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中安排的見習計劃是為期半天的參觀。

作為招攬球員的一環，球隊基本都會為有轉會意向的球員安排幾個小時的展示說明，大多集中在內部團隊如何構建及球員福利保障制度如何執行。但這其實只是職業經紀人眾多繁瑣工作的極小的一個部分，事實上他們大多數的活動場所並不在球隊本身，青木早上七點跟著竹中出門，一天之內拜訪了三個初步接觸的球員，兩個還在洽談的讚助商，一個地區新聞網站的主編，和亂七八糟的球隊經營關系者不計其數，到了下午整個人的記憶系統完全報廢，拿著筆記本往竹中身後一站就是覆活節島新生的石巨人像。

“感覺，”她在竹中結束一天的行程詢問感想的時候誠實地回答，“比訓練也不輕松多少。”

可能在體力的要求上更寬松，但最終結果更多的是心累。

竹中對此報以哈哈大笑，然後高擡貴手放了這個奔波一天的可憐人回房休息。但也許是日積月累下的習慣使然，一天不打球總覺得手感不對，青木回房整理了片刻，還是轉頭出門往訓練場走。

萬幸正規訓練後的自主加練在這裏算常態，球場大門常年開放，她到的時候裏面還有人在練扣殺。要說人種確實有優勢，身高一米九二的俄羅斯籍球員對戰攔網比起技術更像是高度勝負，最高打點比攔網平均線高出兩個球來，就是對面站著世界級副攻也怕是無濟於事。青木到底有股不服輸的勁頭，迎難而上也算是北川第一校訓，於是活動著剛剛熱身完畢的手腳上去試了試，然後慘遭碾壓，第幾十次漏掉斜線球後終於接到了宮侑的電話。

“到樓下了，快點下來。”開口就是祈使句，也許是打了場好球心情不錯，宮侑的聲音裏透出了點慵懶，“給你三分鐘——”

“那你就只能帶著個灰頭土臉的女朋友去約會了，”青木道，“對女生出門前的準備時間有點數好嗎？”

這種時候就能看出戀愛關系中一個經驗豐富的導師有多重要，至少巖泉就從及川日覆一日的交往與被甩中總結出了他自己認定的平均時長。但宮侑明顯沒有這個天時地利的範本，事實上以石川讓素面朝天的作風來算，大概出門耗時能比他本人還短。

世上球員千千萬，個頂個的作風不一樣。青木回房補了個妝，至於服裝方面就不再掙紮——橫豎都是運動服，等到下樓，就看見靠在單車上的宮侑睜大雙眼。石川說他天生小孩心性確實有理，他似乎生來對什麽都好奇，無論是精妙絕倫的傳球，還是女朋友的化妝品。

“哦——好看，”他捧場，連著瞳孔都亮了亮，然而下一句依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現在看起來有點像那張照片了，我一直覺得那是p的。”

采訪的回憶不堪回首，再說下去怕是當場變成全武行。青木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往後座上坐，直接轉移話題：“要去哪裏？”

“去了就知道啦。”

好在宮侑的興趣來去都快，聞言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長腿一邁在前面坐穩，等了一會不見後座的人有所動作，還拍了拍腰部示意她抱上來。這動作親密，青木遲疑一下，還是從善如流，雙臂貼上環緊，球員的小腹結實柔韌，像是抱住了一塊溫暖的抱枕，無端地叫人安心。

腳一蹬地，車子就竄了出去，速度風馳電掣，比得上半個電動摩托。想也知道憑宮侑的個性不可能求穩，青木往他背後縮了縮企圖避過迎面吹來的風，發現沒用後索性把臉朝他背上埋，一句話被車速拉出好遠：“兵——庫——不——限——速——嗎——”

“兵——庫——限——速——不——限——宮——侑——啊——”

他回得張揚，聲音裏還帶著止不住的笑意，仿佛宮侑二字就是他與生俱來的護身符，不可一世到甚至有些理直氣壯。年少輕狂四個字淋漓盡致，青木把額頭貼在他運動服上，從球場裏出來的人都帶著汗液的鹹味，男生的出汗量又往往比女生還大，止汗劑的功效不過九牛一毛，及川曾經抱怨過男排休息室一到訓練後就臭不可聞，但或許此刻風吹海潮，來自海濱的氣息將人體的味道中和下去，呼吸間就只剩幹凈的清爽。

宮侑最後選擇的停車地點是公路旁的隔離帶，人工建造的高臺上方是公路，下方是海灘，中間就是砂石遍地雜草叢生的三不管地帶，脫鞋走過去註定泥濘，但讓講究透氣的球鞋上海灘肯定進沙。金發的男生停穩了單車後就挑著眉看她笑——他似乎很喜歡看她為難，惡趣味三個字簡直為他量身定制。青木甚至懶得翻個白眼，靠在護欄上開始脫鞋，比起報廢一雙穿慣的鞋子，一點臟亂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鞋子擺好，襪子脫掉，赤腳踩在公路上才發覺柏油路面當真吸熱，至少比她腳底的皮膚溫暖許多，但她還沒來得及品味這種奇特的感觸，身體就驟然一輕，視線拔高，天旋地轉，下一秒就只看得見夜幕星垂下一雙盛滿笑意的臉，宮侑緊了緊擱在她膝蓋下的手臂，笑得自得，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比想象的重誒。”

公主抱帶來的心悸霎時煙消雲散，青木板起臉來：“不好意思，按照訓練計劃，我還得再增重八公斤左右。”

“我想也是，”宮侑壓根沒看她，把人抱穩後就往公路護欄外面跨，“安心，你再重十公斤我都抱的動。”

若論臺詞的不合時宜，宮侑大概是全球級選手，該講情話時嘴賤得讓人火大，平常無奇時卻往往蹦出一兩句驚人發言。青木咬了咬唇，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最後決定兩個一起，直接擡起手臂掛在他脖子上，借力挑了個待著更舒服的位置，增加他的工作量：“我謝謝你對我的增重工作這麽有信心。”

“不客氣。”宮侑鎮定自若地回，仿佛脖子上墜著個大活人對他來說輕而易舉，“還有——我建議你不要再接著往下拽我脖子了。”

青木學著他挑眉，一副挑釁的模樣：“不然？”

“不然我就吻你。”

他面不改色地答。

——若論不要臉，怕也是天下第一。

青木閉上嘴安分地縮回他懷裏，同時開始沈痛反思是否自己上一段戀愛談得太不走心，同樣是戀愛經歷中規中矩的人，怎麽能在相處模式上相差這麽遠。當然這其中或許和關西生性熱情開朗的民風有關，但決定性因素大概還是要歸咎於個人，思來想去還是疑惑：“如果侑君明明可以把話說得好聽。”她說，“那為什麽平時是那個樣子的。”

“因為沒有必要。”

宮侑答，海風穿過他的發間，有種說不出的爽快：“我只做我想做的，僅此而已。”

月朗星稀，黑色天幕下是深藍的海面，無際的遠方有朦朧成一片的地平線，他嗓音悠然，抱著她走向細白的沙灘，步伐平穩而輕快，沒有一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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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侑開始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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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昨天一堆人搞得好像宮侑馬上要退場了一樣，沒有！不存在的！小巖當初看了煙花之後還堅持了十幾章呢大家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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