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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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笑的一臉燦爛,沒想到老伯整這一出,威力還挺大,連來家裏蓋房子的人都看不過眼,為她打抱不平。

方晴開口甜甜的回應:

“大哥,那就麻煩你們了,你們瞧,我家窮的叮當響,我父母哥哥又不待見我,恨不得燒死或者把我餓死。

我家能蓋上這房子真的不容易,你們多上上心。”

蓋房子的大哥們連連點頭,一臉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方晴開心的走進柴房,這鬧了一上午,眼見著就要做中飯了,方晴拿起水壺給老伯灌了兩壺可樂,又拆了幾包方便面的包裝。急匆匆的往老伯家走。

路過許支書家的屋子,隱隱約約聽著許支書家好像有點不太平,許采蓮好像哭的嗚嗚的,方晴聽不真切。

方晴走到老伯家,老伯一把把她手中的水壺搶了過來,擰開壺蓋,就準備往碗裏倒那黑乎乎的“中藥。”

沒成想,方晴這一路上,壺在她手裏搖搖晃晃,老伯一打開,呲的一聲,可樂像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把老伯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的拿手就要去捂住。這麽好喝的東西,這麽撒了可不成。

夏言在一旁也看的一臉震驚,上次喝這“中藥”的時候就覺得喉嚨裏麻麻的,好像有什麽氣體在沖撞,現在老伯一打開壺蓋,這氣體都沖出來了?

陳生早就有了經驗在一旁邊笑,邊從老伯手裏接過壺蓋,一把把壺蓋擰了上去。

小瀑布終於停止了噴湧,老伯手上黏糊糊的,眉毛都擰了起來:

“方晴,你這小騙子,我老頭子就想喝點好喝的,你都讓老頭子喝不太平,剛才那是怎麽了?

這麽好的東西,你瞧。撒了一地,真是浪費,這都夠我老頭子喝上一口的了。”

方晴好笑的把拿來的泡面交給陳生,巴巴的開口:

“咱今兒中午就簡單吃點吧,晚上如果不出什麽差錯,我給你們弄點你們沒吃過的,不是我跟你們吹,那東西真的好吃。

怪老伯,你可別心急,就跟你喜歡喝的這“中藥”一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得先讓它在壺裏醞釀一會。

你瞧,現在它估計已經平靜了,你再打開試試?”

老伯手上黏糊糊的還沒洗,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去打開壺蓋,巴巴的瞅著夏知青,用眼神示意讓他上。

夏知青有了前車之鑒,擰壺蓋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小噴泉飛濺出來再弄他一手。

然而,當他輕輕的將瓶蓋擰開,裏面的“中藥”好像真的恢覆了平靜,一點沒了剛才蓄勢待發的氣勢。

夏言開心的抱起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怪老頭在一旁罵罵咧咧:

“嘿,這中藥還認人兒不成?看不起我老頭子,不想讓我喝是怎麽地?

我打開它就那麽不老實的飛出來,夏知青打開,乖得跟之前不是它們冒出來的似的。

你這夏知青,你怎麽就知道給自己倒,你快給老頭子倒一碗,我可忍不住了。”

方晴笑嘻嘻的看著老伯像小孩子一樣跟夏言搶可樂喝,突然覺得這古怪的老伯的,默默的在身後,不聲不響就護著自己的老伯,異常可愛。

吃完中飯,夏言回知青點剛準備休息一會,許支書就巴巴的找來了。

夏言內心稍稍有些不解,許支書臉上卻一臉喜氣洋洋,當著眾多知青的面兒就握住了他的手:

“夏言同志,你來咱們村兒下鄉也有段日子了,這期間,你表現良好,我這當支書的都看在眼裏。

你們城裏人在我們村兒沒少受罪,這事兒我也知道。

這不,咱們村兒現在有個知青回城的名額,你剛好符合規定,你且準備準備,等一切手續辦妥了,你就等著回城。”

夏知青聽許支書這話聽得有些發懵,知青點的知青們卻轟的一聲沸騰了起來:

“回城?現在可以回城了?只有一個名額?那憑什麽落在了夏言頭上?

我也想回城,我日日夜夜都想著回去過好日子,再不想窩在這餓肚子了。”

“就是說啊。有這好事為什麽落在了他夏言的頭上?就他夏言一人兒符合規定?別人都不行?”

“別是背地裏給許支書送東西了吧?還是他城裏的家裏托關系了,這好事兒,怎麽就輪不上我?”

夏言聽到回城的第一秒,有一絲喜悅湧上心頭,但這種喜悅僅僅維持了一秒,他腦海中立即就浮現出了方晴的臉。

在這裏的生活雖然貧困,但若是從這村子裏出去。以後怕是跟方晴再見面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夏言一時間,有些害怕這樣的分別,甚至起了不走的心思。

許支書瞧著眾人不服氣的模樣清了清嗓:

“符合規定的人當然是有,村裏是瞧著大家的表現,推選了夏言先回城。

這次只有一個名額,就先定了他,大家也不要著急,這以後名額肯定還有,誰表現的好,幹活積極,下一次說不定就能輪到他。

若是在村裏惹是生非,在別人背後閑言碎語的嚼舌根,這名額怕是永遠也落不到他頭上。”

許支書說完這話,又跟夏言交待了幾句讓他這幾天還是正常勞動,等到返城的手續辦好了,自會來通知他。

夏言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許支書走後,他呆楞楞的坐回自己床上,周遭的知青們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麽他根本就聽不到。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這大山裏感到絕望,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要逃離這座大山,想要回到城裏的廣闊天地。

但真的等來了這一天,他卻沒有了想象中狂喜的心情。

他在這座大山裏有了牽掛。

夏言越想,心裏的不願就越堆積,他忍不住從知青點跑了出來,一口氣跑到方晴家門口。

想要敲門,手卻遲遲落不下去,呆楞楞的坐在方晴家門口的石墩上,迷茫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知青點的知青們趁夏言走了,嘀嘀咕咕的聲響算是放開了:

“我偷偷跟你們說,我以前有個兄弟身體狀況不太好,下鄉以後,幹不動農活,這身體每況愈下,最後去城裏的醫院檢查出腎炎。

他在村裏都沒待多少日子,就因為身體原因返城治病了,他在城裏經常給我寫信,把我羨慕壞了。

我就尋思著,我什麽時候能返城。

沒想到,倒叫夏言搶了先,他身體也沒災沒病的,平時幹活也沒比咱賣力多少,怎麽就選中了他?

我覺得,還是他城裏的家人給他拖了關系。我這就給家裏寫信,我得讓家裏人給我找找門路。”

“這是開了條知青返城的口子?那豈不是各地都開始有名額讓知青們返城了?那我覺得咱也不用太羨慕夏言,早晚也得輪到咱們身上。”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誰不想早一天回去,這政策一直都在變,誰知道過了這個村還有沒有這個店?

萬一這次有名額下次沒了呢。還是早回去早省心。”

“我家裏前幾天都來信了,說我娘最近病了,我要是能回城還能去伺候伺候。

這好事兒為啥就不能落在我的頭上,要不然我跟夏言商量商量,讓他把這名額讓給我怎麽樣?”

“你想什麽呢?別做夢了,夏言又不傻,而且夏言這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富家子弟的氣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他能在這堅持這麽久,也是咬著牙的,他逮到了這個機會能不走?”

“我早知道早去巴結巴結許支書,說不定巴結好了,這往後的名額也能落在我的身上。”

方晴一個午覺睡醒,幹活的大哥們自從知道了她的遭遇,這房子蓋的飛快,中午都不休息,活幹的熱火朝天的。

方晴鬼使神差的打開院門,赫然看見了坐在他們家門口的夏知青。

這午間的日頭照射的很強烈,曬得夏知青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但他好像根本沒知覺似的,擡眼瞧見方晴,一臉驚喜的起身站了起來。

方晴迷茫的揉了揉雙眼:

“夏知青,你在我們家門口坐著做什麽?你是來找陳生的?你怎的也不敲門?瞧這太陽把你給曬的,滿頭大汗。”

夏言看著方晴白皙的臉,她猩紅的嘴唇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開一合,毛茸茸的頭發許是剛睡過午覺顯得有幾分慵懶。

夏言忍不住開始貪戀起在村裏的時光,開口仿佛在嘆息:

“我,我來就是想告訴你跟陳生一聲,許支書來知青點找過我了,現在村裏有一個知青返城的名額,許支書準備給我,讓我準備準備隨時等通知回去。”

方晴聽到這個消息,眼睛睜的圓鼓鼓的,閃著清清亮亮的光:

“真的嗎?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們知青早晚是要回去的,你能這麽早就回去,就少在這村裏受點罪。

我瞧你第一眼就覺得你以後肯定大有所為,你能回城,我簡直是太開心了。”

夏言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方晴是真心實意的在替他開心。

方晴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透露著她內心的驚喜,夏言強迫自己的嘴角跟方晴擺出同樣的弧度,嘴裏也說著:

“是啊,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知青點的知青們都嫉妒的不行。”

方晴開心的拍了拍夏知青的肩膀:

“那你以後發達了可別把我跟陳生給忘了。”

夏言微笑點頭:

“那是一定。”

誰也不知道他笑的有多勉強,誰也不知道他心底有多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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