不列入期末考的課程就等於換個教室上的自習。
Time 15:39 p.m.
From 青木
Title 快下課了
【前輩那邊進展如何？】
菅原擡頭，正好看見東峰再次忽視了澤村使過去的眼色，在椅子上坐得筆直，端正的坐姿宛如準備此時此刻開始奮發圖強考入東大，天知道他上次小測的成績還在和及格線纏纏綿綿牽扯不清。
他重新低頭打字。
Time 15:39 p.m.
To 青木
Title re：快下課了
【不太樂觀。】
想一想，再加一句垂死掙紮。
【不過老師有拖堂的習慣，可以再等等看。】
短信發出去，屏幕頂部的時間正好跳到了三點四十分，放學鈴卡著拍子響起，但化學實驗室內的所有人都紋絲不動。講臺上的中年男人對那響徹學校的鈴聲充耳不聞，拖著令人昏昏欲睡的調子講解化學式配平的冷門技法，菅原聽見樓下傳來的喧鬧和椅子拖動的聲音，握在手裏的機器跟著輕輕一震。
Time 15:40 p.m.
From 青木
Title 先走一步
【縣隊有集訓，今天的訓練菜單已經交給清水學姐了。】
【如果有任何問題，請隨時聯系。】
講臺上的教師還在踐行著時間就是生命，菅原品著這短短兩行字裏行間的匆忙，擡起的灰瞳倒映著前一排彼此僵持的背影，一小段的空白後，他擡起手來，安靜地按滅了手機。
最近的天氣著實算不上好。
早春的溫度算不上舒適，混在呼吸間還帶著冬日裏沒散去的冷氣。青木抵達集訓地時離正式開始時間尚早，體育館的中央暖氣才剛剛開啟，她脫下外套時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只得換好鞋子就埋頭往器械區走，準備用熱身運動對抗這一屋子冷空氣。
“……啊。”
腳下的步子過快，近到眼前才發現組裝區散落了一地大小不一的啞鈴片，當中坐了個高馬尾的女生，額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把光潔的額頭暴露在外，見人急匆匆地闖來也不忙起身，只微微側過臉，露出一雙鴉黑的瞳孔。
青木風見下意識地原地剎車，立正站好。
“天宮前輩。”
她道。
“青木，”天宮南頷首，“晚上好。”
這情景有幾分尷尬，雖說是曾經的同校同隊的前後輩，但真細數起來，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私人交情，青木對她的印象難說有多鮮明，只記得是個格外威嚴的隊長，不能說圓滑，卻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勢，光是站在體育場裏就能鎮住全社上下所有的雞毛蒜皮。
如今卻是和緩的態度：“你還是一樣來的早。”
青木抿了抿唇。
早在天宮剛剛空降縣隊時便有所察覺，兩年的時間似乎帶給了這位曾經靠著氣勢壓制隊內紛爭的部長長足的轉變，可惜從來生疏，要擅自判斷對方內裏究竟改變多少，也無法找到具體的錨點。青木壓著那股違和感，開口回答：“天宮前輩不也是。”
“並不算。”
天宮道，幹脆利落的回應倒帶出了幾分昔日的影子，這讓青木找回了些許熟悉感，眼見著對方低下頭去接著組裝手上的訓練器械，便也擡腳從她身邊經過，餘光剛瞥到對方拿起一片5kg的訓練用鈴片，就聽見了那沒說完的下半句。
“是七海讓我幫忙單獨找你，道個歉。”
“……”
青木停下了步子。
天宮卻像是並未發覺，說話時頭也不擡，專心致志地將啞鈴擰緊後，才施施然地拋出問題：“她又做了什麽？”
一個又字用的心照不宣，青木扯了扯嘴角。
平心而論，七海紗希並不難以相處，也算不上有多刁鉆，在大多數人眼裏甚至該說性格可親，可有時無心的招惹比有心的算計更難以招架，起碼對於後者總還可以理直氣壯地生氣。
而對前者。
“……七海前輩從來不會做什麽。”
青木轉過頭。地上盤膝而坐的前輩已經裝好了運動配件，正不偏不倚地將目光直視過來，仿佛還是北川第一那個有問必答的可靠隊長——她忽然想起，天宮南確實不是會回避問題的類型。
……那麽。
“只是過度關註我，也會讓她自己覺得困擾，僅此而已。”
像要透過眼前之人傳達給另一個人聽，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短暫的沈默。
一站一坐的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彼此對視，青木的反骨早在北川第一就暴露無遺，此刻也沒有遮掩的意願，天宮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巡視，半晌，忽然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我同意。”
她如是說。
“只是。”
一個轉折。
“感到困擾的，僅僅是她而已嗎？”
北川第一女排前部長，如此問道。
火光電石間的記憶像老舊照片般呼嘯而至，過於繁忙的時間表，監督發自內心的勸告，辦公桌上壘砌的錄像帶，路燈下的字條再次飄進腦海，少女輕聲的告誡在耳邊響起，宛如嘆息——
【——我們唯一所能逃避的，就是逃避本身。】
青木有些被看穿的狼狽，她別開臉：“我不知道天宮前輩這麽關註這件事。”
“因為七海是我的朋友，”天宮平靜地答，“而你是她最在意的人——反過來也是一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被人忽然隨意下了判斷，青木忍不住要反擊：“至少我不會刻意去打聽前輩的去向和動作，也不會抱著過去不放，那根本是毫無意義的舉動，至少，”她將最後幾個字講得斬釘截鐵。“對排球來說是這樣。”
天宮看她的眼神很奇異。
“我沒有看錯你。”她說。
冷不防被跑題，青木一時有些接不上話，天宮卻也並沒在意，接著講下去：“你很專註，我對樹原教練是這麽說的，‘雖然青木看上去什麽都不關心，那是因為她通常只會專註在認為有用的事情上’。”
“做部長，這是優點，你必須足夠堅定才能帶著隊伍前進。”
講到這裏，她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措辭，半晌開口，卻是另起一段。
“這兩年你身上發生了許多事，我也有所聽聞，兩年前我未曾插手，但我想現在你能理解。”
她說，眉宇間那個雷厲風行的北川第一前部長悄然褪去，縣隊三軍體育館的日光燈下，一個游刃有餘的，輕松以空降的身份融入地區代表隊的準職業球員安然而立。
“——即使你只想打球，這世界卻並不止有球場這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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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之前坑在了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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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對應的是117章天宮的伏筆，但現在的情況是我自己對著大綱都有點找不到那種對應的感覺……果然大家都把劇情忘的差不多了（心虛
可能後來的讀者一口氣讀下來觀感會好一點吧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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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那邊進展如何？】
菅原擡頭，正好看見東峰再次忽視了澤村使過去的眼色，在椅子上坐得筆直，端正的坐姿宛如準備此時此刻開始奮發圖強考入東大，天知道他上次小測的成績還在和及格線纏纏綿綿牽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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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隊有集訓，今天的訓練菜單已經交給清水學姐了。】
【如果有任何問題，請隨時聯系。】
講臺上的教師還在踐行著時間就是生命，菅原品著這短短兩行字裏行間的匆忙，擡起的灰瞳倒映著前一排彼此僵持的背影，一小段的空白後，他擡起手來，安靜地按滅了手機。
最近的天氣著實算不上好。
早春的溫度算不上舒適，混在呼吸間還帶著冬日裏沒散去的冷氣。青木抵達集訓地時離正式開始時間尚早，體育館的中央暖氣才剛剛開啟，她脫下外套時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只得換好鞋子就埋頭往器械區走，準備用熱身運動對抗這一屋子冷空氣。
“……啊。”
腳下的步子過快，近到眼前才發現組裝區散落了一地大小不一的啞鈴片，當中坐了個高馬尾的女生，額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把光潔的額頭暴露在外，見人急匆匆地闖來也不忙起身，只微微側過臉，露出一雙鴉黑的瞳孔。
青木風見下意識地原地剎車，立正站好。
“天宮前輩。”
她道。
“青木，”天宮南頷首，“晚上好。”
這情景有幾分尷尬，雖說是曾經的同校同隊的前後輩，但真細數起來，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私人交情，青木對她的印象難說有多鮮明，只記得是個格外威嚴的隊長，不能說圓滑，卻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勢，光是站在體育場裏就能鎮住全社上下所有的雞毛蒜皮。
如今卻是和緩的態度：“你還是一樣來的早。”
青木抿了抿唇。
早在天宮剛剛空降縣隊時便有所察覺，兩年的時間似乎帶給了這位曾經靠著氣勢壓制隊內紛爭的部長長足的轉變，可惜從來生疏，要擅自判斷對方內裏究竟改變多少，也無法找到具體的錨點。青木壓著那股違和感，開口回答：“天宮前輩不也是。”
“並不算。”
天宮道，幹脆利落的回應倒帶出了幾分昔日的影子，這讓青木找回了些許熟悉感，眼見著對方低下頭去接著組裝手上的訓練器械，便也擡腳從她身邊經過，餘光剛瞥到對方拿起一片5kg的訓練用鈴片，就聽見了那沒說完的下半句。
“是七海讓我幫忙單獨找你，道個歉。”
“……”
青木停下了步子。
天宮卻像是並未發覺，說話時頭也不擡，專心致志地將啞鈴擰緊後，才施施然地拋出問題：“她又做了什麽？”
一個又字用的心照不宣，青木扯了扯嘴角。
平心而論，七海紗希並不難以相處，也算不上有多刁鉆，在大多數人眼裏甚至該說性格可親，可有時無心的招惹比有心的算計更難以招架，起碼對於後者總還可以理直氣壯地生氣。
而對前者。
“……七海前輩從來不會做什麽。”
青木轉過頭。地上盤膝而坐的前輩已經裝好了運動配件，正不偏不倚地將目光直視過來，仿佛還是北川第一那個有問必答的可靠隊長——她忽然想起，天宮南確實不是會回避問題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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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她如是說。
“只是。”
一個轉折。
“感到困擾的，僅僅是她而已嗎？”
北川第一女排前部長，如此問道。
火光電石間的記憶像老舊照片般呼嘯而至，過於繁忙的時間表，監督發自內心的勸告，辦公桌上壘砌的錄像帶，路燈下的字條再次飄進腦海，少女輕聲的告誡在耳邊響起，宛如嘆息——
【——我們唯一所能逃避的，就是逃避本身。】
青木有些被看穿的狼狽，她別開臉：“我不知道天宮前輩這麽關註這件事。”
“因為七海是我的朋友，”天宮平靜地答，“而你是她最在意的人——反過來也是一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被人忽然隨意下了判斷，青木忍不住要反擊：“至少我不會刻意去打聽前輩的去向和動作，也不會抱著過去不放，那根本是毫無意義的舉動，至少，”她將最後幾個字講得斬釘截鐵。“對排球來說是這樣。”
天宮看她的眼神很奇異。
“我沒有看錯你。”她說。
冷不防被跑題，青木一時有些接不上話，天宮卻也並沒在意，接著講下去：“你很專註，我對樹原教練是這麽說的，‘雖然青木看上去什麽都不關心，那是因為她通常只會專註在認為有用的事情上’。”
“做部長，這是優點，你必須足夠堅定才能帶著隊伍前進。”
講到這裏，她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措辭，半晌開口，卻是另起一段。
“這兩年你身上發生了許多事，我也有所聽聞，兩年前我未曾插手，但我想現在你能理解。”
她說，眉宇間那個雷厲風行的北川第一前部長悄然褪去，縣隊三軍體育館的日光燈下，一個游刃有餘的，輕松以空降的身份融入地區代表隊的準職業球員安然而立。
“——即使你只想打球，這世界卻並不止有球場這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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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對應的是117章天宮的伏筆，但現在的情況是我自己對著大綱都有點找不到那種對應的感覺……果然大家都把劇情忘的差不多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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