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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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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烏養家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作為主人家,烏養到底太過年長,親自送客未免過於鄭重,於是點了自家弟子代理。小早川在這一塊區域算是閉著眼也不會走錯,一路將眾人送去了最近的電車站,趁眾人研究路線圖的時候給了青木一個擁抱。

“升上高中才覺得以前天天見面的日子難得。”她說,“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打比賽。”

是客套寒暄又或者真心實意,小早川麻衣的語氣永遠真假難辨。好在青木對此早有抗性,聞言也只是報以微笑,她的個子在寒假中又長高了兩厘米,臉部輪廓也褪去了國中生還能稱之為可愛的圓潤,此刻淡淡一笑,就愈發顯得鋒利,猶如刀尖上最明亮的一點流光。

高中生了也不需要人接送,不同的線路分散開自然就地解散。青木還惦記著銷假的問題,盯著路線圖的時間就不免更長了些,正在心裏默算三點之間的最短路線,就發現餘光裏擠過來一個灰毛,在車站慘白的燈光下,幾乎要將那最後一點顏色也消解掉。

“要繞路嗎?”他猜測。

青木把註意力重新放回看板上,點點頭:“嗯,銷假。”

“啊……也對,兩周了。”菅原順著她的視線落點看去,“去哪?聽說集訓地都比較偏僻,不遠的話我陪你走一趟吧。”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偏見,人人概念中的訓練營都得開展在深山老林等渺無人煙的地方,仿佛這才符合苦修這一定義。但事實上別說遠離人群,參考東京集訓恨不得把店門建進商業街裏的運動中心,宮城縣地區代表隊的選址也不會太差,出門右轉是運動商品一條龍,左轉就是小吃街,全面滿足隊員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以菅原前輩真的沒必要跟過來……雖然你已經來了。”

青木對保安出示了隊員證件,然後靠在門框上看菅原奮筆疾書地填寫來訪登記表。考慮到隊員大多數都有自己的日常安排,縣隊人氣最為旺盛的時間段其實都是在晚上,這一時間對外來者的把控自然也就更嚴。她轉頭去看不遠處的訓練場地,三棟體育館挨得緊密,燈光從前至後,無一處疏漏。

——啊。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半月之前出去遠征的第一梯隊,確實應該回來了。

“誒——這些都能用上嗎?那人還真多……”

菅原終於簽完了文件,邁出值班室後一眼就看到了這三座在夜色中明晃晃的建築物。隱隱的人聲和體育館特有的撞擊聲平添幾分騎士,他腳下的步子頓了頓,青木回過頭去,發現他臉上透出了些敬畏來。

“……三軍都是和我們一樣的高中生,不用太緊張也可以。”她泛泛地寬慰兩句,又想了想,”要不你在門口等一下,反正也只是找教練交個表而已。”

這倒也沒錯,多帶一個人還要廢些口舌去解釋來歷。菅原松了口氣,伸手接過青木的背包,看她熟門熟路地換鞋進門,在場內張望了一下,很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三軍的主教練姓酒井,人如其名身材像個酒桶,為人最是開朗和善,又和遠在北川第一的某位谷口姓監督有些十萬八千裏的關系,對這個半路被塞進來,格外有悲劇色彩的學員難免照顧幾分。青木雖然算不上容易敞開心扉,在他面前卻總還能多說幾句,隔著三四米就敢開口招呼:“酒井教…………”

尾音迅速地滑落下去,她的目光落在酒井身邊那個身材高挑的女生身上——黑色的偏分短發,修剪得比男生還利落,五官與其說秀美不如說是帥氣,右眼下有一顆小痣,都說這種長相天生多淚,但在過於強硬的氣質下總讓人覺得無法想象。

總體看起來相當眼生,她快速對比了一下三軍常駐人員的臉,確認自己不曾打過交道,於是一時遲疑,不知該不該接著打擾下去。

最後還是酒井把場面圓了回來:“啊,青木,來得正好。”他指了指身邊的姑娘 ,“還沒介紹過你們認識,這是最近歸隊的千崎,三年級生,前段時間被一軍借去遠征了,打的是主攻的位置。”然後又轉向千崎,“這就是那個之前我跟你提過的青木,這一屆高一最受看好的二傳。”

簡單的介紹過後,他笑呵呵地後退一步,為年輕人讓出了空間。幾米遠的距離足以讓常年在球場奔波的人把彼此看個清楚,到底是青木年紀小,率先低了低頭。

“千崎前輩,”她說,“初次見面,我是烏野高中的青木風見。”

規規矩矩地一聲千崎前輩叫出口,對面驀然就笑了。人高馬大的主攻手看著嚴肅,笑起來卻無端風流:“嗯,我聽說過你。”說著伸出右手,“新山女子三年級,千崎まゆみ。”

耳熟的發音出現得突然,青木伸過去交握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頓。但千崎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握了上去。

“寫作真弓,真實的真,弓箭的弓。”

她含笑垂眸,桃花眼裏是數不盡的風流倜儻,天知道一個女生要如何才能養成這般模樣。青木不敢再看,閉上嘴專心握手,目光規規矩矩地平視,正好掃過對方頸間,寬松的運動衫領口與鎖骨平齊,布料晃動間,某種銀制吊墜一閃而過。

——?

青木怔了怔,隱約覺得那串項鏈的款式有些眼熟,但這到底不是她出現的主要目的,門外又有人在等。遂清空頭腦,轉向酒井,直接遞上了銷假申請。

縣隊規矩森嚴,但也不是不近人情,區區銷假的執行效率還算高。青木當晚就接到通知,說訓練計劃從明天開始重啟,可想而知她剛松快了沒兩天的高中生活再次遍布訓練——無論有沒有目標大賽,縣隊的資源總是不缺的。

同樣投身練習的遠遠不止她一個。自打找回了烏養教練,烏野排球部就集體陷入了建部以來最大的危機。烏養到底是曾經親手帶出過全國隊伍的人,執行力與壓迫感都隸屬一流,甫一上手就直接把訓練量翻了兩翻,無論是長跑公裏數還是專項運動量都成幾何倍數增長,一眼看不到頭的訓練菜單饒是青木也不由得汗如雨下。

“……這個,不太可能都能跟得上吧。”她拿著那份日程安排問後座奄奄一息的緣下。

緣下幾近氣絕,一個早訓之後他趴在桌面上動都不想動,聞言也只是擡擡眼皮,氣若游絲:“說是先來一周的分量,看看身體極限在哪裏,也不是說強制完成。”換口氣,腦袋在桌面上滾動一下,用另一側的臉頰去汲取那點涼意,“但是前輩們都很不要命,所以。”

所以之後也不需要再說了,青木滿懷同情地把訓練菜單放回他的桌面,用筆袋壓好:“畢竟第一輪預選快到了,烏養教練又是空降,還不了解你們。”

高中生的排球賽事比國中生要密集許多,光是全國等級受人矚目的就有三場,分別是決賽在八月的IH,九月的國體,和一月的春高,至於五花八門的地區預選賽則由各地自行決定時間。其中IH和春高多數以學校為基準單位參賽,而國體則是由地區負責組織——嚴格來說,地區代表隊養著一幫身在縣隊心在學校,三天兩頭劃水打醬油的高中生就是為了這場比賽。

“青木也要參加的吧,”緣下好像終於從被早訓支配的疲勞中緩過來了些,支起頭部看向她,“我說國體——雖然你們應該不用打地區預選賽……還是說隊內要打?”

倒是不用,排球本身就很少用比賽來決定出場成員。青木擡起頭,回憶片刻:“我記得是由隊內希望參賽的人主動報名,畢竟有很多人專註學校的賽事,不怎麽願意和沒配合過的隊友打球。人多的話就由教練安排挑選,如果人不齊還會從各個強校裏抽調。”停了一停,試圖舉例,“白鳥澤男排的牛島就是,據說去年被強行征用去打國體了。”

說一千道一萬都比不上活生生的實例給人感覺震撼,緣下嘶嘶地抽了口涼氣,再看向她的目光已然從看女孩升級為看奧特曼:“這水平是不是太高了一點?要和這種人同臺競技,青木你不會也是那種傳聞中的天才選手吧?”

雜志社吹噓三頁紙的天才美少女,眾人的關註點大多也只會停留在美少女,但一旦這個比較量級裏增加了牛島若利,前面的天才二字就忽然強調了它的存在感。青木只得迅速打破他的幻想:“還沒到那個程度,”她道,“縣隊裏多得是高三生,論實力我還有差距,所以大概率不會選我去。”

說完自己也楞了一下,從一年級的首發到縣隊裏最年輕的二傳,青木風見一向是被人選擇的一方,此刻脫口而出的結論雖然出自自己的聲音,但總讓人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而且。

上課鈴在這一刻恰好響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就此掐斷,她轉過身,心跳隨著任課老師走上講臺的節奏一起平靜下去。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在某一瞬間為不用出賽的事實,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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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該挖的坑終於都挖完了哈哈哈哈哈,讓我們開始高一的腥風血雨吧w



查資料查到日本國體的賽制之後我真的有一瞬間很懵逼,就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某種程度上宮城縣夢之隊是可能成立的……就牛島和影山年級差太多可能同不了,但是牛島及川天童西谷這樣的暴走組合是可能出現的(震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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