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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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世他爹進屋一坐下來就開始拿翹,眼睛恨不得長在頭頂上,一副你今兒不讓我滿意,我可也不能讓你太舒服的樣子。

許支書心裏雖然窩火,但面上還是得佯裝出一副親切的模樣。

雙手把茶畢恭畢敬的遞到了方建世他爹手上:

“你先聽我說,今兒的事他都是有情可原,我也不是那愛搬弄是非的人。

這不是咱們村兒那怪老頭來我這耍無賴來了嗎?他口口聲聲說我偏心眼兒,說我給陳生蓋房不給他蓋。

說他跟陳生一樣窮,讓我一視同仁。那我能怎麽說?我只能說這房子是你們方家給方晴蓋的。

方晴怎麽說也是老方家的種,說你們給她蓋房合情合理。

但這老頭,他可是個人精兒,你們家跟方晴鬧的這麽僵,他哪肯信啊?

要我說,你們若是當初沒嚷嚷著跟這閨女脫離關系,這事兒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老頭既不信又死纏爛打,我拗不過,當然要把實際情況告訴他,不然,全村的人都來找我蓋房,我怎麽辦?

誰知道那大喇叭就在這個時候開了,他提出的疑問就剛好被大喇叭給放了出去。

你說這事鬧的,我的本意是趕緊把他打發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那人性格孤僻的很,跟他說之前他也答應不會跟村裏人碎嘴來著。

唉,這事兒我沒解決好,叫兩家人都為這事兒生氣,但這全都意外,也是我無法掌控的,我希望你們一家人也能理解。”

方建世聽了這話,人活像一只潑猴,瞬間站了起來:

“許支書說這是什麽話,你這意外可來的真是時候,剛巧你跟怪老頭說到我,那喇叭剛巧就響了?

你怎麽沒剛巧把你閨女的事兒給抖出去?合著意外是在你那發生了,倒黴的就只有我是不是?

我還就把話放這兒了,誰的鍋誰自己背,我被村民罵你閨女我也得拉下水。

反正今兒我在村民面前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家許采蓮,別想清清白白。”

許支書聽方建世說這話,心裏一沈,這方建世還真是渾的沒邊兒一點擔當都沒有。

方建世他爹在一旁沈著臉,幽幽開口:

“那這事兒可就怪了,怎麽就有這麽巧的事兒?那喇叭說開就開?

那怪老頭平日裏只管自己生活,可沒這麽不講道理,他突然來這出算是怎麽回事兒?

我前些天可聽村民們說,陳生他們這幾天廚屋沒法用,帶著夏知青一起在老伯家吃飯。”

方建世他爹話說到這兒,許支書猛然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就尋思著哪裏好像不對,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原來這老頭在我面前來這麽一出,就是假惺惺的在套我的話呢?

他原本就跟陳生他們是一夥的,那說不定這事兒在村裏傳開都是陳生授意的。

咱們都這麽快馬加鞭的給陳生蓋房子了,他還有什麽不滿意?是不是你們家方建世這幾天又招他煩了?

他這是不是給咱們警示呢?這意思是不是讓咱們老實點,好好蓋房。

現在只是傳的村裏人盡皆知罷了,要是我們敢耍什麽花招,他們準把這事兒捅到城裏去。”

許支書這麽一分析,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方建世身上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

他這才過幾天太平日子,他前幾天每天提心吊膽的,做夢都怕自己被抓走。

這好不容易快把心放肚子裏了,他這些天都老實的很,也沒招惹方晴啊,陳生這是來的哪一出?

方建世心虛的一句話都不敢說,方建世她娘剛才打架還孔武有力的這會心裏忐忑的直摳手。

方建世他爹眼珠子轉了轉:

“陳生這人心思也太深沈了,搞這一出,怕是想離間了咱們兩家,讓咱們窩裏鬥,最好鬥個你死我活。

咱們吵成這樣,還真都上了他的當了,他這一招可真狠,讓村裏人戳咱們脊梁骨不說,咱們還差點自相殘殺。”

方建世她娘心裏有些怕,壯膽似的話就說出了口:

“那咱可不能便宜了他們,這小子,看著老好人似的,沒想到這麽猖狂。

怪不得我們方建世栽在了他手裏,這一般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我看反正也撕破了臉了,這房咱不給他蓋了,讓他守著破屋子喝西北風去吧。”

許支書聽了這話直搖頭:

“要不說你們婦道人家沒腦子呢?你們倆打架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挺厲害的,一到正事兒上就犯渾。

不蓋房,你兒子那天都簽字畫了押了,你今天這房敢停了,明天你兒子準得被抓走。

這事兒咱們只能當是吃了啞巴虧,我們家跟陳生可沒仇,這次純粹是被你們連累。

以後你們且好好的供著陳生,每天都得笑臉相迎,他手裏抓著你們家的命脈,你不把他們給哄好了,吃虧的都是你們。

你以為陳生一個人兒就能搞這麽大陣仗?他身邊不還有個夏知青?我瞧著那夏知青八成是陳生的軍師。

這讀過書的知青,肚子裏全是墨水兒,他又見過大世面,留在陳生身邊就是個禍患。

我們現在只能祈求著,幫陳生蓋好了房,他真的能信守承諾,這事兒便不再糾纏。

若是到時候你們又惹他,他反咬一口,把你這兒子給告了,你們就等著你們這兒子受罪去吧。

我反正現在也豁出去了,我閨女這名聲怕是好不了了,我破罐子破摔,蓋好了這房,我再跟他們沒瓜葛。

這城裏最近傳來消息,村裏有個知青回城的名額,原本這種好事兒,我不想給那夏知青的。

今兒這事兒一鬧,我發現,得先把這足智多謀的知青弄回去,他在陳生身邊,還不一定得整出什麽事兒呢。”

方建世他爹認同的點了點頭:

陳生把這事兒抖摟出去,氣也撒了,震懾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咱們兩家架也打了,還是要舔著臉去給他們家蓋房,想想真是窩氣。

唉,這還能說什麽呢,自認倒黴吧,走了,我們也不留了。

今兒上午我們家都沒上工,許支書你多少在這件事上也有責任,今兒我們這工分你可不能扣。我就這一個要求,你答應,我們便不鬧了。”

許支書原本請方建世他們進來的時候心裏還沒譜,沒想到,這話趕話說到最後。三分真七分假的把事兒全推到了陳生身上,許支書連連點頭:

“咱們兩家什麽關系,這點工分包在我身上,你們且放心。”

方建世他爹點了點頭,拉著自家婆娘和不中用的兒子轉身就走。走出許支書家,方建世一臉不滿的開口:

“爹,就這麽放過許支書了?我丟了這麽大的人,就要這麽一點工分?”

方建世她娘也罵罵咧咧:

“我掉了那麽多頭發,費了那麽大的勁。真是便宜了許支書家。”

方建世他爹怒其不爭的盯著他們的臉,冷冷的出聲:

“哼,你們兩個沒用的東西,聽了這麽久還沒聽懂嗎?這事兒根本跟許支書沒多大關系。

這事兒即使不從許支書這兒傳出去,早晚也得全村皆知。

這是陳生對咱們的報覆,陳生定是記了咱們的仇,給方晴報仇來的。

他要看到的就是這種局面,咱們除了忍沒有別的任何辦法,而且他挑起咱們家跟許支書家的爭端。

許支書畢竟是支書,我們家跟他家鬧翻,村子裏的人又戳咱家脊梁骨,以後咱們的日子在村裏還怎麽過?

要一上午的工分有個臺階下,下來就得了,你還真準備跟許支書家鬧紅了臉?以後咱家還要不要糧食了?”

方建世和他娘被他爹教訓的低下了頭,方建世顫顫巍巍的問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懼怕:

“爹,我這段時間真的沒去招惹陳生,我連他家我都繞著道兒走,我聽見陳生這倆字兒我腿都哆嗦,我這一輩子都不敢跟他們家有什麽牽連了。

你說,他們會不會真要把我抓起來?我今兒聽許支書一說,我心裏真的放不下心。”

方建世他爹頭疼的擠了擠眼:

“你且放心,再怎麽地,方晴他也是我跟你娘生出來的,真到了沒法收場的局面,爹就是跪在她面前,也不能讓你被抓走。”

方晴根本不知曉許支書家這麽熱鬧,哼著小曲兒跑回自己家,要給老伯灌他點名要喝的可樂。

一進門,蓋房子的大哥們齊刷刷的看著她,她一臉詫異。其中一個大哥卻開口說了話:

“妹子,我們原本是來你家幹活的,閑事本是不該插手的,可勁兒晌午我們聽見了你們村兒這廣播。

這說的是不是你們家?叫我們來你家蓋房子的人把你家屋子給點了?

聽說點你們房子的那人還是你親哥?妹子,你這哥可真不是個東西。我們今兒越聽越氣。

我們這幾天在你家幹活,你是什麽人,我們心裏清楚,就沒聽說過,親哥要把自己妹子燒死的。

你放心,你這房,我們定給你蓋得結結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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