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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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房子離西城大學很近,他不著急上班,從一旁的小店裏買了瓶水,邊走邊刷著手機微信群。

大早上就看見幾個輔導員在群裏聊天,問晚上要不要喝酒。林皎月看了看要去的人員名單,很大概率意識到這或許是私下組的相親局,全是單身,男女都有。

這種場合他很不適應,下意識的想拒絕,又想起自己才剛來不久,去的人這麽多,如果拒絕的話似乎太不合群了。

遂嘆口氣,頂著煩躁的心情同意了邀約。

手機顯示現在是早上八點,西大輔導員工作比較輕松,基本要求九點半打卡,林皎月表面思考再三,實際馬上調轉方向往arrack走,內心歡呼雀躍著。

說白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運氣遇見唐楠,要個聯系方式啥的。

西城的早晨恬靜舒適,走在路上的時候沒有風,樹枝不響也不動的覆蓋著大面積的陰影,盡管八點鐘的太陽並不熾熱。

道路兩旁的灌木叢裏生長著鮮花,四散芳香的同時也吸引著蜜蜂和蝴蝶的註意,樹幹上,不時有小鳥在嘰嘰喳喳的叫著。

空氣清透,買菜的老年人,晨跑、上班、送孩子的中年人,給城市增添生活氣息。

當然,一些控制不住信息素洩露的人,要是能註意點就再好不過了。

林皎月站在酒吧門口徘徊,右手擡起,不自覺的摩擦後頸,他像個楞頭青一樣來到了這個地方,沒開門也不知道該不該離開。

附近有幾個沒人管的醉漢睡在路邊,城市執法的警察都習以為常了,就像接待老顧客那樣給醉漢的家人打去電話。

醉酒的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的,飄的到處都是,混雜著酒味十分難聞,林皎月被影響的皺起眉頭,擡腿打算離去。

才大步離開沒走上幾米,林皎月挺著昏沈的腦袋,在逐漸吵鬧的街坊裏,清晰的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左手握拳堵著鼻子,用這個姿勢猛的轉身。

對上了穿著昨天酒吧裏那身衣服的唐楠,揮著手就要過來。

害怕omega被醉漢的信息素影響到,林皎月連忙豎起左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類似於制止的動作,小跑著去到他身邊。

“你可千萬別過去了,”

人未到聲先到,林皎月站定在唐楠跟前兒後,像拍灰一樣在空氣裏扇著,眉頭微皺,向面前的人解釋著:

“那邊兒那幾個人信息素外洩,我怕你被影響到了。”

“啊天吶,他們幾個一個星期好像有三天都得睡在路邊,”

剛睡醒的唐楠充滿好奇,從林皎月身前探出頭去,捕捉到熟悉的影子後又沒什麽興致的縮回來,風馳電掣的切斷話題:

“咱們真巧啊,你從這裏去上班兒嗎?”

“不是……,”

結果就這麽一問,林皎月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似乎所有的勇氣,都在路口被自己消耗殆盡了,傻站著紅了整個耳朵,最後戰勝自己的內心,一鼓作氣飛速說道: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但是不知道你住哪,就只能來這碰碰運氣,我想留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可以嗎?”

初入社會以後,林皎月身上那股清新脫俗的書卷味兒沒有被磨滅掉,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新剪的中分有些顯臉小,下顎骨棱角分明,眉眼不管是看誰,都流露著認真與深情,和唐楠分明是兩種程度的帥哥,林皎月英俊而溫文儒雅。

此刻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覆蓋羞澀的情緒,再等一會兒都能被早晨的太陽烤熟。

唐楠看失了神,目不轉睛的盯了好久,才像想起來不禮貌那樣,尷尬的咳嗽兩聲轉移註意力。

這家夥明明開心的要命,卻又要裝作不情不願,但是我拿你毫無辦法的樣子說:

“看在你是特意來找我的份上,行吧。”

得到聯系方式的這一整天裏,林皎月總是時不時的分神看向手機,他糾結再三,還是在備註裏寫了真實姓名。

同事都與林皎月不算很熟悉,他是新來的,整個人是慢熱的性子,也不會主動去結交朋友,顯得有些孤僻。

除了一個比較開朗的同事,名字叫李譚,像個熱情小狗一樣有用不完的精力。

具體的細節林皎月不知道,也懶得去打聽,不太想和他有過多交流,但印象裏這同事也會去今天晚上的聚餐。

“林哥,你晚上怎麽走?”

李譚放下手頭的工作湊過去,似乎不太明白ao有別,操著甜膩的嗓音問:

“咱倆一起?”

“我再說吧,”

被突然靠近的人嚇了一跳,林皎月不動聲色的往後離遠了些,原本想果斷拒絕,但礙於這裏人多且不能丟了別人的面子,只好頗為無奈的答應下來:

“要是沒什麽事兒的話,可以一起走。”

眼看著李譚還想說些什麽,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敲響。

門口站著個學生,穿著樸素的襯衫長褲,滿臉尷尬的站在門邊。

林皎月抱歉的對身邊人笑笑,像看救星一樣盯著學生,轉移註意力開口問道:

“周奇,你有什麽事兒嗎?”

“導員……那個我能在外面兒說嗎?”周奇像是不好意思進門,右手指著走廊。

“噢沒問題,”

站起身子後,林皎月連眼神都沒給李譚一個,匆匆走出去,極具耐心的問:

“怎麽了,來和我說說。”

“是關於我那個貧困生補助的事,”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周奇默默的低下了頭,細若蚊蟲:“有消息了嗎導員。”

“那個我已經報上去了,具體的還是等校方通知,”林皎月看著面前沒有自信的beta學生,放緩了聲音輕聲問:“你是遇到什麽困難急著用錢嗎?”

“家裏那邊妹妹生病了,我主要是這個月沒有生活費……”

周奇臉紅的像是要發燒了,想聽清他說話就得把身子彎下來,絮絮叨叨地補充著:

“外面也找不到地方打工,不是說貧困生補助包含夥食費什麽的嗎,我就想著來問問看學校……。”

“行,我知道了,”

他話說的委婉,林皎月把手拍在他肩膀上,眼神絲毫沒有類似看不起的情緒,他帶著保證的意味說:

“這個事兒我再幫你問問,因為學校是統一發放助學金,所以肯定沒那麽快,我想想辦法吧。”

“謝謝!謝謝您!”周奇往後一退,一個猛子鞠了個大躬,被林皎月及時打斷後臉還是紅的,又小心翼翼的開口問:“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沒有啊,打擾什麽?”林皎月莫名其妙,滿臉不解的挑起眉毛。

“您和李導員不是——?”

這話把周奇也整迷茫了,他向辦公室裏看了眼,又轉頭回來,磕磕巴巴的說:

“不是在,談、談戀愛嗎?”

“話可不能亂說啊周奇……”

當事人在風中淩亂,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林皎月壓低聲音,話裏帶著警告,像是能把後槽牙都咬碎,但更多是無奈:

“誰告訴你的,可不能聽信謠言。”

“原來沒有啊?!”

看來真的是一方謠言,周奇左手捂住嘴巴,不停的道歉:

“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剛才看你們貼的那麽近,我以為是真的……。”

辦公室裏的李譚全然不知外面在聊些什麽,他和微信上的人聊天聊的正歡,感受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擡頭便對上林皎月疑惑的雙眼,隨後笑逐顏開。

恍惚間,林皎月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時候十六歲,他也曾站在辦公室外面,對上了別人的眼睛,不是別人,就是唐楠。

高中的時候唐楠的長相似乎已經定下,他瘦了一圈,準確的來說是嬰兒肥消失了,抽條長到了快一米八,笑起來,粉嫩的嘴唇會勾出好看的弧度。

他從來都是人群中開朗的存在,鬧騰又話嘮,好像永遠都安靜不下來。

但是那天,唐楠就像千年才綻放的睡蓮這般,染的周圍陽光都溫柔起來,耀眼,是林皎月能想象到最好的詞匯。

似乎在這笑容的背後,蘊藏著巨大的堅韌能量。

盡管相隔遙遠,卻還是輕微的聞見了獨屬青蘋果的香氣四溢。

混雜著微笑一起,飄進林皎月心頭。

把周奇送走之後,林皎月腦海中有了特殊的答案。

李譚,就像是幸福的、不谙世事的唐楠,他更加美好而飽滿,卻也缺少了那份獨特的韻味。

一股熏香四溢的花香味,他不喜歡。

“你先回去吧,還有課要上呢,”

沒想明白這幫學生私底下都在傳些什麽,林皎月搖了搖頭,沖周奇舉起手機示意:

“一會兒我微信找你,快走吧。”

“好、好的導員,您…別生我氣,”

因為闖了禍,周奇怯生生的點頭,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回走,轉頭揮手時大喊著:

“那我先走了,謝謝您幫我!”

剛回到座位上,李譚果不其然的重新湊到他旁邊,繼續用那副黏糊糊的聲音問:

“他找你什麽事兒啊,林哥。”

“補助金的事兒,”

剛把李譚和唐楠在心底做過對比的雙標林皎月,對沒有社交距離的人很是頭疼,他坐著椅子向後滑了一段,語氣平淡的問:

“我問你一個比較冒犯的問題可以嗎?”

“沒關系啊,你問唄。”

前者有些不明所以,感覺身邊的人離自己遠了些,又走了一步,勢必要緊貼著林皎月才肯善罷甘休。

“你第二性別是啥?”

沒地方退的林皎月嘆了口氣,裝作不經意的把手上的打印紙舉著,擋住鼻子和下半張臉,絲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我是桂花味的omega,你不知道嗎?”

也不知道李譚腦回路怎麽長的,他不在意這個事,反倒因為林皎月不知道自己是omega有些生氣。

“不知道,還有個問題我本來不想和你說,想著這樣我們倆都挺尷尬的,但是吧,不說也不好,”

林皎月手上拿的是打印的表格,原本就是要分給辦公室裏的大家,但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於是,他抽出一部分,稍微用了點力氣塞進李譚的手裏,順勢把他推遠。

開口時沒有玩笑的意味,認真嚴肅到像是宣布什麽國家大事那般說:

“我是alpha,你是omega,這世界上不止男女授受不親,ao也不太行。”

害怕李譚開口說什麽歪理,林皎月清了清嗓子又大聲補充道:

“別貼我那麽近,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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