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錢的時候楊昭昭就發現今晚的購買力是真的很不一般。

購買更多的還是米面，未免打稱，倉庫的東西都是明碼實價包裝好的，沒有散裝，不用專門打稱。

因此節約不少時間和人力。

基本上都能買十幾二十塊錢，紅腸和豬肉，牛肉，羊肉都賣得特別好。

這個時候賣肉需要肉票，牛肉都是用來耕地的。

看見牛肉，有錢的人覺得貴了也會買。

沒錢的就買豬肉回去，一年到頭能吃上幾斤肉，就是一年最開心的事情。

統統不要票，價格雖然比供銷社貴了點，東西是真的多，種類是真的齊全。

新鮮的水果不少，有人也舍得花錢買新鮮水果回去給家人吃吃，畢竟冬天水果真的不多，多點口味也是好的。

一斤裝的瓜子，一袋一袋，不少人一邊吃一邊算計著買幾袋才行，地上丟了不少瓜子殼。

他們才知道，除了炒香的瓜子，還有焦糖味道，奶香味，五香味的，簡直是過年招待客人最有排面的。

糖果巧克力更是比供銷社還齊全，種類還多，漂亮的包裝紙讓他們忍不住多買一兩斤。

加上今天最後一晚，只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他們都賣瘋了，有些人甚至是囤貨的。

從楊昭昭這兒買了，等回去後左鄰右舍一推銷，還能掙個八毛一塊的。

楊昭昭一個一個的算賬，把東西裝入麻布袋中，大家都自帶麻布袋，免得抱不動，有人扛著兩個麻布袋離開。

輪到一個戴著圍巾，遮擋嚴實，卻只買了一包瓜子的客人，楊昭昭挑了挑眉，畢竟來這兒的沒有哪個人恨不得搬空。

楊昭昭一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一對。

來人卻一副鎮定自若，仿佛不認識楊昭昭，問“多少錢？”

楊昭昭聽出聲音，壓下心中的慌亂：“一塊錢。”

楊烈從口袋掏出錢遞給楊昭昭，來了一句：“生意不錯！”

“謝謝惠顧！”楊昭昭接錢的手哆嗦了一下，瞧著沒穿制服的楊烈，她稍微松了口氣：“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這瓜子準備放辦公室閑得時候嗑一下，指不定你也能磕上。”楊烈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你說是吧，楊知青！”

“楊隊長說的是。”楊昭昭差點給跪了：“大家都姓楊，楊家人不騙楊家人，你說是不是，哥？”

“呵，我可沒你這麽大膽的妹妹。”有求於人的就叫哥，狂拽的時候就叫楊叔叔，可真是我的好大侄女！

楊烈笑了一下，拿著瓜子走出去，看著還排隊準備進來購買的市民，雪下得有點大，可他們誰都沒離開。

身邊，有買了很多東西的夫妻激動的交談：“妮兒啊，今年可以過個幸福年了，這裏的東西真多啊，要是有錢，還想再買一點。”

“可不，瞧著熱水袋多好，灌了熱水就能用，孩子們也不怕凍了。”

“那是，鞋子也不錯，還是解放鞋，防滑的不怕摔跤，最重要的是有毛毛，穿著暖和，雖然貴了點，可以穿好幾年呢！”

“這個黑市，要是一直開下去就好，可惜只開今晚。”說著，兩人都覺得遺憾，決定把東西送回去，再宣傳宣傳，看看左鄰右舍有沒有需要的，讓他們也來買。

“希望警察別來，人家可是做了好事，不然哪能買到這麽多好東西？”

“那些警察哪知道我們這些老百姓的艱難，什麽都要票，這日子根本沒法過了，好在有這個黑市。”

身為警察的楊烈摸了摸鼻子，看著披著積雪和媳婦兒並肩離開，即使被壓彎了背，也樂呵呵的他們，心情有點覆雜。

楊昭昭心情也很覆雜，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就說那個身影熟悉，原來沒看錯，是楊烈。

他這不動神色的來買一包瓜子暴露自己，是炫耀自己釣魚執法成功法嗎？

一想到後果，楊昭昭咬牙，賣就完了，先把債還了再說，能過一天過一天，大不了被抓了在裏面好好表現。

想到這，楊昭昭打起精神：“貨不多了啊，要買的趕緊，賣完了就沒有了啊！”

被她一吆喝，那些還猶豫的人失去理智，面粉不管是富強的還是紅星的，也不糾結牌子，只要是面粉就買。

掛面也是一捆一捆的拿，大米不管是長的還是圓的，只要是米都要。

碴子粥不管是細的還是粗的，只要是糧食，他們都要，吃飽最重要。

原本晚上十點關門，實在是陸陸續續來了太多的人，楊昭昭只能繼續賣貨，數錢數到手抽筋，喝水都沒機會。

憋尿憋得楊昭昭膀胱都快炸了。

等最後一個客人離開，楊昭昭給王小偉他們工資，一人給了一包面粉，外加兩根大紅腸，一斤的肉，一包奶糖一包巧克力。

王小偉他們感激不已，瞧著還有不少貨物，他們也買了些，楊昭昭給他們算錢，他們滿載而歸。

王小偉說：“下次有這樣的好事，姐再找我，我很樂意給你打工。”

楊昭昭卻笑著說：“不怕被抓？”

王小偉搖頭。

楊昭昭笑容不變：“我卻怕被人偷了倉庫，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嗎？”

王小偉臉色一變：“我......我就是好奇，我真的沒偷東西，我拿著鑰匙也是怕姐不小心掉了鑰匙，打不開倉庫的門。”

王小偉沒想到他還是被發現了，他懊悔不及：“姐，我錯了，求你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每次打開門，都發現倉庫沒貨，我想偷也偷不了啊！”

“那是我有先見之明，知道不安全，否則被你搬空都不知道。”楊昭昭冷酷無情的說：“我可以帶你們賺錢，前提是，不能有其他心思，很明顯，你心思不正。”

話敢說話，王小偉給了自己一巴掌：“姐，原諒我吧！”

楊昭昭：“......”

厲一淩黑臉：“別以為打一巴掌就能被原諒，你辜負她的信任，你該死。”

王小偉被嚇得一哆嗦，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厲一淩還以為要傷楊昭昭，長腿一邁，把楊昭昭擋在身後。

楊昭昭瞧著可靠的背影，瞬間有安全感。

“我認錯，姐，哥，求你們給我一個機會。”說著王小偉對著自己的左手就是一下，下手狠厲果斷，準備用一根手指賠罪。

下一刻，手腕被人抓著，小刀掉在地上。

王小偉絕望的看著阻攔他表態的厲一淩：“哥，我用一根手指頭懲罰還不夠嗎，不夠兩根好不好？”

楊昭昭看出王小偉改過的決心，道：“算了，下不為例，再有這樣的情況，我絕不會再用你。”

王小偉雙眼含淚，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忍不住哭了：“嗚嗚嗚，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我以後再也不動心思了！”

楊昭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這幾天辛苦了，有需要再聯系你。”

王小偉感動點點頭，和幾個半大的小夥子一起離開，都是他玩得好的，這次的事情，他們也看見了。

知道以後跟著楊昭昭，可不能心術不正。

等他們一走，楊昭昭把貨一收，看著不遠處，靠著一棵光禿禿大樹抽煙的人，楊昭昭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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