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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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選結束得讓人錯愕又突兀，先是東峰以兩枚重炮拿到了賽末點，緊接著又是黑川以攔截有效拿下了最後一分，終盤的三個球讓人難以想象這是開局時還打得難解難分的兩支球隊，青木和對方教練握手時還沒回過神來，直到走出場館，提交比分表格後才捋清了大概。
“是球員站位的輪轉機制。”
她一邊在表格上確認簽字，一邊對陪同前來的黑川解釋道：“我是當教練之後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對方本就是進攻型的球隊，當時又是防守最弱的站位，但發球權一直在我們這裏，相當於以長攻短，所以贏得輕松。”
球員對全場站位的記憶不如場外教練清晰，黑川摸著下巴跟她在腦內覆盤，花了些時間去理清：“所以說這次贏是順理成章的？”他問，得到認可後又沈吟片刻，“但這種模式很難覆刻啊……我們不可能場場都預判對手的starting order，研究這個有什麽意義嗎？”
“意義就是知道這場勝利不是運氣。”青木答，然後合上筆蓋，把登記表遞還給工作人員，才矜持地揚起下頜，“——我不喜歡靠運氣贏。”
像是某種以高傲著稱的四足生物，卻在那中間又多出些孩子氣的直率。黑川笑起來，和翹著尾巴的教練一起往大部隊的方向匯合，到地方時正好看見清水匆匆忙忙地從樓下階梯轉彎而上。人手不足就是人人都不得閑，她扶穩了鼻梁上的鏡框，才說消息：“下一場的對手出來了，是伊達工業。”
結果不算太出人意料，幾所學校的實力相比，勝率無非也就是四六開或者五五開。伊達工業總歸是年年不落出席的高中，已經算其中把握較大的一所。“那麽就是b計劃了，”青木從雜物堆裏翻出筆記本，把為另為一位落敗者的準備的頁數直接翻過去，“對方是防守型球隊，換了教練後偏愛高大型選手的傾向愈發明顯，今年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全是180級，還有個接近190cm的天空樹。如果是我上場的話會考慮用傳球甩開攔網進行速度勝負——”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菅原，後者咧了咧嘴：“我不會逞強的，”他笑起來，不懷好意地用手肘捅捅旁邊的王牌，“反正我們的王牌很強嘛。”
“那就好。”青木收回目光，接著翻筆記本，“我不是不相信菅原前輩，只是就算有能甩開攔網的傳球，我們隊伍裏攻手的速度也還是硬傷，綜合來看正面突破的勝率更高——只是這樣的話，東峰前輩壓力就會很大。”
她擡起頭來，被點名的王牌主攻已經一臉菜色地在人群中萎靡成一團，按說剛剛打完一場比賽後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就算是青木本人在比賽結束後情緒波動也會大些，能消極得這麽快的倒是不多見。東峰脆弱的心臟又是眾所周知，此刻頂著教練暗含壓力的目光踟躕了半天，還沒醞釀出合適的回應，冷不防就見一人影迎面晃來，突破地板上各家隊伍擺放的亂七八糟的行李堆，端得是身手矯健，泰山壓頂般直撲青木後背。
“青——木——教——練——”
語調千回百轉。烏野是勢必沒人敢對自家教練扭捏作態，哪怕是相對親近的清水和菅原都幹不出這種事，一行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速來靜如處子動也處子，進個體育館都行端坐正的青木風見差點被撞飛出去，往外連走了兩步才穩定住身型，險些來個人仰馬翻。心有餘悸的混亂中青木勉強定了定神，一眼就看見了從頸側垂落來的黑色長發，表情瞬間從說一不二的靠譜教練切換成竟無語凝噎的悲慘後輩。
“……佐藤前輩。”她憋屈地喚道，“請問有什麽事。”
要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諸如青木憑一己之力鎮壓烏野全社，自然也有人光靠存在就能讓她繳械投降，世情食物鏈頂端生物佐藤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呀——這才是我家小風嘛，剛剛那種愁眉苦臉的沈重氣氛是怎麽回事，和賽場一點都不搭。”話說得隨心所欲，手也跟著在她打理好發型的腦袋上作怪，“剛剛我去看你們的比賽了哦，打得不錯嘛青木教練——”
“——失禮了。”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一只手從人群中鉆出，不由分說地拎起某個為老不尊前輩的球衣後領，將她從青木身上撕下來，露出後面客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扣殺時速最大可達94km每小時的臂肌不容小視，佐藤甚至懶得多做抵抗：“真弓——”
千崎真弓朝周圍人歉意地點頭，轉頭面向她的時候卻鐵面無私：“現在不是讓你到處亂逛的時候，葉歌還等著你回去講戰術，那孩子可沒那麽麻衣靈活。”
“誒……那種東西隨便配合一下就好了啊，沒有對手在面前，講了也是紙上談兵吧。”佐藤撇嘴，顯然是不屑，卻也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攬著青木的手，“啊啊，本來還想約一下小風的。”
這位要任性起來就無人可擋，被點名的青木風見一個頭兩個大，只得插話：“這種事賽後再說也可以吧？我又不會掛掉佐藤前輩的電話。”
“那就這麽定了，”要論順桿爬這一技能，佐藤敢居第二就無人敢居第一，黑發的前輩從口袋中摸出手機來，湊到唇邊朝她拋了個飛吻，“時間地點我會發給你的，記得看短信——”
尾音拉長，順著千崎拖人的方向拉出好遠，好在新山女子的球服走到哪裏都顯眼，也不差這一點脫離世俗的狂放舉止。青木按著太陽穴試圖放空大腦，數秒後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於是轉身，登時對上了一群臉色五花八門的球員。
球員們的眼神很奇妙。
從東峰的呆滯到澤村的了然到菅原的偷笑，再到同級生們一臉目睹冰山融化世界末日的震驚，無言的對視中她仿佛聽見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靠譜形象正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而唯一能拯救現場的三年級生帶著謎之慈祥的溫和微笑，伸出手來——
“——我就說青木其實很可愛，沒錯吧？”
——毫不客氣地按在了她那此前從沒人敢造次的頭上。
一片寂靜。
一片寂靜中烏野男排常駐球員紛紛單手捂臉抖似篩糠，噴笑聲如出氣孔般連綿不絕。被圍觀中心的青木風見沈默片刻，在震耳欲聾的個人形象崩毀聲裏忽然希望剛剛離開的兩個學姐路遇黑馬半途截道，一代王者的征途就此落幕，再也別出現在這破體育館給人添亂。
她面無表情地把頭頂的手甩掉，徑直無視面前四下亂飛的目光，意志堅定地沿著原來思路開始講解這一場比賽的要點。可惜威嚴這東西就好比教導主任的假發，被打飛過一次後就成了欲蓋彌彰的遮羞布，即使是罪魁禍首在閉嘴聽訓的時候註意力也絕對不在誠心誠意的悔過，而八成是那玩意什麽時候才能再掉下來。烏野男排制服很沈悶，成員卻活潑，緣下首當其中遭受了這常人所不能忍的熱情，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震天動地，他趕在引起青木註意前翻找出來，上面當即就是滿屏的飛來短訊。
Time 11:23 a.m.
From 木下
Title （空白）
【青木她平時在班裏也這樣？】
——你想多了，平時在班裏哪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Time 11:23 a.m.
From 田中
Title （空白）
【結果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啊？！誰說青木難相處的？！】
——啊，大概是包括你在內的全體一年生吧。
Time 11:24 a.m.
From 西谷
Title 我說
【你小子平時傳了假情報吧？！】
——不不不，相信我我的反饋絕對發自內心。
Time 11:25 a.m.
From 菅原前輩
Title 這之後的事
【午休的時候，能稍微找你談談嗎？】
——……？？？
一串八卦氣息濃重的短訊中突然冒出一條正兒八經的郵件，其顯眼程度不亞於一摞漫畫雜志中的課本教材。緣下擡起眼，混在人群中的教材課本彎起眉眼，將食指湊到唇邊，一個噤聲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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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一個威嚴搖搖欲墜的教練（不是
·
伊達工來了，嗯，我又要開始搞事了，搞完事結束這一卷，拖的太久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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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球員站位的輪轉機制。”
她一邊在表格上確認簽字，一邊對陪同前來的黑川解釋道：“我是當教練之後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對方本就是進攻型的球隊，當時又是防守最弱的站位，但發球權一直在我們這裏，相當於以長攻短，所以贏得輕松。”
球員對全場站位的記憶不如場外教練清晰，黑川摸著下巴跟她在腦內覆盤，花了些時間去理清：“所以說這次贏是順理成章的？”他問，得到認可後又沈吟片刻，“但這種模式很難覆刻啊……我們不可能場場都預判對手的starting order，研究這個有什麽意義嗎？”
“意義就是知道這場勝利不是運氣。”青木答，然後合上筆蓋，把登記表遞還給工作人員，才矜持地揚起下頜，“——我不喜歡靠運氣贏。”
像是某種以高傲著稱的四足生物，卻在那中間又多出些孩子氣的直率。黑川笑起來，和翹著尾巴的教練一起往大部隊的方向匯合，到地方時正好看見清水匆匆忙忙地從樓下階梯轉彎而上。人手不足就是人人都不得閑，她扶穩了鼻梁上的鏡框，才說消息：“下一場的對手出來了，是伊達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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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菅原，後者咧了咧嘴：“我不會逞強的，”他笑起來，不懷好意地用手肘捅捅旁邊的王牌，“反正我們的王牌很強嘛。”
“那就好。”青木收回目光，接著翻筆記本，“我不是不相信菅原前輩，只是就算有能甩開攔網的傳球，我們隊伍裏攻手的速度也還是硬傷，綜合來看正面突破的勝率更高——只是這樣的話，東峰前輩壓力就會很大。”
她擡起頭來，被點名的王牌主攻已經一臉菜色地在人群中萎靡成一團，按說剛剛打完一場比賽後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就算是青木本人在比賽結束後情緒波動也會大些，能消極得這麽快的倒是不多見。東峰脆弱的心臟又是眾所周知，此刻頂著教練暗含壓力的目光踟躕了半天，還沒醞釀出合適的回應，冷不防就見一人影迎面晃來，突破地板上各家隊伍擺放的亂七八糟的行李堆，端得是身手矯健，泰山壓頂般直撲青木後背。
“青——木——教——練——”
語調千回百轉。烏野是勢必沒人敢對自家教練扭捏作態，哪怕是相對親近的清水和菅原都幹不出這種事，一行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速來靜如處子動也處子，進個體育館都行端坐正的青木風見差點被撞飛出去，往外連走了兩步才穩定住身型，險些來個人仰馬翻。心有餘悸的混亂中青木勉強定了定神，一眼就看見了從頸側垂落來的黑色長發，表情瞬間從說一不二的靠譜教練切換成竟無語凝噎的悲慘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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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崎真弓朝周圍人歉意地點頭，轉頭面向她的時候卻鐵面無私：“現在不是讓你到處亂逛的時候，葉歌還等著你回去講戰術，那孩子可沒那麽麻衣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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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峰的呆滯到澤村的了然到菅原的偷笑，再到同級生們一臉目睹冰山融化世界末日的震驚，無言的對視中她仿佛聽見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靠譜形象正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而唯一能拯救現場的三年級生帶著謎之慈祥的溫和微笑，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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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無表情地把頭頂的手甩掉，徑直無視面前四下亂飛的目光，意志堅定地沿著原來思路開始講解這一場比賽的要點。可惜威嚴這東西就好比教導主任的假發，被打飛過一次後就成了欲蓋彌彰的遮羞布，即使是罪魁禍首在閉嘴聽訓的時候註意力也絕對不在誠心誠意的悔過，而八成是那玩意什麽時候才能再掉下來。烏野男排制服很沈悶，成員卻活潑，緣下首當其中遭受了這常人所不能忍的熱情，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震天動地，他趕在引起青木註意前翻找出來，上面當即就是滿屏的飛來短訊。
Time 11: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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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她平時在班裏也這樣？】
——你想多了，平時在班裏哪有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Time 11: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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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空白）
【結果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啊？！誰說青木難相處的？！】
——啊，大概是包括你在內的全體一年生吧。
Time 11:24 a.m.
From 西谷
Title 我說
【你小子平時傳了假情報吧？！】
——不不不，相信我我的反饋絕對發自內心。
Time 11:25 a.m.
From 菅原前輩
Title 這之後的事
【午休的時候，能稍微找你談談嗎？】
——……？？？
一串八卦氣息濃重的短訊中突然冒出一條正兒八經的郵件，其顯眼程度不亞於一摞漫畫雜志中的課本教材。緣下擡起眼，混在人群中的教材課本彎起眉眼，將食指湊到唇邊，一個噤聲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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