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我可不是她娘

關燈
“那你為什麽說那是一盆花而不是一盆草?無夢,你知道嗎?那盆花是我的希望,它能治好我的腿疾,能讓我站起來,可是你如今一杯水,毀了我所有的希望。”

“三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是故意的。”季無憂篤定的看著她,她從第一眼開始就不覺得這個小丫頭單純。

季無夢眼眸亂轉,一陣劇痛從手腕處傳來,從未吃過苦的季無夢發出一聲慘叫。

季無憂的眼神變得陰冷,直勾勾的看著季無夢,手上的力度繼續加大。

“三姐姐松手,我好疼。”

“你比淩遲還小,心地卻比他惡多了,你知道對嗎,你用你的年齡做幌子,你什麽都知道但你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真小人不可怕,偽君子才可怕。”

“沒有,不是我……啊——我是聽二哥說的,二哥他告訴我的。”

季無憂手上繼續用力,幾乎快捏斷了她的手腕,眼底泛著冷冽的寒光,“二哥?二哥比你聰明多了,他不會讓你來。”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爹,娘,你們快來啊,三姐要殺我了,救命啊!”

季無憂眉眼一沈,季無夢只聽見卡擦一聲,一股劇痛從肩膀處傳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眼前一黑,竟是暈了過去。

季無憂冷冽看著她倒在地上,沒有一絲的憐憫,朝外吩咐道:“來人,送四小姐回去。”

她又展開了一張宣紙,潑墨成畫,那駿馬前蹄直立傲視群雄,栩栩如生。

季長風的興師問罪比他想象中來的還要晚一些,怒不可遏的模樣讓季無憂不懼反笑。

“孽障,你還笑!做事心狠手辣,今日斷你妹妹一條手,明日你是不是就要弒父了!”

季無憂氣定神閑的看著他,道:“那父親你可知道她今日確實斷了我雙腿的希望,那盆血蓮是治我腿疾的良藥,卻被她一杯水給澆沒了,我不過要她一只手的代價罷了。”

“她才十六歲!小小年紀她懂得什麽,你作為長姐不能多包容嗎?心胸狹窄,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這樣的姐姐?”季無憂嘴角的笑容越張越大,一股暴戾的情緒湧上心頭,搭在輪椅兩側的手突然抓緊了,呼吸徒然加重,厲聲道:“她十六歲,可我也才十七歲,她斷了一只手,可我斷的是雙腿!我沒有以牙還牙斷她雙腿那是因為她是你女兒!否則你以為她還能走出我這個別院?”

“混賬!”

一巴掌,季無憂結結實實的挨了,左側臉頰瞬間腫了起來,這是來到這個異界之後挨的第二個巴掌了。

季無憂只覺得口腔中血腥的味道蔓延,她微笑著將鮮血咽了下去,沒有說話。

如此沈默,倒是讓季長風冷靜了下來。

“不管如何,她是你親妹妹!就算做錯了什麽,你不能寬容她嗎?”

“她又何曾將我當做親姐姐看待?她說的哪一句話不是戳我的脊梁骨,我斷腿,她說咱們將軍府又不是養不起我,我有了治腿的良方,她卻巴巴的來給我澆了一杯水,她年幼無知,卻能說出那血蓮是花不是草。她究竟是把二哥當成親哥哥還是把我當成親姐姐我想父親你心裏其實很清楚,既然清楚就不要在我面前以人倫之禮逼我寬容呵護她,你是她爹,我可不是她娘!”

“季無憂!”季長風如何能預料得到一向在他面前沈默寡言的女兒竟如此能言善辯,一番推脫下來,倒顯得是季無夢的錯受委屈的是她,不禁大動肝火。

季無憂靠著輪椅,手間的筆早已幹了墨,在她指間嫻熟又飛快的旋轉著,她是那般的煩躁,急需轉移註意。

“您是九州的鎮國將軍,征戰沙場的錚錚鐵骨,您的志向應該是保家衛國,可是在我眼裏您卻是非不辨沈迷後宅,幾個女人幾句話便能左右您的情緒,幹擾你您判斷,我真的懷疑,你的將軍之位是自己掙來的嗎?”

“美人膝乃是英雄冢,我勸您還是將眼睛擦亮些!”

“放肆!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一聲暴呵,“來人!”

季無憂卻是半點不怕,譏諷笑道:“父親又要對我施家法?可惜如今無憂雙腿無法站起來,不能像三年前的二哥一樣,跪在雪地裏面對父親的鞭子一聲不吭。我聽說二哥的血曾染紅了一地的白雪,二哥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模樣,不知道父親這麽些年來有沒有在午夜裏想起過?不過二哥一向孝順,定然不願入父親的夢裏嚇著父親。”

季長風漆黑的瞳孔猛地放大,傷疤被季無憂無意中撕開,他這才恍然想起來,他和趙柔其實還有個兒子,那個被他親手打死的兒子。

“我……他不忠不孝,枉為人子……”

季無憂冷冷一笑:“我頂撞您,也屬不孝,父親不如也打死我好了,反正無憂如今如同廢人,比不得聰明伶俐的季無夢。”

曾經季無憂聽聞這一秘史時驚愕了良久,堂堂將軍府的嫡次子被活生生打死在雪地裏,罪名竟然是弒父!

刺殺季長風?

弒父的罪名誰擔得起,可僅僅憑借那一柄殘劍便活生生將人打死!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做一個父親,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顆仁慈之心。

“將軍,無夢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裏哭喊著要父親,與其在這訓斥無憂,還不如去看看你那寶貝女兒。”也不知何時趙柔獨身一人站在門外,落日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無憂說的那些話她是聽見了的,如同一把把利刃,活生生一點點刺入她的胸膛,讓她痛不欲生。

可她是趙柔啊,曾經名震京城的王府郡主,再心痛,她也不會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哀傷的情緒。

她曾經是相信這個男人是愛她的,但她總相信一些錯誤的事情,將自己置身絕望中,然後了了一生。

季長風興師問罪而來,可面對一弱一殘他竟沒了半分的氣勢,雙唇上下顫抖了幾下,想訓斥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甩袖離去。

季無憂轉著輪椅來到門口,擡頭望著趙柔,露出一絲歉意:“母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提二哥的事,只是當時頭腦一熱我就……”

是有多久不曾這般難以自持了?

季無憂自己也不記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