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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宮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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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者雲: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雖然眼前這位故知算她單方面認定的,但這並不影響陌生的街景中間一張熟悉面龐能夠帶來的欣慰感。青木抿抿嘴角,朝旁邊讓了一步,禮貌地示意對方先選,足足高了她一個頭的男生卻半分沒往貨架上瞅,反倒是上上下下地盯著她瞧。

長時間盯著陌生女性仔細研究難免讓人覺得不夠禮貌,但宮治也不是師出無名,十幾秒後他一敲掌心:“對了,”算是恍然,“你是侑手機桌面上的那個女生。”

說到宮侑的手機桌面,自然是普通情況下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即使是雙胞胎也不可能連解鎖用的指紋都長得一樣,何況這對雙生子從小學起就學會了給自己的日記上鎖,雖然整整一年過去那破本子裏空白比字還多,但只要是為了從仿佛流水線生產的相同制式的日常生活中保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這對三天兩頭意見相左的雙胞胎就有著最為有志一同的心。

所以宮治看見宮侑的手機桌面這事純屬是個意外,要怪只能怪讓兩個高中生睡上下鋪的偷懶家長。宮侑是夜貓子,弱床,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是常態,每每到關燈的點了都還在上鋪開個床頭燈玩手機——他是不肯摸黑的,愛運動的人都註重自己的視力。下鋪的宮治就只能被迫不堪其擾,久而久之竟然鍛煉出了在炎炎烈日下閉眼睡著的神技,然而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以為宮侑的擾民最多是光線汙染,沒想到還能進化成高空拋物。

夜路走多了必然撞鬼,同樣手機拿久了總有不穩的時候。某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宮治正抱著春高吉祥物的球形抱枕心滿意足地閉目養神,結果猝不及防地就被從墻縫中滾落的機械砸了個眼冒金星。墜落的機體溫熱且發亮,顯然不久之前還被人拿在手裏反覆鉆研,於是等宮治終於從被親哥謀殺的陰影中走出來準備破口大罵,一眼就看見了手機背景上眉目清麗的姑娘,正隔著巴掌大的屏幕朝他安靜地笑。

莫名其妙地,忽然之間再大的火氣都散得幹凈,他遲鈍地從那來自宮侑的無數廢話中提煉出有效信息——確實是提過,宮治想,關於宮侑有了新女友這件事情。

以及。

——他們的確是擁有相同dna的兄弟。

擁有相同dna的宮侑正心虛地趴在床沿往下瞄,天知道如果有人在他睡覺的時候一手機砸下來,那結果說不定會引起毀滅兵庫的起床氣。金毛狐貍難得夾起尾巴做人,正琢磨著怎麽才能讓宮治沒有怨言地把手機遞上來,要知道他真的懶得再爬上爬下一次,哪想到剛探了半個腦袋就發現對方正若有所思地拎著他砸下去的手機發呆。黑暗中手機裏唯一的光源直楞楞地打在宮治那張總是睡不醒的臉上,顯得比平常更蠢,叫他說不出的火大。

“看夠了嗎。”開口就是冷音,對於一個把手機砸到親弟弟頭上的人來講過於理直氣壯,“看夠了還我。”

話裏話外都是火氣,宮治卻沒接茬,一雙比宮侑色澤更深的瞳孔略略朝探出的半張臉瞥上一瞥,就一臉無所謂地把手機重新遞了回去。宮侑最不爽這個表情,仿佛全世界都不值得讓宮治動一動眉頭,從上小學學了未老先衰這個詞他就覺得是為宮治量身定制,而當時年僅十二的宮治已經能很鎮定地在挑釁中抱著晚餐剩下的布丁當夜宵啃,邊啃邊說侑你自己大腦發育跟不上就不要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

分明點火的是宮侑,每每最後被氣炸的卻也是他。這次也不例外,他從宮治手上拿回手機就放在一邊,仿佛那上面是什麽根本不重要,只是天生就是不依不饒窮追猛打的脾氣:“漂亮吧?治的話就交不到這種女朋友。”

舉動幼稚得宛如三歲,宮治根本懶得搭理,閉眼趴進被子,頭往抱枕裏埋,傳出的聲音卻字正腔圓:“白癡。”

白癡。

這就是宮治對整段經歷的唯一評價——當然是白癡。有時候他都懷疑宮侑這麽些年腦子裏除了排球究竟還記了些什麽,怎麽能將如此簡單的一件事處理成比全國冠軍還覆雜的情況。他打定主意不再理會,不管宮侑說什麽都不肯吭聲,於是一夜無話,等到第二天起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所有滋生於夜晚的不明情緒都被洗刷,一切都是嶄新的模樣。

便利店裏的關東煮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店員卻是身經百戰般敏捷地在蒸騰的水蒸氣中左挑右選,很快找齊他的點單。宮治往懷裏的食物山頂端又壘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煮物,步履穩健地往窗邊的長桌高凳走,到底是遠離商區,十幾分鐘了也不見人進出,長桌旁還是只有一個青木風見,正抱著半杯運動沖劑喝得心不在焉。

宮治偏頭去看,真人顯然比手機桌面生動,也側面印證了宮侑的拍照技術確實稀爛,要說稻荷崎的女生質量其實並不差,順眼其實是個很抽象的概念,私人的審美上總是混合著家教背景出身經歷等等潛在影響,他不意外自己最終會和宮侑品味相似,只對這份外表能帶來的印象深刻程度有些驚訝。

他走過去,食物山放下,難免形成鮮明對比。青木驚了驚,眼神裏一時透出些敬畏,卻也沒有妄加評價,只撿著無關痛癢的事開口:“我記得稻荷崎離這裏有半個多小時的路。”情報來源是一上課就想發短信的宮侑,拿到定位後專門寫了兩條郵件來抱怨距離太遠,看得青木在拉黑鍵上來回好幾次,琢磨著是不是應該狠狠心點下去從此一勞永逸。

宮治的反應卻相對平靜:“對,”他點頭,“但是這家便利店的手作飯團很好吃。”

因為想吃,所以半夜三更踩半小時的單車也要來,這等不帶轉彎的腦回路果然和宮侑來自同一個娘胎。青木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嗯,從份量就能看出來,治君很愛吃。”

稱呼叫得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敲定以名字區分,她可以當著宮侑平靜地叫宮治的全名,但對著活生生的人還是做不到太生硬。所幸宮治不曾在意,也許從小就已經習慣:“這不算多,”他含混地把食物咽下去,“是你的標準太低吧。”

說的是她手裏那杯還沒喝完的沖劑,對球員來說這一小杯的分量顯然追不上消耗,他是好心,青木卻是習慣。“樓上有蛋白粉和營養餐,”她說,表情稀少的臉上有種無奈的氣息,“我只是暫時沒胃口。”

“那東西給誰都沒胃口。”宮治挑眉,他對營養餐這種侮辱食品名聲的分類向來深惡痛絕,具體表現為向來不挑食的人生裏第一次對食物的抗拒,“你可以試試別的,這家店的快餐也不錯。”

青木只是笑。

“我不能吃高糖高鹽的東西,最好一點都不要沾,”她平靜地說,“運動員本來就和這些東西不合,而且我還有心臟病。”

想平平安安打到退役,總要付出些什麽常人難以理解的代價。她也不是對食物全無偏好,奶油也算是她難得覺得可以稱得上是訓練後撫慰的東西,依稀還記得車站門口有家不錯的蛋糕店,裏面的草莓蛋糕堪稱絕品,也在下定決心的如今一起拉進黑名單,也許未來有一天不再打球可以重新撿起,只是不知道那家店還會不會繼續開著。

宮治不易察覺地頓了頓,從他風卷殘雲清空桌面的光盤行動中擡起頭,仔仔細細地把旁邊的人打量一圈,確認看不出更多不甘後只能驚嘆。

“那你的人生真的活得好沒意思。”他誠懇地說,雖然用詞有點不客氣,但並不叫人覺得冒犯。這也許是宮家兄弟的一種天賦,青木朝他微笑,同時第無數次想起宮侑——他們真的無比相似,在細枝末節處散發著完全一致的氣息。

“是嗎?”

相似帶來的熟悉感讓她柔和了表情,仿佛眼前的就是那天夜裏逼她面對自己的金發少年,無論過程有多痛苦,最後留下的只有感激。她彎起眉眼,瞳孔中溫和地盛下了一整片蔚藍無際的海,這讓宮治不由得想起從稻荷崎出來的那片海岸,白沙細軟,踩上去有種格外溫柔的心情。

“但我現在,就很開心。”

她說得肯定。

宮治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炸物放進嘴裏,如果說現在還不清楚為何動心未免過於虛假,即使拿去忽悠宮侑都不會成功,只是雙胞胎在這種對象的挑選上都有相似叫人莫名不悅,他捧著消食茶思考半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決定替親哥說兩句話。

“侑以前和你提過我嗎?”他問。

問題突兀,青木怔了怔:“……不算特別頻繁。”如果把情緒激動時的發言排掉就所剩無幾。

“我想也是,”宮治道,“他也沒怎麽和我提過你。”除了吵架時的激將法外根本就是銷聲匿跡。

過去種種宛如廟會小攤上糾纏在一起的五色絲線,找對方法就能順藤摸瓜地找出源頭的解答。宮治放下手裏的茶杯,從小時開始就不住追尋的分歧點近在眼前,他們太過習慣共享一切——經歷,師長,父母,友人,甚至同樣款式的襯衫,編碼一致的球鞋。這一切都太理所當然,以至於他這時才意識到人生註定是一場孤獨的旅行,無論他們曾經如何親密無間,在未來的某一天,都必然終將走向不同的終點。

“就是說,”

心裏的想法永遠不會反映在臉上,他將話講得面不改色。

“——侑他是如此的,想要獨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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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治的思路和佐藤有點像

其實很多轉折不是一蹴而蹴的,就像宮治比起排球更喜歡吃,像佐藤比起勝利更喜歡千崎,這些東西在漫長的追逐中自己總會察覺,到最後做出決定不過只是把深思熟慮攤到明面上。而宮侑和千崎在我的設定裏都是純粹的人,有時候會忽視這種細微的地方,宮治是懶得說,佐藤是沒法說,所以沖突忽然爆發的話就會顯得很激烈……比如雙子在原作中打得那場架(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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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上雙子對青木的好感值初始就有60-70左右,就是眼緣的問題,但是侑比較有緣分,而且劇情需要他跑出來逼青木一下,所以……好感就爆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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