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自討苦吃。”

宮侑絲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一大清早就迎來這種火氣十足地對話，讓人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交錯了男朋友。青木把手機音量調大，然後將本體扣在桌面上，面無表情地挪遠了點，才繼續對著鏡子把防曬霜在臉上鋪勻：“也不是什麽麻煩的事吧。”

“但你也不那麽親切的人啊。”他不假思索，跟著就是收拾背包的雜亂響動，期間朝稍遠的地方回了一句“我知道啦！”，大約是對著房門外的什麽人，然後才把話題拐回來，“——所以打算怎麽解決？親自跑一趟那什麽青葉城西？”

好好的校名被他念得別扭無比，想也知道在此之前以他的個性怕不是全宮城縣只認得一個白鳥澤學院，青木把塗好的唇膏扔回隨身化妝包：“我想還沒到我親自上陣的程度……清水學姐能力還是很強，談判交給她沒問題，我只需要幫忙牽個線，而且及川前輩一向對長得好看的女生比較溫柔。”

最後半句算是補充說明，從句子成分的重要性上來說無關緊要，但卻有人聽得豎起耳朵。“及川——前輩？”他對著這個在宮城縣選手口中反覆出現的名字確認般念了一遍，語調微微向上揚起，“誒——這是親身實踐的經驗？”

於是此處迎來了有點尷尬的空白，如果說自己是唯一一個長相出眾還被惡聲惡氣的怎麽想都有自我意識過強的嫌疑，青木清了清喉嚨：“不，”她說得一本正經，“是觀察之後的結論。”

話說得信誓旦旦，但隔著幾千公裏也不知道對面是否相信，但宮侑似乎終於找齊了上學需要的用具，再開口時明顯沒了之前那種緊迫感。“笨—蛋。”他語帶慵懶，“只是這樣的話，你也沒底氣說服他見你的學姐吧。”

“……如果是半個月前確實是這樣，”青木拿起梳子，雖說無數勇於和校園王子兼職練習狂魔交往前輩們用自己的戀情證明了及川徹和體育館的不可分割性，但凡事總有個例外，“之前不是下發了國體名單嗎，我是女排這邊的備選二傳。而及川前輩的話……是男子那邊的首發。”

最後確認一遍毫無失誤，她單手提起運動包，站了起來。

“今天開始就是正式召集全部成員的協同訓練。這半個月的早訓和晚訓都要在縣隊碰頭，我想總能找到機會和他提一提這件事的。”她單手打開房門，被外面的光線刺了一下，幾秒的延遲後，才想起來補完最後半句，“……那，我出門了，先說到這裏。”

這種早上出門前的臨時會話，在和宮侑交往後變成了隔三差五的常態。比起她唯一曾有過的交往經歷來說，宮侑確實應該是男朋友中比較粘人的那一款，除非人在球場或是正規訓練時間，否則回信息的速度從來不超過五分鐘，突襲來電更是隨時隨地可能出現。也不知道一個體育社團出身的男子高中生是哪裏來的那麽多話題，青木抱著一大早就被迫減少10%電量的手機，毫不懷疑這人行雲流水墊球技巧的根本是因為他在基礎訓練時一心二用聊天太多。

只能說好在兩人都有早訓，電話粥註定煲不長久。二十分鐘後青木順利抵達了地區預選隊，她算是熟門熟路，但總有從各個學校臨時召集的人站在街角左右張望，其中不乏地區預選賽中赫赫有名的面孔。青木腳下不停，匆匆路過，宮侑說她待人沒有那麽親切並不算錯，對待無關緊要的事情她稱得上是漠不關心，只是或許生而在世總有那麽一兩段難以解釋的孽緣，烏野男排畢竟不是路邊隨便一個萍水相逢的過客。

“但也和你說不上相熟吧，”及川提問提得一針見血，“我可不會相信小青木上了高中就會變得擅長交際，北川第一男排你能認出來的人就不多。”

無論內在如何，至少及川徹在外包裝上一直致力於打造一個處事游刃有餘的模範校園偶像，半途迷路這事勢必不會發生在他身上，於是此刻就和一群到得相對較早的縣隊成員一起被關在了體育館外，誠然這算個一口氣融入集體的好時機，但及川僅僅朝男排的方向掃了兩秒就黑著臉自動自覺地站到了她附近。

“我不要和牛若那家夥站一起，”他堅決地說，“死都不要。”

——那你為什麽答應來參加國體？

疑問滾到喉嚨口，思忖片刻還是被咽回去，也許該說追求與強者交手的意願是競技路上的基礎，青木從站姿上換了個重心：“但其實及川前輩也想知道吧，一年以前那個沒有了主力二傳就一盤散沙的青葉城西有沒有成長。這半個月進行練習賽的話及川前輩肯定沒法上場，一切都會交給巖泉前輩的單核帶隊能力——”刻意停頓一下，著重突出後半句，“烏野那邊可是有個千鳥山的自由人，我想總體來說應該是不錯的練習對象。”

及川瞥了半分目光給她：“這是你幫他們想出來的說辭？”

“這種程度還不需要我的提醒，清水學姐整理資料的能力還是值得信任的。”

青木嘆氣，轉過一張臉來，略微向上擡起——及川的身高在這兩年躥得確實有點快，即使用目測的也大致比她高了十厘米，這樣的高度差下總讓人心虛氣短，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別顯得太弱勢：“我只是非常想說服及川前輩，也許不僅僅是為了幫誰，而是說。”

她微微一笑，向上擡起的視線裏隱隱透出了一種躍躍欲試的無所畏懼。

“——我想知道，憑我自己到底還可以做到多少事情。”

都說最美不過冰雪初融，堅實的湖面化作一池吹皺的春水，連碧海藍天都藏進她望過來的眼瞳。

天空高遠遼闊，大海廣袤無垠，及川徹放任自己在其中迷失了兩秒，然後才戀戀不舍地脫離出來。

“總覺得比起以前來說，小青木積極了好多啊。”他輕笑，“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被人逼著承認自己可能是個瘋子算是什麽好事嗎？

青木無意識地用指尖敲打著衣袋中的手機外殼，那短了十分之一電量的機器在衣角處墜出某種踏實的重量，她忍不住笑得更明顯了些。

“嗯，我想是的。”

夏季的暖風總是黏稠，撫過身邊也解不了燥熱，體育館大門開啟的聲音耳熟能詳，一切與往日無異的日常中唯獨多了一個笑起來的她。

於是一切都變得不再一樣。

教練在臺階上方指揮著隊員進駐，門邊的展示架上貼心地放置了統一印刷的註意事項，金發的姑娘顯然對這一套極為熟稔，看也不看地融入了這片喧鬧的光景，她像是一滴水，從冰雪的季節中走出，倒影其上的就只餘盛夏。

及川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

他向來知道青木風見長相精致如同人偶，卻從未想過她可以如此——

——如此明媚，如此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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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是誰改變了我家小青木？

宮侑：及川前輩是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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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二位隔空互cue第一回 合，從現在開始計數到未來打完國體，讓我們計算一下互相的勝率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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