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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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排奪冠這件事在北川第一,引起了只能說不大不小的關註度。不大是因為北川第一社團繁多且相當部分實力不俗,每年都有那麽一兩個能進全國的社團,最終無非是教學樓旁邊掛幾條慶祝條幅的問題;不小是因為不巧本屆女排隊長姿容秀麗位列校園女神排行榜前十,更兼暗處流傳的高嶺之花的稱謂,加上冠軍隊長光環之後,走在校園裏就是供路人瞻仰的活傳說。

青木風見被各式各樣的目光圍追堵截了一星期,前後拒絕了兩個告白一封情書,外加八百年不聯系的前同班們的招呼若幹,最終卻對著出現在部活室儲物櫃裏包裝精美的手制曲奇捂住了眼睛。

“……我們社團的鑰匙,只有本社人員碰過對吧。”她舉起那少女心滿滿的作品,僵著聲音向小早川確認。

而站在一邊的小早川麻衣笑得驚天動地,差點把剛剛脫下的制服鞋抖到地上去。她交游範圍廣闊,向來知道青木風見在後輩中評價不低,但如此明目張膽的示好倒真是頭一回見。

“如果及川前輩還沒畢業的話,”末了她抹著笑出來的淚花道,“你們倒是可以在這方面一較高低。”

青木抽抽嘴角:“比一比誰在女子排球部的人氣比較高嗎?免了謝謝。”

諸如此類,突然高漲的人氣雖說給青木本人的生活帶來一些沖擊,但好在北川第一的社團活動卻一直相對平穩地順利進行。宮城縣一向選拔得早,地區預選決定戰到全國大賽之間足有兩個多月,期間間隔足有一個期末外加一個暑假,球員能否保持住狀態全看教練素質如何。

這一點對北川第一來說,向來不是個問題。

到底是當地豪強,臨陣經驗多得自有一套規章制度。樹原親手帶出過好幾屆縣冠軍,自然懂得張弛有度,抽出往年訓練計劃略加改動,大筆一揮就定下了今年各位一隊球員休養期的訓練編排菜單,保證大家期末覆習期至少一周一沐休,至於和誰一起休或者休到哪天全看運氣,施主不得太過執著。

而施主青木風見拿著自己明顯自由支配時間過多的訓練菜單,仔細想了想,又想了想。

“——所以小青木就來找我了?”

說話時及川人還坐在輪椅上,臉上莫名充滿了優越感的笑容卻直接飄出了大氣層:“誒呀誒呀,及川先生到底要不要答應呢?”

“不答應的話您今天就自己搖著輪椅回醫院吧。”青木風見面不改色道,“請正常一點,及川前輩。”

得意洋洋的及川瞬間垮了臉。

不比這些四肢健全的學生生活的豐富多彩。歷經三輪全面檢查之後,他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入院觀察的命運,早在半個星期前就搬著大包小包進了醫院的住院部,隨後在四周一片期末來臨的鬼哭狼嚎中過上了養花逗鳥看球打游戲並時不時調戲一下護士小姐的快樂生活。活蹦亂跳得每每都讓前去探病的巖泉懷疑這家夥究竟有沒有住院的必要性。

但巖泉一畢竟不是醫生,他懷疑沒用。

所以他也只能被迫擔任起了被關在醫院的及川和被關在學校的青木之間的聯絡橋梁。住院部的病人出去放風都需要家屬簽字並有專人陪同,而巖泉作為應急聯系人起的作用也差不多。經過一番艱難的溝通和時間表上的磨合,時隔一周他們仨終於齊刷刷地出現在了距離醫院最近的露天球場——這是及川被允許離開醫院活動的最遠距離。

於是面對球場和醫院之間的遙遙相望和自己堪稱龜速的移動能力,及川徹默默地屈服了。

“我知道小青木想打得更好啦。”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單手托腮,靠在椅背上,“但二傳手不是那種跳得越高跑得越快就會變得更強的單純位置。”

也許是因為養病期間能聊排球的人太少,及川的態度比兩年前充當入門老師的時候耐心了許多:“想把基礎打得牢一點沒有錯,但小心過猶不及哦。”

這點有理,樹原刻意給她安排這麽多空閑時間未嘗不是同樣的意思,但忙碌慣了的日程突然松懈下來總是讓人覺得不安,青木猶猶豫豫地伸手□□著球網。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著隊伍打進全國,比起兩年前來說平添多少壓力自是不必細說,奪冠的喜悅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就是比起賽前只多不少的壓力。

場邊的及川和巖泉對視一眼,前者仰天嘆氣,後者開始□□自己的後腦。

“啊……”

率先沈不住氣的註定是拿這些事沒轍的巖泉,他索性將球一腳踢給了發小,“那家夥不會輕易放棄的,總之你隨便說點啥不就好了。”

莫名奇妙背了鍋的及川很冤。

“我說這是小巖的女朋友吧?!”他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不要偷懶自己想辦法解決啦!”

雞飛狗跳,雞飛狗跳。及川的據理力爭和巖泉的物理說服在此刻互相投擲了多少回合暫且放到一邊,總之五分鐘後及川滿頭怨氣地重新轉向了青木的方向——說來也算奇怪,明明對於及川徹來說哄個把女生回心轉意算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偏偏輪到青木頭上,就只剩下了沈吟許久的笨嘴拙舌。

“非要說的話……”

他苦思冥想地回憶著那段比賽錄像。

“……托球的動作,一到關鍵時刻就太僵硬了。”他說,同時艱難地用兩只胳膊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尤其是肩膀到腰背這一塊特別的緊繃——可惡坐在輪椅上不好演示啊——但小青木每次比賽之後肯定會關節疼吧?在球場上不用站得那麽站姿端正也行啊,你看小巖從來就不在乎形象這種東西——啊痛!”

話音未落頭頂就吃了個爆栗,頑強的及川徹同志身殘志堅,即使半身不遂都擋不住他那張煽風點火的嘴,這讓巖泉在他入院後原本稍微收斂的暴力制裁手段近日死灰覆燃,並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然全日本都知道巖泉一其人剛正不阿,最擅長將事情一分為二,然後取其精華,取其糟粕。於是同理可得,雖然他首先收拾過嘴欠的及川徹,但轉頭就能接著給這個輪椅上的半殘廢當人體模特。

“我就是特別喜歡小巖的這一點。大概是及川先生中意排行榜的第一位!”

及川一邊指揮巖泉演示正確的托球動作,一邊笑瞇瞇地對這段美妙的友情總結道。

而巖泉本人的反應則不那麽十分美妙了:“閉上你的嘴,或者今天你就自己回去吧。”

這招立竿見影。及川立刻鼓起一張包子臉:“誒誒連小巖都這麽對我,太過分了!明明就是真話(巖泉:老子謝謝你啊。)……我真的是認真的啦!!”

可惜他的信譽值在巖泉面前一向跌破水平線,唱了半天獨角戲後依舊收效甚微,最後只得蔫蔫地把註意力重新移回排球上。巖泉到底稱得上是任勞任怨,面對兩個二傳手的無理苛求還能堅持不懈——要知道堂堂王牌主攻向來看到球就打,什麽時候受過這等細枝末節的委屈。偏偏青木風見正在如饑似渴的求知期,一雙眼睛宛如x光掃描儀,只差當場抱個本子坐在場邊畫人體素描,而及川隔空點了幾個關節的擺放位置,自己搖著輪椅在他旁邊慢悠悠地轉了幾圈,露出了一臉的若有所思。

巖泉向來對他這個表情十分警覺:“……怎麽了。”

“嗯——我在想,雖說小巖姿勢是很標準,”

及川慢悠悠地道。

“——但為什麽看起來就一點都不帥呢?”

“……”

“……”

“……”

——內訌時間,閑人勿擾——

青木風見眼疾手快地從自家男友手上搶過那顆差點成為兇器的排球,然後看著他赤手空拳地為民除害,其激烈程度讓她不得不懷疑青葉城西是不是找到了個備用的二傳手,又或者在經歷了十六年的互相壓迫後巖泉終於決定大義滅親。還沒等她思索出要不要為了那一二分的師徒情分救及川於水火之中,就聽見水火忽然在十年如一日的鬥爭中突兀地點了她的大名。

“……最近,不是說有煙花大會嗎。”水火本人渾身僵直,顯然從來沒做過類似的勾當,開口就差點咬了舌頭,“就是說,當作氣氛轉換也好……要和我一去嗎?”

如此臺詞和念頭想也知道不會是出自巖泉一本人的大腦,青木下意識地看了後方一臉事不關己的及川一眼,又看看眼前幾乎要原地自燃的男友,然後眨了眨眼睛。

“是幾號的活動?”她忍住聲音裏的笑意問。

巖泉眼都不眨,顯然對剛剛得知的情報記憶猶新:“十一號。”

青木忍笑忍得愈發辛苦,趕緊低頭去查看自己的日程表:“我看看……啊。”上揚的嘴角頓了頓,自發地回落下去,“可能不行。”

她說,這回是真正的苦笑著揚起了記事本。

“有采訪。”

雖然即使是樹原也不會在附近慶典的日子扣住全員集體加練,但報社的記者顯然並沒有遵從學生節假日的意思。自打各個地區先後開展預選賽以來,朝種子學校種子選手拋來采訪邀請的橄欖枝就前赴後繼,樹原以怕影響選手狀態為由好不容易壓到現在,再延後連社團的讚助商估計都會有所微詞。

這一點三天兩頭被地方電視臺采訪的及川懂,負責在記者面前修正幼馴染形象的巖泉自然也懂。

那天的歸途就變得有些分外沈悶,這並不是分隔兩地後第一次對不上的時間表,或許有些人的青春裏註定沒那麽多時間留給兒女情長,巖泉一手推著及川的輪椅靠背,另一只手交握在青木的掌心裏,同樣是打排球的手,略帶硬質的手掌摩擦間發出一種刺癢般的沙沙作響。

最先道別的仍舊是她。

青木家比醫院要早上一個路口拐彎,她在夕陽的餘暉裏擺著手輕聲告別,一米七的身高也擋不住人潮洶湧,招搖的金發落在在十字路口的人群中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巖泉朝那個方向目送了一會,才緩慢地收回視線,投向旁邊的及川。

及川同樣將目光放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上,似乎在搜尋什麽人的蹤跡,又似乎沒有。

那雙瞳孔中的淺棕在亞洲人裏算不上特別,被橘黃色的光一映就更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甚至連同那些轉瞬即逝的情緒都一起掩蓋過去,混雜不清的橙與棕中唯有他的聲音真摯而充滿暖意。

“我是真的很喜歡小巖哦。”

及川說,嘴角微笑的弧度分毫未變,仿佛從很久以前就存在於此。巖泉一的目光從那處劃過,又向上揚起,許是傍晚的晚霞過於絢爛而刺目,他這一刻突兀地沒了修正這個歪曲的人格的沖動。

“閉嘴吧你。”

他簡短地回答,然後將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握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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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三角,就是胃痛之源(深沈

寫這章的時候我真的有反思我是不是對及川太狠了……算了反正都這樣了(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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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趕上五一之前補假,要連續上幾天班,不知道能不能維持隔日更,總之先給大家打個預防針好了呃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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