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公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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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君。”

“……在。”

“你知道的,烏野怎麽說也是提倡文武雙全的綜合性高中,所以我不會說社團活動或者課外特長要適可而止這種無聊的話……”

烏野高中一年五組班主任動作緩慢地從辦公桌上擡起頭來,手裏的公休申請如秋風掃落葉般自指縫間墜下。

“……但你沒忘記吧。”他和藹可親地說,“關於月考這件事情。”

“……”

“……”

——那當然是忘記了啊。

青木揉著太陽穴想。

在未來進路的抉擇和即將到來的全國級賽事的大背景下,學校月考這種事聽起來就像是世界末日級別鬥爭中的高中生吵架,不能說其存在不合理,只是真的沒辦法把優先級排到最高。但升學班負責人顯然不這麽想,間隔不到半個月的連續請假單終於引起了年級主任的註意。作為一向(在學校)安分守己循規蹈矩表現良好且成績不錯的好學生,青木被迫聽了一整個課間的苦口婆心和旁敲側擊,同時再參考自家班主任那張寒意森森的臉,可以推論的,如果她不在月考裏拿個什麽還過得去的成績,想拿到公休申請上的批準必定是癡心妄想。

“嘛……總會有辦法的吧,大概。”

菅原幹笑著拿過她的筆記本翻看,越看越汗如雨下,翻到中間終於不忍直視,幹脆一把合上:“青木。”他猶猶豫豫地說,“……你第二學期到現在真的有好好上過課嗎?”

“……”

青木趴在桌面上裝死。如果誠實回答的話應該是毫無疑問的no,第二學期自八月中開始,而國體的舉辦是在九月,中間還穿插著縣隊的集訓和關西的遠征,坦白講光是練球的時間就快安排不下,每天坐到課室裏的第一反應就是原地補眠,不過是靠著任課教師的耳提面命才將將把清醒的時間維持在及格線左右。

緣下作為她的後座對此再清楚不過,事實上,“好幾次我都想說送她去保健室睡算了。”他把自己的筆記本攤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標簽和加頁,放在青木所出的旁邊更是對比鮮明,叫人忍不住嘆氣,“……這也太可怕了。”各種各樣的方面都是。

他們此刻正在教學樓天臺外圍——就是幾個月前菅原揪著青木補習戰術常識的位置,倒不是刻意重覆,而是現實所迫。青木有集訓,烏野男排也有社團活動標準時間,放學後再碰頭這一選項直接被封死,只能撿著中午這點時間出來商討,而說到午休這種人群遍布校園的時間段,可選擇的清凈地就沒有多少了。

“這樣不行,”菅原到底多了一年的考試經驗,怎麽也比兩個後輩摸得清路數,“升學組的月考試卷都是單獨出的,而且第二學期已經過了鋪墊期,肯定會加難度,以青木現在的水平的話……”他用苦笑代替了下面的話,轉而提議,“這不是午休能搞定的事,還是加入我們之後的學習會吧,反正一年級今年有兩個史無前例的笨蛋在,再加你一個我覺得也沒問題。”

說來也算蹊蹺。烏野男排作為一介體育社團,升學組部員的占比居然超過一半,以高考在即依然備戰春高,意向書上公立志願隨便填的黑川部長為首,二年級的菅原,大地和潔子,一年級的緣下,木下和成田統統都是能姑且歸入優等生系列的積極分子,這等陣容給兩個“傳說級的笨蛋”(緣下語)補習綽綽有餘。課後補習班不能打擾畢業生,最後的地點就定在了同為一年級的某個被補習者的家裏。青木拖著訓練後半殘的血量趕到時已經接近八點,手上菅原給的簡易地圖清晰明了,她左右一掃就盯上街口一座獨立和式建築,湊近看了看,門牌上果不其然掛著田中兩字。

“——誒呀?這位小美女是?”

她正對著門口的門鈴琢磨按鍵,身後就傳來一道明亮的女聲,音調偏高,用詞隨性,光聽聲音就能想像出主人的個性。青木轉了個身,三步開外的地方有臺從造型上來說就格外乍眼的摩托,鮮艷的噴漆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坐在上面的是位身量高挑的短發女性,正單手夾著剛剛摘下的頭盔,饒有興致地瞅著她:“來找我們家的誰?我想想總不會是龍吧,那小子不是對他那什麽前輩死心塌地的嗎?”

即使放在男性中也足夠不拘小節的作風,青木不得不趁她把話題拐向更歪的地方之前出聲打斷。“您好,我是烏野的青木,”她盡量簡短地把事情講完,“最近學校快到月考,菅原前輩叫我一起來參加學習會。”

“——啊啊,這麽一說。”女人拍拍腦門,一臉恍然,“那小子是說了要帶人回家,你等等。”她從摩托上跳下來,三兩下把車停穩在院子裏,從夾克的口袋中摸出把鑰匙,輕車熟路地塞進鎖孔,一邊擡頭對旁邊的青木笑一笑,“我是龍他姐,田中冴子,你跟著那幫小子叫我冴子姐就行。你也是烏野男排部的?那幫小子真好運啊——”她吹了個調侃的口哨,“連著兩個經理都是美人。”

雖然此前素昧謀面,但田中冴子卻是擅長打開話題的類型,一個人也能自顧自地說得興起。青木也不去反駁,橫豎如果真的是不得不打交道的人最後總會解釋清楚,於是默不作聲地跟著她走過客廳和走廊,前方帶路的冴子動作麻利地掀開了自家弟弟的房門:“龍——!你的客人到了——哦,小谷也在啊,今天的發型也很帥哦,還有大地,這都多長時間了你真的打算頂著那張不起眼的臉過一輩子嗎,好歹收拾一下——”

性格開朗的人都自來熟,田中冴子話癆的屬性顯然不止針對她一個。青木貼著墻壁從一室亂七八糟的“冴子姐晚上好”的招呼聲中摸進房門,室內空間不算大,粗粗一掃就盡收眼底,烏野男排一二年級八個部員加經理一個不差地圍在茶幾旁,清水和菅原中間還專門空了個位置,想是給她預留的。

“我還想要不要出去接你,結果居然讓你遇到冴子姐了,”菅原幫她把桌面上的書堆挪開一點,清出寫字的地方,一邊忍不住搖頭笑,“沒嚇到吧?冴子姐有點……熱情。”

這詞挑得委婉,畢竟按實際情況來看田中冴子比起熱情更適合豪放。但青木在這一類型上也算見多識廣,從東京的熊人到關西的金毛狐貍都百年難得一遇,以至於雖然她待人接物上依舊沒什麽長進,至少還能處變不驚。“還好,”她抽出筆記本,“今天有個前輩的狀態不太對勁,拖得久了點,抱歉來晚了。”

指代模糊,菅原明顯註意到,卻識趣地沒有多問:“沒關系啦。也是快要出征了,你們壓力也很大。”

青木歪了歪頭。如果是說全國級的名頭,自然有其壓力在場,但如果說比賽本身——

“——其實更多的是興奮吧。”她擡起頭來笑一下,能聽見自己的血液沖刷過血管的聲音,“就我個人而言的話。”

室內分明光線良好,為了配合學習會的氣氛連頂燈都開到最亮,菅原卻還是不自覺地被這個過度輕快的笑臉閃了一下,向來縝密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緊急停擺,又迅速恢覆運作,他試圖微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吐出的聲音卻輕了些:“……真是可靠啊。”

他說這話時雙眼彎起,滿滿的都是笑意,要說灰色分明是冷色調,放在他身上卻總是帶著說不出的暖意,和遠在兵庫的某位二傳天差地別。同樣一雙灰瞳,若說宮侑是直白到不容錯辯的喜怒哀樂,那麽菅原就是萬般情緒皆掩於其下的含蓄不清,想從他身上辨認出異常難度不亞於讓及川徹從此再不招蜂引蝶,青木看了許久也只能把這個表情歸作真誠的稱讚。

“嗯……”她斟酌著答,“因為全國級的賽事,如果打到後面的話也會有電視臺轉播,我想給家裏人看。”勸服的工作一向是個長期戰役,加上一個過度保護的母親,她的漫漫長征路大約才剛剛起步,想到這裏就覺得頭疼,她嘆了口氣轉移話題,“如果有空的話我認為菅原前輩也可以看看,這次宮城男排的二傳主力是及川前輩,參考價值還是有的,加上……”

談到排球就免不了開始長篇大論,宛如國文課上的小組課題報告。也許是前幾個月的習慣還沒完全退去,她說完才發覺今天的目的不是給菅原講解二傳思路,而是前來拯救她隨時準備跌破平均線的月考成績,於是趕緊把剩下的話都吞回去:“……總之就是,應該是有好處的。”

說完小心翼翼地擡頭,以為會看見一張哭笑不得的臉。菅原一向不會與後輩為難,再多的怪癖也都是走的懷柔政策,今天也不例外,那種有些奇異的微笑仿佛牢牢黏在他臉上了似的:“嗯,”他笑著說,“我會看的,而且怎麽說也要給你加油啊。”說著敲敲桌子,“好啦,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從這裏開始——”

語氣溫和,句尾卻沈沈地壓下去,青木聽話地拿起筆,順著他指出的位置看去,菅原工整的筆跡鋪在幹凈的格子線上,全然是清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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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菅原線開一開

發現青木其實有點看不破菅原哈哈哈哈哈,菅原應該是目前出場的角色中間最會藏的了,後面開到他的線的時候可能很多人會震驚“你心思藏太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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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去國體啦,宮侑和及川終於要見面了(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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